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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咫尺的枯尸毫无想象中的臭气,反而只有一股潮湿的土味。
它眼眶凹陷,眼珠几乎腐烂消失,牙齿等更无影无踪。
这是一枚清代铜钱。
跟进入游戏前,进行鉴别的铜钱是同一类。
他擦掉上面的污垢,来回反复认真鉴别。
即使鉴别能力摆在眼前,他依然要确保百分之百的正确率。
灯情旁边看着,无法正大光明使用扇骨鉴定技能。
不过根据肉眼鉴定及坠地检测,基本断定这是一枚真品铜钱。
他举起铜钱,透过孔洞看见灯光折射进来:“清代铜钱多为黄铜,青铜,红铜及少数白铜。这枚黄铜有自然的包浆,温润有层次,锈色坚硬入骨。”
听他讲解的全体同学,都情不自禁地凝住了呼吸。
他顿了下,翻了个面,继续补充:“整体做工规整,穿口干净,丢到地面声音清脆悠长,有金属余韵。所以是一枚真品清代铜钱。”
解释完毕。
灯情冷眼睨着他。
这态度直接将董文成的心脏赶到了嗓子眼儿,他大口吞咽了一下,大堆空气差点噎得他没喘过气。
眼看灯情无动于衷。
董文成悄没声儿地抽出卡牌,准备先下手解决灯情,再进行救援。
不料想象中的蒸发光束,并没有到来,灯情鼓了鼓掌,声音悦耳,掷地有声:“恭喜钟时棋同学,回答正确。你可以到吧台领取证件了。”
闻声。
钟时棋和董文成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这是哪里来的枯尸,竟然有这么多铜钱?”董文成自顾自嘟囔。
“百伦校长亲自购买的,听说这些铜钱有特别之处,好像是说神明馈赠的礼物。”路人同学热心给他解释道。
“谢谢啊。”董文成说。
钟时棋静等董文成完成活动,他的能力毋庸置疑,虽然平常大大咧咧,但紧要关头,十分靠谱。
两人顺利返回一楼大厅,领取证件以后,跟早就通过鉴宝比赛的菲温尔三人,一同前往二楼鉴定会。
途中五人讨论着铜钱和百伦校长的事情。
叶妄默默开口:“据我所知百伦校长是新上任不久的,前校长从不举办海上游行,而这位新校长非常热爱古董类,甚至可以说是痴迷。”
钟时棋觉得这个说法挺真实的:“刚才有人告诉董文成,说铜钱是百伦校长受到的神明馈赠,这个神明曾在镂空之城也出现过,莫非跟圣依斯特他们也有关系?”
菲温尔加入对话:“应该有的,不然第六副本不会由四大监护人一同扮演,想必这个副本就是维京游轮失事的当晚。”
“可能性很大。而且你们没发现这二楼的装潢和风格跟一楼一模一样吗?”钟时棋发现一些细枝末节。
董文成不以为意:“可能这是整体游轮的风格吧。”
哈金莉跟在队尾,手里抱着个苹果啃来啃去,听他们谈话,也跟着发表意见:“没准是复刻装修风格呢!”
等到再次见到看守鉴定会的工作人员,她逐一收走学生证后,并要求他们换身装扮,才能进去。
五个人依次进入隔壁的小房间,分别拉上五个小帘子。
钟时棋看着墙上挂着的衣服,眼眸深深一动,陷入了沉思。
隔壁董文成哼着俏皮的调子,哈金莉则抱怨着为什么还要换装的问题。
换完衣服,钟时棋看着基础款的上衣和裤子,这与记忆中初次在游轮见到照九时,穿着完全一样。
连好不容易蓄长的狼尾,相似度也极高。
全部换装完毕,放他们进入鉴定会后,五个人默契地僵在原地,像是整齐地被雷劈过,面面相觑后,看向哈金莉:“真让你说准了。”
钟时棋叹息:“不止是装修复刻,连人物都是复刻的。”
菲温尔瞪大双眼,诧异道:“怪不得叫做双子鉴定会!”
“不过——”哈金莉苦闷地挠挠头,“怎么也会有我?我明明不是莱斯特大学生呀!”
“咦?”哈金莉蓦地睁大清澈的眼睛,恍惚地追着一道熟悉的倩影,硕大的泪珠蓄满眼眶,脚下步子立刻捣腾着狂奔过去,嘴里大喊:“姆利斯夫人!姆利斯夫人!!!”
哈金莉的冲动行为,打了钟时棋四人一个措手不及。
董文成张了张嘴:“那是谁?”
