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妄不动更不闪避。
就直勾勾盯着江陈安动作。
好似她一点都不在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然而江陈安在距离半指的位置,静止在了亲吻的状态。
顿时间,稍显暧昧的气氛急转直下,坠入冰点。
叶妄忽然发出沙哑的笑声,她一把揪住江陈安的衣襟,主动凑近,江陈安却不住地往后躲避。
叶妄见状,彻底怒火中烧,直接把江陈安推倒在地,指着他道:“完全没必要。你是喜欢男性,这显而易见,但我呢?”
她指向自己,气息颤抖着呼出去,叶妄久久凝视地上的江陈安,对方是无穷尽的纠结和茫然,江陈安喉结滑动,郑重的看着她。
叶妄频频叹气,把溜到嘴边的话强行咽回去,“算了。”
她苦笑着——
无论幻象存在多久,他们对彼此的认知错位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这就是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叶妄无力的蹲下去,缓缓动手处理摔碎的杯子,江陈安双手撑在身后,斜着头看着她。
两人久视无言。
叶妄清理完碎片,便捧着走向门口。
门外偷窥的钟时棋和罗涟心下一惊,立马跑出了走廊。
“他们什么情况?”钟时棋轻轻喘气,背靠住墙壁,一脸懵圈。
罗涟:“看来你真没上过监护人论坛,那里面都有他俩的帖子。”
钟时棋确实对论坛帖子没有兴趣,“虽然没看过,但我能看出来,他们之间是互相有好感的。”
罗涟竖起拇指,“这点倒没错。只是叶妄是一位跨性别者,而江陈安作为同性恋者,他们之间有着需要调和的矛盾。”
闻言。
钟时棋嘶了一声,“原来如此。”
两人边走向餐厅边讨论。
罗涟认同道:“的确。而且叶妄以前进入过一次监护人游戏,他完成六场副本后离开了。但这后来的三年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今年,他又回到了江陈安的监护区。”
“没准这个副本结束就能知道了。”钟时棋说。
他对叶妄的印象其实比较深刻,初入游戏的第一个副本就是跟他组队,后来在镜天也联盟合作了,当时并没有发觉叶妄的跨性别身份。
只觉得这个人扎个小辫儿,戴着发簪,既独特又清秀。
也记得叶妄告诉他这次是因为一个无情无德的男人重回游戏,目前看是为江陈安了。
钟时棋和罗涟来到一楼餐厅,乔风也和白伊霖已经落座。
他们挑了一处角落,总管奎奎就把枯鱼奈夫人准备的夜宵端了过来。
“两位慢用。”总管奎奎说,“等下吃完,我会领你们前往一个地方。”
钟时棋一听,便觉得浑身疲惫,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去第四轮游戏的地方?”
总管奎奎摇起脑袋,“不完全是,三轮游戏结束,会有一段休息时间。等到了就知道了。”
语毕,转身闪人。
罗涟边咀嚼边嘟囔道:“还挺会卖关子的。”
钟时棋注视着朴素无华的饭菜,默默扒了一口,忽而看见这盘子的质地并不普通。
他掏出手电筒打光照了过去,玛瑙盘子散发着重火气,而且做旧的沁色浮于表面,还有轻微的裂隙。
罗涟见他没动筷子,不禁问道:“你犯职业病了?吃饭也对着盘子验真假?”
钟时棋对他的调侃不予理会,收起手电筒,内心盘算着,“按常理说,这小镇是虚构的,所以像这种质地的玛瑙盘子是仿品也不足为奇。”
罗涟不以为意,“一个虚假的世界,怎么会有真品?”
话虽如此,但钟时棋知道,没有进入幻象小镇之前,办理入住的奎奎1号,他的玛瑙梅花杯可是真品。
钟时棋揣着疑问,认真把饭吃完后,总管奎奎便领路带他们离开餐厅。
四个人仍旧坐着塑料车噔噔噔开出云层悬崖桥。
钟时棋坐在末排,静静注视着前排所有人的举动。
包括后上车的枯鱼奈夫人和向哥。
他们之间的氛围趋于平淡,向哥轻轻握着枯鱼奈的手,而枯鱼奈自始至终只望着车外。
塑料车一路颠簸,最终停在一处结构新奇的建筑前。
总管奎奎介绍道:“这是向日葵小镇上的一座博物馆,里面陈设许多展品,供各位观赏。”
“而第四轮游戏将会在这里展开,不过在此之前,你们拥有一段自由走动的时间。”
钟时棋率先踏进博物馆,大厅空无一人,只有展品。
第一大厅的展品是一堆挂在墙壁上的动物皮和标本向日葵。
整个厅内氤氲着淡淡的动物腥臭味儿,加上灯光昏暗,到处发散着一种怪异且冷清的感觉。
钟时棋捏起鼻子,近距离观察墙壁上的动物皮毛。
“这是野猪皮。”
蓦地,一个豁牙老太太闯入眼中,钟时棋显然吓了一跳,眼睛一缩,肩膀抖了一抖,“您……您是?”
