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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调有些低迷和粗重。
理智烧至荒芜瞬间,照九再隐忍不住,右手快速地越过钟时棋的肩膀,温和地将他的脸推向自己后,仰头亲了过去。
亲吻突如其来。
钟时棋却迅速适应。
手支在冰冷的盥洗池边,以此借助些微的力气。
本以为会是浅尝辄止。
但越吻越觉察到,照九身上洋溢出的侵略感和占有愈发强烈,甚至将人调转过来,按在镜前深吻。
原本温凉的浴室至此笼罩上一层炽热的氛围。
钟时棋双手搭在他肩上,眼睛水光缭绕地眯眼看着沉迷其中的照九。
心里因着刚才的谈话,生出一些惴惴不安。
但很快被照九覆盖过去,这场亲吻停止在椰子油盖扔到地上以后。
这动静瞬间敲醒了钟时棋,诧异地凝视着照九,嗓子微哑的询问:“你这个不能用吧?”
虽然清楚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但是椰子油会不会过于草率了一点?
“我上网查过的,安全性很高,甚至可食用。”照九揩了一小块于指尖化开。
钟时棋啧了声:“你可真行。”
“嗯。”照九又一次卡住他的下颌亲了上去,含糊地说,“所以你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这话给钟时棋听得直想笑。
照九这人,做监护人雷厉风行,做男朋友,倒是含蓄。
钟时棋哼了下:“你直白点问也没什么。”
照九脸一瞬红了,亲吻的动作骤然中止,“嗯……”
钟时棋懒得把话说得那么白,干脆揪住他的衣领,吻了上去。
纵使照九再含蓄,到此也明白了。
眼里一晃而过的欣喜被迷乱所替代。
浴缸窗边飘起了雨花,一颗颗拍碎在玻璃上,星星点点地融入干涩的浴缸里。
剩余的椰子油融化于照九的指尖和唇角,扣住钟时棋腰肢的一刻,不小心撞开了水龙头。
银制冰冷的水管里,一滴一滴流出了水珠。
第107章 赝品的定义
水温从凉到热。
将洁净的镜面、窗面都逐一染指。
热气弥漫又偶有冰凉的水珠无声息坠落。
这一滴恍然落在钟时棋肩颈处, 他惊吓般缩起脖子。
条件反射后撤步时,却被面前男人蛮横地扣住腰肢,顺那力道一勾, 两人严丝合缝地贴靠在一起。
钟时棋撞进他的胸膛, 自身体温略低,即便身处旖旎氛围, 眼神仍依旧保存几分清醒。
只是在照九角度看来,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配合。
钟时棋能切身感受到照九蓬勃的心跳和紧张的呼吸。
“这个味道很清甜。”照九好似游刃有余地将半融化的椰子油抹到钟时棋唇角。
顺着他的唇形抹了不太平整的一圈,最终沿着嘴唇斜着滑至下颌。
期间, 喉结忍不住滚动几次,吞咽声异常明显,盯着钟时棋肩窝滴落的水珠,凑过头去闻, 一股甜腻的气味钻进鼻腔, 凉凉的指尖戳到滴水的位置:“这里凉不凉?”
天花板凝聚再坠下的水渍是极具冰感的。
像是一根由干冰速冻的椎体, 搅动钟时棋犹疑的思绪。
他轻舒了两口气,现在的气氛使人难以自主思考:“有点。”
唇上椰子油融化,泛着星点的光泽。
“那……”照九吻过他的脸颊,长发自然而然地扫过他的唇, 腔调是慢且勾人的上扬音,“需要离开这里吗?”