钟时棋摇头:“不清楚。”
菲温尔:“过去看看。”
“姆利斯夫人!”哈金莉一个滑铲挡在黑色长裙的女人面前,她容貌较为年轻,一头秀丽的金色长卷发,蓝眸红唇,五官姣好,浑身上下透露出成熟和端庄的气质。
姆利斯夫人愣了一愣,着实让这突然冒出的小家伙儿吓了一大跳,高跟鞋呲在地面上,差点滑倒,幸亏哈金莉扶了一把,甜甜的喊道:“妈妈。”
姗姗赶来的四个人当即震住:妈妈……吗?!
第110章 双子鉴定会(三)
“哈金莉?”姆利斯夫人惊奇地看着他, 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你怎么在这儿?”
哈金莉两三句给姆利斯夫人阐述完后,指着钟时棋四人:“这是我的朋友。”
“哦!”姆利斯夫人足有一米八高, “你们是来参加鉴定会的学生吧!”
钟时棋礼貌点头:“是的。”
心中仍在思索这位姆利斯夫人, 在莱斯特是什么职位。
“请各位在此静候,距离鉴定会开始还有三个小时。”姆利斯夫人说, 她亲切地摸了摸哈金莉的头, 俯身为他擦掉泪珠,“莉莉, 不要哭泣,我还有工作要完成,好吗?”
哈金莉泪眼婆婆的点头:“好的,姆利斯夫人。”
她蹲下抱住小小的哈金莉, 拍拍他的后背, 短暂安抚过后, 便投身工作中去。
钟时棋抿了下唇:“姆利斯夫人怎么会在这里?”
“她是鉴宝师,哪里有重大的鉴定会,就会在哪里。”哈金莉声音还有点哽咽。
钟时棋无声地捏了捏他的肩膀,柔声道:“好吧, 那不如我们先找位置坐下?”
哈金莉点了点头。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他们成功找到自己的位置。
钟时棋将名牌贴到椅背上时,余光瞟到邻座贴着一张熟悉的名牌——
照九。
应该会是大学生照九。
他这样想着。
转头便看见吧台前,忽然闪现的一个高挑且挺拔的背影, 仅仅一眼,便能辨认出。
他下意识走了过去。
脱口而出的不是名字, 而是与记忆重合的话术:“你就是照九吧?”
对方回头,头顶的灯光将他的面部轮廓勾勒分明。
照九:“是。”
“我是钟时棋, 听说你是新生中鉴宝能力最好的,有时间的话,可以切磋一下技术。”
照九望着他没表态。
钟时棋收回悬停在空中的手:“期待与你进行技术上的交流。”
说完,便返回座位。
原来初见的场面不会被打破吗?
复刻的程度已经精确到每一句话了吗?
那未免过于恐怖了。
照九买完热三明治和饮品,回到座位,并从袋子里取出一瓶,腼腆地递给他:“有机会一定找你切磋技术。”
“谢谢。”钟时棋接过,那是一瓶热乎乎的牛奶,拧开盖子,奶香四溢。
他抿了一口。
“不过学长,你怎么会到这里参加鉴定会?”照九雅观地咀嚼着三明治。
“我不能参加吗?”钟时棋疑问。
如此直白的反问,有些容易令人曲解。
照九连忙解释:“不是,是这种鉴定会通常都是给新生看的……”
钟时棋哦了声:“具体讲什么?”
照九也不清楚,硬着头皮说:“听说是鉴定技巧和一些珍藏品展示。”
“这所学校的大部分珍藏品都是由我父母提供的。”钟时棋说完惊讶捂嘴,刚才这句话不经思考便冒了出来。
果然照九一脸懵圈,咬着三明治的动作松开,尬笑了下:“哦是吗?我不太清楚。”
大四时,养父母曾向莱斯特大学赠送许多珍藏级展品,这些物件加起来足有几个小目标,再加上认识养父母的校友,一传十,十传百,钟时棋是鉴宝圈有钱有势的独生子信息,也就此传开。
钟时棋望着前排相邻的菲温尔等人,落入沉默。
如果这场关于维京游轮的复刻,无法打破,那他该如何破局?顺利逃脱监护人呢?
而且目前看照九并没有监护人的记忆,难道真正的照九还没出现?
“学长?”照九轻声喊他。
钟时棋猛地回神:“嗯?”
照九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攥紧吃剩的热三明治,塑料袋发出咯吱的声音,盖过他紧张的呼吸:“你为什么要找我切磋?只是因为我技术好吗?”
