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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数量不够的情况下,整个队伍绝对会引发争抢与厮杀。
董文赢护住一言不发的弟弟,自信发言:“既然数量不够,那我们就各凭本事。”
钟时棋表示没有意见,“行啊。”
菲温尔却满脸凝重,“我不同意,要按这样说的话,到最后我们是需要互相残杀来争夺金纱的。”
“难道游戏的最后不是让我们互相残杀吗?”钟时棋一阵见血,“我们最终的扮演值需要杀信徒补上,没准——”
他微微笑开,沉沉的眸光迸发出深不见底的淡漠。
红木扇骨朝掌心轻轻一敲,扫视过众人,徐徐补充:“有人能提前通关呢。”
这番话听得在场人一阵沉默。
董文赢厉声道:“扮演值固然重要,可现在的任务同样关乎性命,钟时棋,你现在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强者生存,弱者淘汰,这就是答案。”
“当然。”钟时棋一点也不气恼,反而认同对方的观点:“但你能保证你是我们之中最强的那位吗?”
董文赢表情骤变,横眉冷对,“不是我的话,也轮不到你。”
这话一出,气氛降到冰点。
钟时棋毫不在意地摆手,脸上的神情死水般冷淡:“这很难评,祝你好运。”
“你?”董文赢一听他在阴阳怪气,气得差点冲上去,幸好菲温尔眼疾手快把他拦住。
“先别打嘴仗了。”菲温尔冷下脸,半边身子挡住钟时棋,冷淡地看向气急败坏的董文赢,“不想死就赶紧寻找金纱去!”
董文赢哼一声,因为恼怒,脸变得通红。
他恶狠狠地瞪着钟时棋看了半天,这才不甘愿的转头带着弟弟朝初入副本的房间狂奔而去。
菲温尔无奈地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问道:“先不管他们,我们去哪里?”
清夏指指楼上:“我去办公室碰碰运气。”
钟时棋沉默须臾,“我去天花板星洞。”
“好,那我和纵司南去后台看看。”菲温尔道。
分开后,钟时棋独自一人来到天花板星洞。
这里的温泉已经干涸,露出枯败的石头,池边长了几颗嫩草芽,正对面的石头壁上,依旧挂着神祷瓷板画。
钟时棋走到画下,巨型画幅衬得他极为渺小。
画中的金纱沿着边缘垂落,面貌挡得严严实实。
虽然在任务中见过这画后冒出来的“神女”,但实际上对眼前这幅画的情况一无所知。
“呼——”
触碰前,钟时棋紧张的舒了口气。
“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触发其他的NPC......”
指尖抚上边缘,碰到金纱的一瞬,柔软光滑的触感如水流般陷入指间,他收紧五指,准备发力拽下来。
突然星洞门口噔噔噔跑进来一个人影。
画上的“神女”微微勾指,卷起钟时棋扯出一半的金纱。
钟时棋捕捉到这点,目光略显惊异,随即看向来人的表情由疑惑转变为警惕,“董文赢?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金纱的数量不够啊,你知道的。”董文赢撸起袖子擦掉跑出来的汗水,盯着他笑,“而且你不是也认同强者生存的法则吗?所以你能理解我对吧?”
钟时棋拿出扇骨,意味不明的眼光看着他,“我是认同。但现在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扇骨利刃反出的光照过董文赢的双眼,他同样立刻掏出一把短刀,缓步逼近,“菲温尔他们告诉我的。”
这个回答是钟时棋没有想过的。
平缓的眼角快速压了下去,口吻裹挟上冰川般的冷意:“是吗?”
董文赢见他脸上浮出愠怒,继续添油加醋:“是的,就是他们说的。”
钟时棋俨然不信,指着背后的瓷板画质问:“你想要这上面的金纱。”
董文赢:“我很公平的,我弟弟获取了最初房间里的金纱,导致我没有,所以我提议不如打一架,谁赢谁获得这块金纱,怎么样?”
钟时棋出人意料的婉拒了他:“不用了,我让给你。”
董文赢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确定?”
钟时棋收起扇骨,朝池边的石头上惬意地坐了上去,没耐心的催促:“哪那么多废话?要就赶紧拿!”
