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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吗?”枯鱼奈气得发笑,“他们应该尊重我的性别,而不是拿这件事大肆渲染,作为猎人比赛的噱头,吸引更多的看客和消费者。”
这一番平静的阐述,换来四人的沉默。
钟时棋啪嗒松开火机按钮,眼睛直盯着枯鱼奈,心中无可奈何的叹出沉重的气息。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或开解,或许此刻的缄默才是对枯鱼奈提出质问后最好的回答。
“那向哥呢?”白伊霖忽然问道。
枯鱼奈闭眼一笑,“我需要你们问什么我答什么吗?”她架起枪杆,熟悉又危险的红点迅速扫描到他们之间,“根据总管奎奎的制定,完成最后两轮游戏你们才能离开幻象,不过——”
她微微扣下扳机,“你们存活的概率非常渺茫。”
话音刚落,枯鱼奈连续扣下扳机,冲着地板砰砰几枪。
顿时四人仓皇失措,一秒间作鸟兽散。
【叮——】
【全体通知:本轮副本最后两场游戏将直接发布,请各位玩家按顺序完成。】
【第五轮游戏地点和规则都在博物馆顶楼。】
【第六轮游戏地点和规则在奎奎民宿。】
【温馨提示:两轮游戏中,拥有一次失败机会,由专属奎奎承担风险,但第二次失败则直接无缘通关,封存于副本内。】
惊慌逃窜前,钟时棋鞋底一不小心,插进一个玛瑙碎片。
他和罗涟等人散开,躲进了一楼的休息室。
室内昏暗无光,只有一盏弱光烛台,这里只有张躺椅,他栽进里面,吃痛地哼了声。
旋即拔出脚底的碎片,微微松弛下去,靠在椅子里。
适才发布的游戏,第六轮在奎奎民宿。
这提醒他必须在第五轮离开这个幻象小镇,否则无法参加到第六轮游戏中去。
但枯鱼奈除了守护她的荣耀,还会有什么理由长存在幻象中呢?
为了向哥?可通过上次吵架来看,枯鱼奈更像是被向哥囚困在这里的。
钟时棋没有得到答案,头疼的揉起了眉心。
倏地,他扫见手心的玛瑙碎片,唤出系统问:“这个能使用‘古董记忆’吗?”
【系统:当然可以,您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丧失专属奎奎一轮承担失败的风险权利。】
就是接下来两轮游戏,一把都不能出差错呗!
钟时棋静止须臾,点了下头,“我同意。”
【系统:请稍后,正在为您启用技能——】
语毕。
躺椅中的钟时棋昏睡过去,原本无光的休息室里,逐渐被热闹喧嚣的呼喊声取代。
千人赛场上,超大屏幕正在直播着各位猎人的状况。
中心C位的押注冠军则是女猎人,向日葵。
她体能和准头都异常好,无论是射击猎物,还是追击或躲避,都万分敏捷和迅猛。
台上的主持人看起来像是向哥,他一直在解说着C位的情况。
观众席上喝彩不断,尖叫和欢呼更是络绎不绝。
当女猎人向日葵擒住猎物大胜归来后,场上爆满金色的彩带。
主持人向哥作为上一任冠军,为她颁奖,也就是那枚猎人奖章。
但此刻的人群中时不时有声音发出质疑:
观众1:“咦?这不是男生吗?怎么奖章写的是女猎人?”
观众2:“人家乐意咋写就咋写,你管得着吗?”
观众3:“你们傻呀!不这么写能有噱头吗?谁不是因为猎人大赛那段话吸引来的!”
观众4:“可说呢!还得是人家能拿捏心理,一句男性跨性别者就能引来上千观众!”
这些议论声此起彼伏,就连评委也在探讨,而记者直言不讳直接采访这个话题。
向日葵脸色青青白白,尴尬一览无余,她捏紧拳头,脖子里挎着猎枪,手上分别拿着动物皮毛和猎人奖章,可向日葵的目光是充满震惊和无措的——
那种光明正大被众人议论纷纷的恐惧、惊怖,无一不朝她的内心蔓延而去。
向日葵只觉得头脑生雾,像一团揉不开的混沌,她搡开冒犯的记者,在万千呼声中,落荒而逃。
刹那间赛场上鸦雀无声。
主持人向哥顿住几秒,立马追了出去。
“向日葵!”向哥挡在向日葵面前,她有些茫然,眼里更多是失魂落魄,“你怎么了?”