“不,不止。”钟时棋说,“我喜欢很强的人。”
“是……慕强吗?”照九小心翼翼地询问,眼神犹如黑夜里饮水的驯鹿,含着些淡淡水意。
“对。”钟时棋别开视线,单是长久对视,便心动不已,承认,“可以这么认为。”
后知后觉想到,现如今的照九已经足够强大。
21年的他还是不禁调侃的大学生,今年就是敢直言告白的成年人了。
不过区区三年光景,便能让人产生如此大的改变。
“我们这趟目的地是挪威沿岸的一处吗?”钟时棋无意间问,无聊地摆弄着扇骨。
“应该是的。”照九说,“到时候要去露营。”
“听着不错。”钟时棋给出个简短的评价。
“你喜欢露营?”照九追问。
钟时棋摇了下头,垂眸想到一些片段,笑笑:“我更喜欢别人开车带我闲逛,当风灌进来,心情会变得轻松。”
这个照九戴着一副窄边的透明眼镜,银制的镜腿在他侧脸打下一层冷冽的光斑。
乍一看宛若翩迁的水蝴蝶。
他抿了口热三明治,可能是觉得张大嘴去咬会让人家认为不美观。
“时棋。”菲温尔转头喊他,勾手示意他靠近。
钟时棋配合着凑过去。
“刚才我们看见司程和圣依斯特进了校长休息室。”菲温尔提醒,适才钟时棋和照九闲聊,便发现二人的身影。
起初钟时棋并没觉得不对,忽地抓紧椅背,语调压成气声:“他们不是船长和副船长么?现在出现的话,那谁在开船?”
“要不然我们去探索探索?”董文成不知何时也购买了一份热三明治,沙拉酱蹭了一嘴角,“反正距离鉴定会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干坐着的确属于浪费时间。
钟时棋毫不犹豫地起身,饥肠辘辘的他在众人疑惑的目光里,买了一份热三明治。
菲温尔等人:“……”
边拆包装边挥手:“走了。”
他咬了一大口,香气四溢的培根鸡蛋和牛油果,给人充盈的饱腹感。
不过——
貌似少了个人?
他吞咽下去:“那小孩儿呢?”
叶妄三言两语说完:“哈金莉说姆利斯夫人可能跟校长、船长很熟,所以打算去探探线索。”
“但你也别担心。”菲温尔才是最忧心忡忡的那位,“我给了他一个保命道具。”
“那我们走吧。”即便如此,钟时棋仍未放下心去。
不断低头的余光里,缓慢地多出第五个影子。
那影子他再熟悉不过,侧影的窄边镜框分外显眼。
“按照游轮的甲板平面图显示,这个长得像大翅膀的地方是驾驶台!”董文成对路线和方位是比较敏锐的。
他抬头观望,巡视一周,才瞄见最上层的甲板,指着那儿说:“看到了没?那有一排深色且巨大的窗户,窗前有个向外延伸的翅膀,也就是供给引航员观察用的。”
钟时棋循着方向眺望,那一隅观察台,亮着一盏灯火:“眼睛够尖的。”
董文成臭屁地抬了下眉:“跟我走吧,各位!”
他们一路畅通,抵达贴着“乘客禁止入内”的驾驶台门口。
“啊这……”董文成搔了搔头皮,尴尬笑了,“我忘了这地方不能随意进人。”
正当他们无计可施时,跟踪众人许久的第五个影子现身:
“这有个更衣室。”
“啊!我靠!谁?!”董文成吓得直跳脚,同时将菲温尔撞到了墙面上。
菲温尔瞪着眼一把搂住他的脖颈,用力把自己怀里一拉,另只手卡住他的下颌,疾言厉色:“叫什么?看清楚点,那是照九!”
董文成花容失色,冷静下去,定睛一看,这才摸摸胸脯:“真是照九,简直吓死我了!”
钟时棋瞟他一眼,揶揄:“那你往菲温尔身上撞什么意思?”
董文成皱皱鼻子,为自己正名:“哥们儿铁直男!只不过受了点惊吓,误撞!误撞!”
钟时棋斜眼扫过菲温尔逐渐冷峻的面庞,冷声道:“零人在意。”
董文成啊一声,呆若木鸡:“在意什么?”
钟时棋微笑:“你直不直。”
董文成:“……”
这奇奇怪怪的话,都从哪里学来的?
“说说,你跟着我们做什么?”钟时棋不再理会口是心非的董文成,把目标移到偷摸跟随他们的年轻照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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