闻言。
怀疑其中有诈的冲动终究没能抵过想活下去的心理。
董文赢二话不说将金纱完整地扯了下来。
霎时间整个星洞轰隆隆的摇晃起来,头顶上方大小不一的洞口由于摇晃,居然泄露出了少许的颜料。
董文赢惊恐地握紧金纱,用尽全力把最后一点拽下来。
顿时失去金纱庇护的“神女”,扒住坚硬的瓷板画框,慢慢地、慢慢地探出了那颗面目全非的头颅。
董文赢又惊又怕地看着突然活起来的“神女”,颤颤巍巍地往后退。
【全体通知:鉴宝师董文赢触发NPC——“金纱”】
【注意此NPC具有高攻击性。真品瓷板画可重新收纳。】
播报结束,金纱NPC敏捷地钻出画框,它骷髅手掌中攥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剔骨刀,斩断束缚的金丝,低下去的头骨上,刻着一个序号3。
莫非这是神祷系列的3号神女?
看脸骨轮廓似乎经受过剧烈的打磨,估计皮肉没腐烂之前,也跟地下室的假神女一样,有着跟1号神女相似的面孔。
1号神女的拍卖天价,激发了侏儒男人黑心商人的本色。
怪不得大部分神祷系列的神女画像,通用一张脸。
金纱NPC砍断金丝,抬头就把剔骨刀刺向吓呆的董文赢。
他急忙用短刀接住劈下来的剔骨刀,可金纱NPC原本也是男性,力气不比他小。
眼看刀尖逐渐逼近董文赢的眼睛。
一旁看戏的钟时棋才热心肠地问道:“董文赢先生,需要帮忙吗?”
语气慢吞吞的,听得董文赢怒气更盛,嘴硬得也像烂臭的石头,“不需要。”
紧接着一个措不及防的侧身,两把刀刺啦擦过,金纱NPC徒手捉住想跑的董文赢,另一只手抬起剔骨刀凶猛地捅进他的肩膀。
“啊!!!”
星洞内爆发出激烈的惨叫。
这一刀跟捅到大动脉似的,血水哗哗流出来。
钟时棋恬淡一笑,平和的微笑更让董文赢气得七窍生烟,“现在呢?”
董文赢满嘴血渍,眼珠子死死瞪着趁火打劫的钟时棋,吭哧一声吼道:“钟时棋,你大爷的!你故意坑我是吗?”
金纱NPC把玩玩具一样,拿着剔骨刀,这划一下,那划一下。
“我坑你?”这话给钟时棋逗笑了,“大哥,我们到底谁坑谁?你不是想要我帮忙吗?这样吧,我帮你解决后,金纱一人一半,同意吗?”
“一人一半顶用?”董文赢眼下别无他法,啐了一口血,表面认栽:“没问题,我跟你分一半。”
得到想要的回答。
钟时棋片刻不耽误,跳下石头,几个大步跨过去,锋利的扇骨直击金纱NPC的后颈。
旋即另只手利索地挑起金纱NPC上砍断的金丝,飞快地缠住它的眼睛,拔出扇骨,毫不迟疑地高抬胳膊,照着它的头颅顶凶狠地刺了下去。
转息间,金纱NPC的头颅产生道道裂缝。
钟时棋两手抓住它的脑袋,再一脚踹开碍事儿的董文赢。
动作粗鲁地把金纱NPC摁进瓷板画边上,“搭把手,给它塞回去。”
董文赢摔了个结实,顾不上疼,灰头土脸地起来帮忙。
“这是真品瓷板画吗?”董文赢满眼嫌恶,“你可别再害我了,收纳不了你我都会完蛋。”
钟时棋利用金丝将金纱NPC的双腿绑死,甚至熟稔地打了个蝴蝶结,忽视董文赢的厌恶,淡淡笑道:“不信就滚。”
董文赢目视他笑意盈盈的脸,忽然感觉脊背钻进一股凉风。
钟时棋笑容明媚,可狠厉也与之并存。
处理完金纱NPC,钟时棋割断金纱,丢给董文赢一半。
董文赢呆呆望着沉默离去的背影,想起弟弟,默默擦了擦灰扑扑的眼角。
【恭喜鉴宝师钟时棋完成任务,由于金纱只有一半,您得到的扮演值只有5%】
【同时系统需要提醒您,生存时间仅剩一天,您目前扮演值为85%,若信徒身份暴露即为失败。】
【非信徒身份的鉴宝师玩家拥有斩杀信徒获取10%扮演值的优势,信徒身份的鉴宝师玩家扮演值达到95%后,即可获得“工序三神女更迭机制”,您能指定的更迭人为菲温尔、杜轻宁及清夏。警告,一旦指定更迭人,不可更换,且更迭后的信徒玩家将直接封存于本副本内。】
原来那木头板子上的工序三更迭置换是这个意思。
这可真有意思,竟然让信徒给自己找一个最合适的替死鬼。
果然是符合十里拍卖行的剥削制度。
但——
他要挑谁来做这个替死鬼。
作者有话说:
最近换了新工作,只能周更啦,尽量每章都多更一些,大家看文愉快喔~
第39章 神祷(二十二)
钟时棋返回住宿区, 挑了一套长衣长袖的民国时期朴素女式套装。
换完以后,趋于软化的手臂恢复如初。
钟时棋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这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衣服, 竟然也能决定玩家的生死。”