老太太阴阴笑道:“我是博物馆的主人,你可以叫我向日葵女士。”
第79章 枯鱼奈与向日葵(十)
“向日葵女士。”钟时棋点点头说, “这些展品都是您收集的?”
老太太佝偻着背,昂起头,浑浊的眼珠显露奇异的光彩, 语气夹杂着一起微妙的骄傲:“这可是我年轻时参加猎人比赛赢得的奖品。”
钟时棋离得越近, 那股腥气便越明显,“哦, 很厉害。”
老太太皱巴巴的手摸上风干的动物皮。
钟时棋安静的走开, 一人走上二楼。
这层没有开灯,凭借从玻璃窗直射进来的光扫视, 二层同样是个展品厅。
这个厅内空荡荡的,只有几具苍白的动物骨架。
休息桌上放着一摞书籍,随意翻开来看,有一页夹着张书签, 钟时棋发出轻微的气声:
“赛后, 博物馆变成可瞄准的枪靶, 它像无处不在的狩猎者,偷窥着我,当红点对准你的额头以后,速跑。”
“这个书签是谁写的?”钟时棋合上书籍, 封面只有‘自传’两个大字,“莫非是那个向日葵女士?”
他放下书籍,缓缓扫过墙壁上悬挂的件件展品,皱眉道, “这是,动物骨架。”
“应该是跟一楼厅内的动物皮是一体的。”
白伊霖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她穿着简洁又干练的套装,脸上的微笑温和又寡淡。
“你没跟乔风也一起?”钟时棋疑问。
“我跟她只是上一轮游戏的盟友。”白伊霖踏着低跟鞋, 发出噔噔噔的脚步声,她往墙壁边上一靠,笑意吟吟,“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跟你联盟。”
“不必了。”钟时棋直言拒绝,遂准备下楼。
结果倏忽几道红光闪过,楼下砰得巨响,玻璃爆碎的霹雳声响彻整个博物馆。
钟时棋脸色剧变,“出事了。”
白伊霖闻言,一块跟着往下跑。
一楼大厅顿时轰得残破不堪,一排排的玻璃窗炸得粉碎,连带着展品和墙壁都凿上一颗颗乌黑的爆炸形状的洞口。
头顶的吊灯轰然坠落,由动物皮制成的流苏及挂饰,层层堆盖在向日葵女士的身上。
她双脚猛烈地在抽搐,上半身几乎被吊灯切割成块状,暗红的血水浸透身下的木地板。
休息室中,罗涟和乔风也安然无恙的出来。
钟时棋不言不语的走到向日葵女士旁边,淡淡挪开吊灯,无视手上的鲜血,掀开动物皮检查道:“脑门正中中枪,一击毙命。”
向日葵女士的死状,不由得使他想起书签的警告。
难道第四轮游戏跟红点有关联?
“这是谁?”罗涟问道。
钟时棋:“博物馆主人。”
罗涟看着变为废墟的大厅,啧了声说:“看来第四轮游戏就要开始了。”
钟时棋把动物皮重新给向日葵女士盖上,起身,“可能。”
“可话说回来,”乔风也突然开口,“你们不感觉这个老太太像一个人吗?”
罗涟不觉得,便问:“谁?”
钟时棋和乔风也异口同声道:“枯鱼奈。”
白伊霖懵住,双手一摊,“可这主人名叫向日葵。”
罗涟也认为巧合的可能性比较大,“许是凑巧,枯鱼奈夫人和向哥还在塑料车上呢!”
钟时棋循着罗涟指的方向看过去,博物馆门口,一辆红色塑料车停在那里,后排座位中,枯鱼奈与向日葵背对背相向。
其余三人即刻陷入激烈的探讨。
钟时棋则一个人掏出相机,调好焦距,黑黢黢的镜头对着死去的向日葵女士,喀嚓拍上一张。
随后把相机挂到脖子上,他用脚踢开碍事的玻璃碴,近距离观察移到一旁的吊灯。
早在刚才查看尸体那会儿,便注意到这个镶嵌着玛瑙饰品的吊灯。
他从背包取出放大镜,擦干净血迹,玛瑙在放大镜下所呈现的是清晰、平滑连续且深浅不一的平行色带,而且玛瑙的断口处是贝壳状,符合正常的切割手段。
“真是有趣。”钟时棋轻声嘟哝道,“这个博物馆中的玛瑙竟然不是高仿品。”
旋即打开红外相机,上面照片一出来,真品玛瑙的验证愈发完整。
“不不不!”后面三人仍在热聊,罗涟勾住乔风也肩膀,“我告诉你们,这个红点跟向日葵女士的死亡绝对是我们当中的人干的,不是咱们四个,就是那对夫妻。”
乔风也含着糖,听的一脸懵逼,“你这个猜想不对吧,肯定不是咱们四个!”