钟时棋觉得佩戴着耳夹的地方裹挟着一股火热潮湿的触感,那是照九在作祟。
是赤裸/裸/的勾/引。
照九将他持续地压制在盥洗池旁边,钟时棋的脊背越发贴近镜面。
两人的衣服都被水汽蒸得潮热。
照九穿的白色衬衫整体湿透, 隐隐窥见衣服里勃然有力的肌肉线条。
这间浴室原本开阔,却因为目前状况, 显得逼仄和拥挤。
钟时棋双手被迫地勾着照九逐渐松垮的领带。
池边水滑,一不注意便会摔下去。
水雾漫漫, 决策已定。
照九眈眈看着他。
像个伺机而动的狩猎者。
钟时棋迟疑的重点是出自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和高期盼性。
对于物体或事件,也许钟时棋能寻找到一个合理又长久的方式方法。
可对人对情感,没有长久一说,只有适时地抓住当下的片刻。
他不动声色地抓紧盥洗池边缘。
水声寂寥的浴室里,只剩两人交错的气息声,照九关闭水阀,耐心地静候。
钟时棋抬起水雾熏透的眼睛,坚定地轻声道:“不用。”
旋即抬手揩住化开的椰子油,学他的样子朝愣住的照九唇边一抹,唇齿间挤出四个字:“这里很好。”
“棋……”照九显然再按捺不住,大手一揽,将人抱得更加瓷实。
一个个吻接连落下。
照九的吻技和其他一样生涩。
不知多久,浴缸的水溢了出去,淹没了仅剩三分之二的椰子油玻璃罐。
钟时棋纤细的手支在浴缸边上,氤氲着浓浓的水雾。
他脸色浮现潮热的绯红。
细长手指拨弄着贴脸的发丝,指尖挂着残余的油脂。
这场雨淅淅沥沥络绎不绝,将这片监护区沾染上一片深灰色的湿润感,客厅阳台上的两颗盆栽被浸湿得更绿更嫩,透出一隅勃勃生机。
秋日细雨连绵三天。
第六副本启动时间传到钟时棋耳朵里时,正躺在床上熟睡,旁边的床位空着陷进去一块,钟时棋侧卧着,露出的侧脸有些发白和倦色。
这时照九清洗完进来,满室的旖旎风光,地上散落几条浴巾,边角掩盖着一只仅剩个底的玻璃罐。
床上人半梦半醒:“是明早进第六副本吗?”
他语气懒散,全然没了昔日的清冷,细听,还会听到一丝的软意。
许是疲累得还没缓过来。
这口吻听得照九心头直发痒,信步过去,捧着钟时棋的脸,快速地亲了几下:“对,菲温尔他们给你发消息了?”
“嗯。”他没躲闪,享受着轻柔的吻,“不过你确定不把计划内容告诉我吗?到时候我也好配合你。”
钟时棋信任照九的筹划,也坚信只要顺利通过第六副本,便能顺理成章地离开。
卧室光线不充裕,照九的脸色沉沉浮浮,像是担忧着什么,又笑着说:“放心,不需要你出手,我一个人能妥善解决,等到那会儿,你只负责跟我一同离开就好。”
他不愿告知钟时棋计划细节,是因为他要做一个跟前三条时间线完全相反的决定。
“好吧。”钟时棋想坐起来,结果一动,四肢酸痛。
“我帮你。”照九服务意识很高,轻轻搂住他的脖子,将人稳稳靠在床头,眼睛扫过腕骨的红痕及耳骨的齿痕,莫名咽了下唾沫,呼吸快了一拍,挪开视线问:“这样舒服点吗?”
钟时棋没有任何羞赧感:“可以,这样背靠着很舒服。”
“昨天你又晕倒了。”照九坐在床边,回想昨晚突发的晕厥,给他带来的冲击异常大,因为醒来后,钟时棋原本时间线的性格愈发明显。
他不由得担忧,这样下去,会看见一个判若两人的钟时棋。
“是啊,最近晕倒次数特别频繁,不知道怎么了,我也没有低血糖的前例。”钟时棋一筹莫展,“我搜一下。”
“行,那你继续休息一会儿,我去做点早餐。”照九温和地摸了摸他的脸颊说。
“嗯。”钟时棋打开手机,找到浏览器,搜了一圈,也没对上一个病症。
忽然论坛弹出一则帖子,原本想划走,却扫见标题后,点了进去——
[总监护人的秘密知多少?]
“这是关于江陈安的帖子么……”
钟时棋一目十行,飞快阅读,中间没有特别的秘密,看起来十分无聊。
直接滑至最后看见评论:
[芜湖?这些也叫秘密?]
[不儿,最后这个荒谬了!]
[按你这么说,我们都是死人喽!]
[别听他瞎讲,骗赞的!!]
嗯?最后一条是什么?
