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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夏半信半疑地碰上瓷板画,这颗头颅带给她的触感无比真实,就仿佛只是抹了层湿漉漉的颜料用于遮掩而已。
她吓得立刻缩回手,“好真实。”
钟时棋淡定分析道:“我猜测接下来需要验证的瓷板画,可能跟这颗脑袋脱不了干系。”
清夏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受到了重击,一瞬不瞬地盯着瓷板画说:“这话什么意思?跟这脑袋有关系?一颗脑袋能有什么线索?难不成这还能是把一个人分解后钉进了画里啊?”
说完,她抬头望向一言不发的钟时棋微笑的看着自己时,猛吸了口凉气,“天呐......那你刚才说我们之间有人在捣鬼?会是信徒吗?毕竟只有信徒才需要掩饰身份,就算是信徒,我猜测他也会想要一张安全牌。”
钟时棋耐心听着她的推测,目光稍微走神,注意力频繁被扯回刚才的沙滩回忆中,看来出去以后,需要找照九好好谈一谈。
“也许吧。”钟时棋回答得模棱两可,继续往前边走。
清夏看着钟时棋伤痕累累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不禁自言自语道:“他怎么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第二幅瓷板画的内容是一截上半身,锁骨明显,双臂细长,结实有力,金纱缠绕的腰腹若隐若现,而他的手腕部位,圆形疤痕格外明显。
钟时棋若有所思地看了好一会儿。
“清夏,你怎么看?”
清夏莫名兴奋,“我认为大概率是真的,毕竟目前来看这几幅画完全有可能拼起来,瞧这金纱,跟神祷是同一款,估计是1号神女?”
“好,你先说。”钟时棋让开,靠在墙边,有些惆怅。
清夏并未看出他的情绪,说完以后,绿灯亮起,示意可以通行。
“你——”清夏看着沉思的钟时棋问道:“不说吗?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钟时棋扯了下嘴角:“你先走吧,我拍张照就过去。”
这两幅瓷板画的出现,让他想去验证杜主办人的身份。
既然画中的头颅和半截肢体是1号神女的,那杜主办人呢?
清夏虽然疑惑但没细问,点了头就快速离去。
当她惊心动魄地抵达最后一幅画时,其余四人正在讨论信息。
董文赢一脸严肃:“这一路上需要查验的一共有六副瓷板画,每一副上都有一部分肢体,我单方面认为这可能是1号神女,因为上面的金纱跟神祷画中的神女是同一款。”
菲温尔轻点下巴,“你说得有些道理,但假设是正确的分析,那如今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杜主办人又是谁?”
“或许你们没发现——”鲜少一本正经的纵司南加入对话,“我们身上的伤口失去了知觉。”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去按压伤口,不仅毫无同感还有点发软。
菲温尔不解:“这是怎么回事儿?”
纵司南呵了口气,一脸头疼的样子:“最差的猜测是我们因为通过了工序检测而产生的变化,难道你们忘了?刘虹德及藏在底下的假神女都是什么模样了吗?”
董文赢颤抖得退后一步,惊恐地问:“难道我们最终也会变成跟刘虹德他们一样的下场是吗?”
纵司南发出声苦涩的笑:“这算是好的,在我的镜中世界内,被抓捕的娃娃曾透露给我的信息是1号神女杜轻宁被传杀害竞拍者后没有按规定返回拍卖行,可实际上他通过另一种手段回到了这里。”
菲温尔愁得拧眉:“你是指这些可以拼起来的肢体瓷板画吗?”
纵司南:“是的,所以其实没有什么安全牌,无论拿到什么牌,我们最终的结果都是被拍卖,反而比起安全牌,危险牌会更加安全一些,毕竟拍品序号越靠前,越价值不菲。”
董文赢默默地抽了抽鼻子,面上升起一层惧色:“那藏匿在我们之间的信徒呢?”
菲温尔说:“我刚才在第一幅瓷板画上留下了除浅绛彩外的其他颜料,等最后一张安全牌落到谁手里,谁是信徒的可能性就越大。”
“没错,信徒为了自保,肯定会选择安全牌。”
董文赢茫然:“为什么?这不合逻辑啊?”