白伊霖嘲笑道:“就是嘛!咱们都是玩家。”
刚说完,总管奎奎走进博物馆,他像是没看见地上的尸体似的,径直越过。
“四位客人都参观完毕了吧?”总管奎奎说,“接下来我就要宣布第四轮游戏规则了。”
厅内鸦雀无声,无一人回答。
钟时棋则坐在吊灯旁边,背对着他们,拄着下巴看着塑料车上的夫妇,“塑料车,夫妇?”
他歪起脑袋,“莫不真是一对塑料夫妻?”
总管奎奎洪亮的嗓音回荡在厅内:“第四轮游戏是个人战,各位走上二楼便能接到各自的游戏任务,完成后便能乘车返回住处。”
罗涟三人一同去往二楼。
钟时棋呆了一瞬,才恍然听见,他最后走到楼上,刚踏上最后一个台阶,便有一张纸条从展品骨架后面掉了出去。
“应该是这个吧。”他小心捡起,上面字迹潦草——
[博物馆主人向日葵女士曾被枯鱼奈夫人颁发女性猎人英勇奖章,作为小镇唯一的女猎人,向日葵女士是骄傲的。]
[请找到枯鱼奈夫人颁发的那一枚奖章。]
默读结束,钟时棋就听见罗涟的声音:“这是什么鬼任务?找东西?”
他坐在二楼休息室,正思考着怎么行动。
钟时棋充耳不闻,摸黑爬上通往三楼的台阶。
这层台阶格外漫长,他双手触地,一点点往上走。
大约三分钟后,看见一丝微光。
乔风也和白伊霖也在。
钟时棋即使再蹑手蹑脚,也有些微的走路声。
两位女生匆匆回头,看见是他,脸上的警惕一秒松弛。
“你的任务也在这层?”乔风也直白的问。
钟时棋喘了口气,点头,“我猜应该是。”
“光靠猜测的话,输得概率很大。”白伊霖好心提醒。
“我一路走来靠猜测的时候很多。”钟时棋淡漠回应,如鹰锐利的视线向四周巡视。
这个三楼并不是展厅,而是一个不算宽阔的VIP休息室,低调中透着奢华的动物皮质沙发,纯白的羊毛毯,及一楼悬挂的同款吊灯。
散发的诡异感中又表露出一股无从查知的危险气息。
“那……祝你好运喽。”白伊霖说话的腔调一向带着些玩味,她笑了下。
钟时棋忽略她的戏谑,来到嵌入式的书柜前,旁边还有一个壁炉,只是没有点燃,洞内黝黑。
乔风也和白伊霖在沙发区域搜索信息。
钟时棋把书籍全看了一遍,在崭新的书柜中,取出一本发皱的无名书。
翻开以后,毫无内容。
他唰唰过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在即将放回去前,睨着书本原位的目光一暗,钟时棋伸手摸过去,这位置是湿漉漉、潮乎乎且黏答答的,宛如一口胶黏的液体。
“乔风也,你来这边看看。”白伊霖似乎找到什么,勾手示意乔风也到沙发背后。
钟时棋略微扫过去一眼,余光瞥见门口的塑料车,枯鱼奈两人仍旧纹丝不动,保持着背对的姿势。
但——
“躲开!”一贯冷静且鲜少咆哮的钟时棋,突然惊呼,“乔风也,快闪开!”
正在细心搜查疑惑点的乔风也听见声音,刚想抬头,身旁的白伊霖先她一步,立刻捉住乔风也的手腕,往自己位置狠狠一拽。
砰!
是声枪响。
红点迅速移动到白伊霖身上。
钟时棋借助区域优势,躲在书柜后几乎接触不到红点的瞄准。
白伊霖和乔风也连连扑倒,在一声声枪响中,以匍匐的动作爬到书柜后面。
“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钟时棋认为一定是有触发红点的契机。
白伊霖含糊一声,明显不想说。
乔风也心有余悸,呼了口气:“沙发下有张动物皮的标本框,我原本想拿出来,但它很沉,刚想发力就听见你喊我。”
68/98 首页 上一页 66 67 68 69 70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