竟然引起这么多人议论。
他返回去看,灵动的眼瞳忽地凝冻住——
[秘密八:2021年3月1日,知名收藏家的独生子江陈安,于当晚11点59分在挪威沿岸自杀身亡。]
“自杀身亡?”钟时棋同样觉得离奇,“这条帖子怪会忽悠人的。”
“什么帖子?”照九端过来一杯温水,好奇地看向手机屏幕,“让我看看。”
钟时棋将手机一扣:“没什么,就是有玩家说江陈安早在21年就自杀了,有些离谱。”
获悉,照九笑容顷刻间挂不住:“是……是有点离谱,这水温正好,你喝点润润嗓。”
说完,他立刻走出卧室。
照九快步走到水池边,抹了把脸。
回头看着即将开锅的鱼汤,咕嘟咕嘟滚出许多小气泡。
照九厨艺出乎意料的精湛,鱼汤鲜甜美味,就连樱桃肉做得也是诱人可口。
钟时棋披着照九的羊绒大衣,坐在露天阳台上。
雨后秋日总是弥散着一股彻骨凉,照九体贴地取来盖毯,给他遮蔽冷风。
这条盖毯钟时棋见过,是去圣厄尔废墟那时候。
这样平静又温馨的日子,即便在现实里,钟时棋也极少有过,更多的是安排满满当当的直播工作,养父母三天两日的所谓关心,像真真这么淡如水的时候,从小便屈指可数。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鱼汤:“味道不错。你手艺很好。”
“等出去,立冬那天,我再做一顿给你吃。”照九说。
“为什么非得是立冬?平常不能吗?”钟时棋问。
照九:“平常也能,只不过父母给我做鱼汤都是在立冬。”
钟时棋:“为什么?”
照九:“他们喜欢在一些时令节气的日子里,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家人的爱意,所以——”
他撑着下颚,就那么平淡地笑着看他,“我也想对你这么做。”
照九语气波澜不惊。
一如雨后日光复苏裸露出的浮云,悄无声息却深入人心。
像是一团游离的浮云,经过极致的孤寂后,接纳了其他小浮云的接近与安抚。
钟时棋依旧喝着汤。
他不敢停下动作,害怕对视会暴露眼神中的憧憬向往。
只故作镇静说道:“那还挺让人期待的。”
照九:“你呢?其实我做过你的背调,没有任何信息,手段不错啊,保护的非常好!”
“我的家庭没有什么可说的。”钟时棋捡了块樱桃肉,目光涣散了下,“他们是我的养父母,把我当做死去儿子的替身,并告诉我,只有到达鉴宝师的顶尖,才可以脱离赝品的定义。”
闻言。
照九笑容冰封:“他们的话不需要全部都听进去。”
钟时棋咀嚼道:“无所谓吧,赝不赝品什么的,都不重要。”
照九安慰:“是的,你也不用认为自己是个赝品。”
“那你呢?”
钟时棋放下勺子,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按到自己跳动的心口处,强迫他感受到自己存在于他世界中的每分每秒。
却颤抖着问:“你也是赝品吗?”
照九笑了:“原则上,我不是。情感上,我应该是。”
第108章 双子鉴定会(一)
彼时静谧。
仅有扫过的秋风。
致使钟时棋误认为出现幻听, 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照九淡笑,语调极度柔和, 一如抚慰受惊的鹿, “原则上,我不是……”
话说一半, 照九便感觉身上一沉, 突然的拥抱搞得他哭笑不得,只得轻拍着钟时棋的脊背, 低声调侃,缓解气氛:“我很吃投怀送抱这一套的。”
长久静默后,雨声渐起。
工作室方位,一道挺拔的白金色人影矗立在门口。
里面的人懒懒伸了下腰, 拉开门, 迎江陈安进来:“这种天气, 你怎么过来了?”
江陈安收起雨伞:“听说你明天要参加第六副本?”
叶妄没梳起小辫儿,而是任由它散落,盖住耳垂:“作为钟时棋的队友,这很正常。”
“你要走吗?”江陈安一向直接, 开门见山的问。
叶妄更没隐瞒:“当然。这次回来,原本是抱着怨恨的,但经过向日葵副本,我不再这么认为, 所以要离开。”
“如果——”江陈安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那是一种异常无力的神态, “你没办法离开呢?”
“不会的。”叶妄自信道,“既然上次有能力走掉, 这次也不会有例外。”
“也许你还没有看过这张报纸。”江陈安从兜里抖出一张折叠的纸给他。
叶妄疑惑地接过,看完后,表情不再淡定:“你?!”
江陈安:“2021年3月1日的晚上11点20分,这个时间你熟悉吗?”
“我……不熟悉。”叶妄茫然地看向他。
“那是你死在游轮上的时间和日期。三十九分钟后,是我死亡的时间。”
“因为我的自杀,致使你永远无法再离开监护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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