菲温尔淡笑:“因为我的抓捕娃娃告诉我,主办人是想重新复刻当年的神祷,既然是神祷,作为信徒,他自然是想拿到1号安全牌的。”
这边四人商讨不止,而另一边沉默死寂,只有彩绘人呆板的声音响起:“时间剩余五分钟。”
“赝品。”沉默片刻,钟时棋说。
瓷板画上方的灯瞬间爆红。
画幅上的颜料迅速融化,里面的半截身体飞快地膨胀起来,皮肤产生层层裂纹,似乎随时会爆画而出。
钟时棋眉眼一皱,立马掏出红木扇骨,砰得刺向鼓起的瓷板画。
扇骨刀刃直捅画中的腰腹部位。
霎时间汩汩颜料沿着边框顺流而下。
同时主办人阴沉的嗓音递过来:“拍品梵仪笙,恶意损毁瓷板画,警告一次,再有下次,将直接判定一张危险牌。”
钟时棋全当没听见,径直走到下一幅瓷板画前,对着金纱覆盖的交叠细腿,抬手就是狠狠一顿猛扎。
远处目睹一切的主办人:“......”
他气得眼角微微抽动,握紧双拳,冷声宣布:“拍品梵仪笙,故意摧毁瓷板画,判定一张6号危险牌。”
主办人信步走来,表情明显不悦,“你已经拿到拍品序号了,剩下的瓷板画真伪你不用再参与,请拿着这张牌前往拍卖大厅,今晚新的系列拍品将要实行竞拍。”
“杜主办人。”钟时棋笑着喊道,眼底却是冷冷清清,“作为十里拍卖行唯一的主办人,你觉得我值多少大洋?”
主办人面色一冷:“原本你可以值很多大洋,可惜反叛心理过重,危险牌才是你的归宿,至于价值——”
他慢慢抬手掐住钟时棋的脖颈,将金发男人的面目仔仔细细欣赏了一遍,冷笑着推开,看到他短促的踉跄,哂笑:“有人愿意拍都是好事,你一文不值。”
“既然不值钱,那你为什么要开拍卖会?”钟时棋被他卡得连连咳嗽,脸色发红地瞪着他:“还是说你单纯是为了报复?”
“我需要报复谁吗?”他的口吻冷不丁掺杂上些许冷硬,眼睛紧盯着钟时棋。
“你可能不需要。”钟时棋悄悄摸出扇骨,“但1号需要。”
尾音未落。
一记扇风高速飞向主办人的脖颈。
刺啦——
男人的脖颈被割开一条深邃的口子。
可是没有鲜血流出,而是一股股颜料像是脱了壳,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系统:您的扮演值增加10%,累计扮演值80%】
【同时提醒您再度攻击杜轻宁无法继续获得扮演值,请尽快搜集关于梵仪笙的剧情信息。】
杜主办人面不改色,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态,他裸露的脖子、手腕、脚腕都在溢出颜料,唯独衣服包裹下的身体没有。
这一细节,不由得使钟时棋摸了摸自己的腰部。
忽然间发现,腰上的肌肤紧绷厚实,并不像手上的皮肤发软。
难道。
他皱紧眉毛。
回想到腐烂贵客说过的:能维护你的只有一些毫无生气的东西,比如阳台上晾晒的衣服。
“跟我走吧。”主办人将领口、袖口及裤管扯了扯,堪堪盖住外露的肌肤,而那些颜料神奇的停止了溢出。
钟时棋盯着地上流出来的颜料。
悄无声息地蹲了下去。
此时监护区大厅。
黛佧希指尖敲打着桌面,扬头观看着超清屏幕,旁边的江陈安怀抱着猫,目光始终没往钟时棋所在的副本看过一眼。
黛佧希冷嘲热讽道:“没想到总监护人也有一天只会盯着一位玩家观看。”
江陈安浅笑,“钟时棋的打法没什么好看的,无非是莽或者是演,副本发展到这一步,基本上可以断定照九监护人要惨败了。”
“是吗?”黛佧希冷笑,听不得有人说照九能力不行,“我看着倒像是钟时棋的信徒身份就快要暴露了。”
江陈安淡淡掏出一件金黄的小玩意儿,交给旁边观看的押注人,“帮我押给钟时棋胜。”
然后又摘下左边的宝绿色耳坠,“这个押叶妄胜。”
黛佧希翻了个白眼,“咱们监护区的男人真有意思。”
江陈安悠悠挑眉:“当然了。”
黛佧希属实说不过他,悻悻地继续看向屏幕里的画面。
钟时棋跟着主办人来到拍卖大厅,这里的陈列一如既往。
他走下又高又陡的台阶,上了舞台,正巧后门被人打开,菲温尔等人在彩绘人的带领下,同样来到了这里。
主办人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内:“拍卖会将在晚八点开始,这段时间中,各位可随意休息,但——”
他朝众人笑笑:“不能离开拍卖大厅,否则会遭到彩绘人的惩罚。”
钟时棋冷冷瞪着他:“你口口声声让我们随意休息,然而不准离开拍卖大厅,那我们在哪里休息?舞台上吗?”