裂痕横生的镜子中, 划过一抹纤瘦的黑色身影,钟时棋拆下挂在旗袍袖口上的金丝, 卷了卷, 手法较为生疏地绑起一个干练的高马尾,刘海拨到耳后, 露出颇显疲倦的双眼,他木讷地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
回想起初次使用古董记忆时,梵家是在一场爆炸中销声匿迹的,第二次有关梵仪笙过去的是镜中世界, 杜轻宁想要带她进入拍卖行, 最后一次是古董扇, 幼时杜轻宁强制留在拍卖行,被侏儒男人虐待的场景。
按常理而言,杜轻宁这个人物本身是没有古董扇的,但技能使用后, 居然能追溯到幼年时期,莫非——
钟时棋面孔一震,“主办人还在行长办公室。”
临出发前他在晾晒的衣服中挑了件外套。
当他跑到办公室门口后,清夏满身是血的瘫坐在一堆碎石渣中间, 后面的神祷壁画不知道被谁敲碎了,露出劣质的石灰墙, 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截染满血渍的金纱,清夏单手捂住胸口, 惊魂未定。
钟时棋把外套丢给她,声音放得很轻:“穿上吧,这衣服可以暂时阻止身体软化。”
清夏心有余悸,双腿控制不住的发抖,她边擦眼睛边套上衣服,声线紧张生涩:“谢......谢。”
办公室中已经没有主办人的身影。
“你是跟主办人打起来了,对吗?”钟时棋温和地询问,试图抚平对方慌乱的情绪。
“是的。”清夏回想起刚才的画面都还浑身颤抖,“我不知道主办人为什么突然发疯?一进办公室,他身上的绳索全部已经解开。”
“他都干什么了?”钟时棋低声追问。
“说起来也没干什么。”清夏指向残破的壁画,“这就是主办人敲坏的。”
钟时棋走到壁画前,上面仅存的头颅只有他们六个人,之前费尽心思取下的1号头颅,已经消失不见。
“敲碎后,主办人便揣着头颅离开了。”清夏继续说着,她敏感地察觉到钟时棋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于是上前关切道:“钟时棋先生,你还好吗?”
“嗯?”他如梦方醒地回神,尖尖的喉结翻滚几次,组织好语言说:“我没事。刘虹德作为被神女杀害的竞拍者,也是神祷系列的2号拍品,我想我们要是想知道其中缘由,大概要等到今晚拍卖会开始,但真等到晚上以后,恐怕我们就没有反击的能力了。”
“为什么?”清夏没能理解,“难道我们问刘虹德,他就能告诉我们吗?”
钟时棋浅笑,“或许你可以想一想,他们最害怕什么。”
“当然是工序检测环节。”办公室门口,菲温尔和纵司南毫发无损地出现。
菲温尔走到钟时棋身边,说道。
“是这样。”钟时棋转头,马尾跟着晃动,双目轻眯,冲菲温尔说:“我在星洞中撞见了董文赢,他原本想要抢夺金纱,但由于NPC过于强悍,我帮了他,金纱平分。”
看似毫无意义的一番话,菲温尔却将弦外之音听得分明,“钟时棋,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告诉董文赢你在星洞吧?”
“说实话,董文赢没那本事。”钟时棋说,“但我也没有怀疑你。”
清夏瘪瘪嘴:“既然不是我们,还能有谁?总不能是他那个胆小如鼠的弟弟吧?”
钟时棋指尖摩挲着扇骨边缘,若有所思地说:“说不准。”
“这对双胞胎有没有鬼不重要。”久未开口的纵司南,一本正经地复盘道:“目前我们最要紧除了竞拍者的死亡秘密,就是信徒玩家,我觉得董文成是否有演绎胆小的成分,毕竟在这种生死游戏里,只一味的害怕,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闻言,钟时棋悬着的心逐渐躺平,本来还在思考怎么把信徒身份剔除的一干二净,没成想得来全不费工夫。
“话虽如此,我还有个线索告诉你们。”
钟时棋把工序三更迭信息娓娓道来。
这下纵司南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走吧,去会会那对双胞胎兄弟。”
四人七拐八绕,重新回到初入副本的房间。
不算明亮的室内,董文成倚在窗边,视线空洞,脸上挂满细碎的颜料,董文赢见他们进来,下意识护在弟弟身前,声音哽咽地道:“你们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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