向日葵咬住嘴唇,疑惑地看着他,像是不解他的用意。
“颁奖还没结束。”向哥温和的解释。
“他们在说我。”向日葵声若蚊呐。
“什么?”向哥没有听清,低下头凑过去,“声音太小了。”
向日葵皱紧眉头,内心弥漫的难堪油然而生,她哽咽了一下,“没什么。”
向哥似乎感到她的情绪,一把捉住要跑的向日葵,认真的询问:“你可以跟我说。”
向日葵心如鼓擂,慌乱不定,“你……认可我吗?”
向哥脸色剧变,“那是什么意思?”
向日葵:“他们议论的。”
向哥喟叹一声:“你不用理会别人的眼光,你能在诸多猎人中夺下桂冠,已经非常优秀了。”
向日葵轻捉住他的衣襟,明明清秀的面容,配合上这个动作,却显得有些咄咄逼人:“我只想问……你认可我吗?”
向哥略显无奈,但没有挣脱开她的桎梏,依旧温沉地道:“向日葵,任何人的价值都不能依靠他人的眼光来衡量。但如果你需要我的回答,我必定是认可你的。因为——”
“一张动物皮不值钱,一棵向日葵也不值钱,但向日葵,你的价值无可衡量。”
闪回中的向日葵逐渐展开笑容,而钟时棋的视线则越推越远,那层渐渐模糊的薄雾钻进面前,最终由一道昏暗的烛光冲淡开去。
钟时棋猛然从回忆中抽离,额头上冒出密匝的汗珠。
他擦了一把,把刚得到的信息汇集糅合完毕,仅剩下的疑点就是消失的向哥和完成两轮游戏。
于是钟时棋爬上博物馆顶楼,这地方恰似迷宫,只不过高高筑起的墙壁都是由一张张动物皮毛堆砌而成的。
天色渐暗,第二场暴风雪悄然而至。
钟时棋在动物迷宫门口查看张贴的规则。
“在十五分钟内,逃离这座迷宫,并躲过领地主人的追杀。”
“请在入口挑选一盏烛台。”
“它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
读完。
便看见桌上的一排烛台。
各种质地都有,真伪品质掺杂。
“在这种环境中,选择真品和赝品,还真是个难题。”
钟时棋露出难为的表情。
检查真伪不难,难得是要去推测枯鱼奈夫人想怎么玩儿。
“这座博物馆用的一切都是真实不虚假的,可居住的向日葵酒店却处处是赝品。”
钟时棋相中一盏白玉烛台,“博物馆猎杀的动物皮是枯鱼奈的荣耀,那酒店呢,是囚困她的牢笼吗?”
“又或许……”
他忽地一怔,生出个大胆的推测,“这两个地方是两个人的幻象产物?”
想到这里,钟时棋挑了件黄金烛台,但拿起来,就拿火机燎了一下,露出里面的铁。
“既然是枯鱼奈的领地,那么选择跟她奖章一样质地的烛台,应该不会出错。”
挑选完毕,他把着烛台,只身踏进动物迷宫。
里面臭气熏天,各种动物皮悬挂在一个空间中,糅杂了各种味道。
微弱的烛光仅能照亮脚下的视野,钟时棋混着风雪往前走,到第一个分岔路口时,两个路口分别放置了一个梅花杯。
是奎奎民宿里的玛瑙梅花杯。
“应该是要选真的吧?”钟时棋借着光分辨真伪。
但光线极弱,肉眼鉴宝不完全可信。
于是抽出扇骨,触发鉴定技能,使用完后,进入右边路口。
这条路更加黑暗,到处是雪风呼啸。
咯吱。
嗯?
他刚迈完一步,怎么还有踩雪的声音?
钟时棋没有驻足回头,而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
每停一下,那咯吱声也跟着停一下。
忐忑不安的感觉跟随他来到第二个岔路口。
碰巧的是,白伊霖也在。
她听见动静回头,目光却在看见钟时棋后,狠狠瞪住,“你……身后?”
钟时棋立即握紧扇骨,蹭的转身,身后的黑影见状,霍然一扑。
砰一下。
钟时棋敲在黑影的脊背上,旋即一记飞踹,把他蹬翻在地。
“向哥?”钟时棋火速凑近查看,见到人后,不可置信地道。
第82章 枯鱼奈与向日葵(十三)
暴风长啸, 由动物皮毛制成的迷宫墙壁岌岌可危,它们都向一侧方向倾斜,每一张晒干的皮毛都是倒吊着, 分割开的面部朝下, 乍一看去,无比瘆人。
而动物皮墙上仅有他和白伊霖的影子。
向哥摔了个头啃地。
钟时棋上去擒住他的双手, 别在身后, 又用扇骨抵住向哥跳动的脖颈,声音散开风中:“枯鱼奈派你来的?”