主办人轻抬古董扇,笑容充满警告:“随你在哪儿,总之不能踏出这里一步。”
钟时棋则盯着那把古董扇看了半天。
这把古董扇无论在副本内外都在照九手上,看来可以通过技能来探取一些信息。
紧接着响起关门声,众人陷入沉默,视线如锐利的刀剑,直勾勾地看着钟时棋。
菲温尔疑问道:“你拿到的是危险牌吗?”
钟时棋坦然回答:“是。”
菲温尔转头看了看纵司南,“清夏你呢?”
清夏把牌亮出来,“我是安全牌,但我听到你们试探信徒的话了,我先声明,我真不是信徒。”
菲温尔目色沉重,此时一团打乱的结盘在头上,无法解开。
钟时棋摆烂似的朝地上一坐,困顿的打起了哈欠。
一晚上没睡,眼睛都有点充血,闭上眼睛更是一阵要命的酸痛。
董文赢打量着空荡荡的大厅,“我们不找方法出去吗?”
菲温尔冷嗤一声:“主办人都提醒过了,怎么出去?”
董文赢站在角落里,感觉四周冷的渗人,“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可以出去。”钟时棋疲倦地说:“只不过需要分成两队,一队搜集线索,一队对抗彩绘人。”
菲温尔拔高声调:“我们出去干什么?你知道哪些地方有线索吗?”
“办公室啊。”钟时棋懒散地眯起眼,“难道你忘记了办公室内的壁画吗?”
“你想收集神祷瓷板画?”菲温尔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但是我们尚且无法确定真正的神祷瓷板画是哪一幅。”
钟时棋莞尔一笑:“当然是画有1号神女的了。”
“怎么确定1号神女?”菲温尔显然激动起来,想迫切地得到信息。
钟时棋也是如愿告诉了他:“还记得壁画上密密麻麻的头颅吗?那上面有我们全部人的样子,却唯独没有1号神女的。”
“所以我们需要取下获取数字牌的第一幅瓷板画上的脑袋放到壁画上去?”菲温尔说得绕口。
钟时棋差点给绕晕,“可以一试,毕竟看过那么多副关于神祷的瓷板画,只有办公室内的壁画写着‘神祷’,地下的假神女虽然癫狂,但他告诉我们办公室有神祷的事也是真的。”
“那我们怎么分配任务?”董文赢轻声质问,“我跟我弟武力值不怎么好,恐怕对付不了彩绘人。”
钟时棋微微笑:“没关系,让菲温尔跟你们一起,我、清夏、纵司南来收集神祷瓷板画。”
董文赢明显有点生气,但也想早点通关,便忍气吞声点头答应:“行。”
分配完毕。
众人一同离开拍卖大厅。
踏出后门的一刻,阴暗的走廊里,瞬间包围上来一群颜色各异的彩绘人。
钟时棋连忙喊到:“清夏、纵司南我们先走。”
说完,火速奔向刚才进行真伪瓷板画的走廊中。
楼下击打声一触即发。
菲温尔借助纵司南的手枪,一枪击倒一个小彩绘人。
而董文赢兄弟虽然武力值差强人意,但胜在道具多。
楼上争分夺秒的想要拆下瓷板画。
可这钉子实在结实。
纵司南撬了半天纹丝未动。
清夏见状,也着急得上手帮忙。
最后边的钟时棋看了会儿,突然拨开他们,伸手握住头颅的两边头发,猛地发力,噗呲一声,连带着颜料拔了出来。
这一野蛮的行为,看得纵司南和清夏皆是一愣。
纵司南呵呵一笑:“我靠?”
清夏一把抓住他肩膀,使劲往外推:“别靠了,赶紧去办公室!”
殊不知在他们三人离开后,剩余的几幅瓷板画的肢体,慢慢地从画中脱离出去。
变成一具没有头颅和皮肉的骨架腔子。
当他们顺利赶到行长办公室后,一刻不敢懈怠地把取下来的脑袋丢向神祷壁画,两者相触的瞬间,那面壁画像是具有磁吸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进里面。
与此同时,系统发布全体通知:【‘神祷’瓷板画收集完毕。】
然而三人来不及欢呼,清夏忽然惊恐地盯着门后颤巍巍地说道:“你们快看!”
钟时棋和纵司南同时回头,只见门口钻进来一具腔子,金纱环绕在它身上,挡住了下半身,裸露的其余部位沾着些许颜料。
纵司南随手抄起一把椅子,“我去,这玩意儿不会是那几幅瓷板画里的肢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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