“我是特意来帮助你们的。”向哥猛啐一口积雪, “枯鱼奈她哪有那个本事!”
钟时棋翘起唇角,审视向哥义正辞严的表情,冷笑道:“这么说,你就是领地主人?”
向哥迟钝一下回答:“是。”
钟时棋倏然撒开他, 手执烛台, 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命令道:“那带我们出去吧。”
向哥一骨碌爬起来,抖落身上的雪,斜他一眼,点头, “这些个分岔路口都摆放着真假玉石或者碎片,我有个习惯,真品只放在右手边路口。”
钟时棋走到右侧路口,拿起碎玉石查看了两眼, “正确。”
说完,领头进入岔路口。
白伊霖紧随其后。
向哥临跟上前, 一脚踹翻了左侧路口的赝品。
愈往深处走,温度和暴风雪就愈发变得极端, 有的皮毛结了冰凌,冻得邦邦硬,钟时棋摸了摸,这拔下来都能当武器用了。
无故遇到向哥这件事,一直使钟时棋惴惴不安,尤其他口口声声要助他们通关。
这其中的企图犹未可知。
不过以枯鱼奈夫妇争吵的内容来分析,应该是向哥阻止枯鱼奈逃跑才对,为什么会插手他们的游戏?
到达第三个岔路口,钟时棋照例检查玉石真假,并对白伊霖说:“看着点他,我验证一下他说的话是否是真的。”
“行。”沉默已久的白伊霖冷不丁抽出双刀,指着墙角朝向哥说:“你先蹲那里,我们需要勘验。”
向哥不爽的皱眉,双手环胸,“凭什么我要蹲那儿?我站在这里也不影响你们勘察吧?”
白伊霖嗖一步冲上前,双刀又快又准地插进向哥的心口,但她并没有置之死地的想法,只是划破皮层恐吓道:“让你蹲你就蹲过去,少废话!”
即便是皮肤层面,向哥的胸口照样血流不止,他露出惊恐的神情。
既恼怒又恶狠狠地睨着白伊霖,随后头顶的动物皮毛晃悠悠动起来,他扯了下唇说:“行。”
迷宫时限只有十五分钟,目前时间仅剩十分钟。
钟时棋面色不太好看,烛火下的羊脂玉碎片裂纹横生,质地粗糙,一看赝品无疑。
可根据向哥的说法,右侧路口放的都是真品。
白伊霖疑似看出些门路,小声说:“他在撒谎。”
“嘘。”钟时棋食指抵唇,示意她噤声。
回头冲角落中怒气冲冲的向哥说:“我们继续走吧。”
向哥甩手哼道,黢黑的眼珠盯着他们:“我都说了右边右边,你们还不信!”
向哥撞过钟时棋的肩膀,来到岔路口前。
白伊霖眉毛拧成麻绳,她实在不理解钟时棋在搞什么?
“这条路会有危险的。”她轻声喝道。
钟时棋摊手,指向左侧,“你可以等我们进去后,走左边。”
白伊霖既矛盾又不解,“可以,反正我们不是盟友,只是对手。”
钟时棋轻笑,对于白伊霖的尖刻不以为然,“是的,可是游戏规定胜利者只有一个,并不代表活着出去的只能有一个。”
白伊霖冷哼一声,眼里却有无奈,头也不回地钻进左侧路口,只余下轻飘飘的四个字,“好自为之。”
向哥看到白伊霖独自离开,想追上去,却被钟时棋一把拦住,顺势把他往右侧路口推,“她认为这羊脂玉碎片是个赝品,由她去吧,我们先走。”
向哥鄙夷道:“赝品?真不识货!”
钟时棋跟在向哥身后,踏进错误的岔路口。
这里相比于前两个路口,更加的阴冷和恐怖,危险无处不在,墙壁倒挂的动物皮随风摇晃,背后还时不时有呼呼的风声。
“这座迷宫一共有四个路口。”向哥说,“而且刚才那女生是鉴宝师吗?推断如此鲁莽,应该不是……”
“我是。”钟时棋停下脚步,语气深冷,恍如深渊,“我是一名鉴宝师。”
向哥闻言,壮实的脊背轻微一震,仓皇笑了两声,“哦是吗?”
“别演了。”钟时棋不再周旋,一语道破,“你根本不是这个领地的主人。”
向哥慢吞吞扭过脑袋,“我怎么不是领地主人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后面的岔路口源源不断灌进来雪风,拍打在钟时棋脸上,又疼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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