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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内的虫族顺着机甲突破产生的大洞钻出, 似乎是被雌虫腺体的气味吸引,一窝蜂地占据了这台被他们丢弃的机甲。
好在街道上还有不少老旧飞行器,来舟捣鼓了几下, 勉强能够使用。
“这里!”
引擎发出闷闷的轰鸣,就在其余人快要扑到飞行器的那一瞬——
“嘎吱!”
一只体型如狼犬大小、甲壳黝黑的B级虫族从一侧的水管上猛扑下来,直取裴应野的后颈!
处于混沌边缘的Alpha爆发出惊人的战斗本能。他甚至没有回头,只凭借风声和杀意,反手就是一记重击!
枪托凶残地砸向虫族脆弱的复眼,“噗嗤!”一声,粘液飞溅。
虫族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被狠狠砸飞出去。
但这一击也几乎耗尽了裴应野最后的气力和理智,他身体一晃,趔趄地撞在飞行器的门上。
“没事吧?”季悬一把抓住他灼热的手臂,扑面而来的Alpha信息素浓烈得叫他心惊,他瞥了眼心虚得默不作声的兰斯,想也没想,直接把裴应野塞进飞行器后排。
兰斯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副驾驶,他左臂沾着不知道是什么虫族的黏液,腥臭的味道让来舟都下意识皱了皱鼻子。
“砰!”门尚未关严,来舟已经将推进器一踩到底,飞行器顿时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以最快的速度飞驰出去。
短短几分钟,城市街道、楼顶、甚至残破的广告牌都被虫影填满。听到了引擎的轰鸣,一些虫族开始调转方向,嘶叫着追了上来。
接二连三的虫族从两侧的招牌、管道扑向飞行器,坚硬的身躯撞击在门和窗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老化的玻璃上不堪重负,没撑多久就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砰!砰!
两声枪响,季悬冷静地换弹,瞄准了他们身后百米的油箱。
砰!
炽烈的火焰爆起,周遭的虫族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几块足肢碎片跟着气浪冲上后座的玻璃。
季悬腰上一重,被裴应野搂着腰拖回飞行器内。
“嗯——!?”
后背重重地摔在座椅上,还没来得及从天旋地转中反应,Alpha的信息素就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爆裂、滚烫、充斥着最原始的欲.望,像一头受困的凶兽在狭小的空间里左冲右撞,想要逃脱、想要发泄,彻彻底底地压过了虫族黏液带来的腥臭气味。
来舟虽然是信息素感知迟钝的Beta,但也能感觉到令人不适的压迫感从后排弥漫开来,飞行器内的空气变得沉重又黏稠,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不由沁出冷汗。
连带着责问兰斯时,都一反常态地加重了语气:“太恐怖了,你到底拿了什么玩意,为什么都没和我们说一声?!”
我凭本事获得的,为什么要跟你们说?
兰斯想这么开口回怼,却只能发出一声干涩的“呃……”。
AO之间的等级越接近,双方的信息素吸引程度就越高,虽然在离开机甲前他已经注射了抑制剂,但Alpha的信息素还是在不断撕扯他的神经。
Alpha释放信息素的方式堪比犬类标记领地,季悬全身上下都浸泡在这股气味里,烧得他也有些情难自已。
但只是短暂的一瞬触碰,裴应野就收回了禁锢在他腰上的手臂,滚烫的肌肉僵硬地绷紧,擦过腰线时近乎发抖的力道都带着一股幼稚的蛮横。
他的眼皮缓缓垂下,锁定了季悬搭在漆黑座椅上的手。
碍事的、不明所以的文身。粗糙的指腹蛮横地贴了上去,手指顶开袖口,如同游蛇一般向上钻进。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动作,季悬的手腕颤了一下。
或许是误以为他要跑,裴应野虎口一收,攥紧了季悬的小臂。
微凉的皮肤紧贴着裴应野的指尖,却没有办法缓解他的燥热。Alpha的本能野蛮地叫嚣,他盯着季悬脆弱的、白皙的皮肤,犬齿有些发酸。
但他的身体动作,也就仅限于握着季悬的手为止了。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在柔软的皮肤上,像是要藉此缓解自己的不安与躁动。
季悬被他指腹粗粝的质感和手套的硌人部件磨得有些发痒:“很难受吗?”
细长的手指探过他的脸,指尖落在他滚烫的耳根。
“S级雌虫的腺体会诱导Alpha进入易感期……”裴应野下意识地偏过头,想要挽留,发紧的牙关中泄露出粗重的喘息,“也会吸引附近的雄虫……”
“那我们现在是去找Alpha抑制剂吗?”来舟问道,“这个东西……要去药店或者医院吧?”
裴应野喉结滚动,感受到季悬的手指贴上了他的颈侧,压抑着没有说话。
“我是3S级的Omega,”兰斯终于缓过劲来,转过身朝后座看了一眼,“我的信息素对易感期的安抚是最有效的,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可以给……”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季悬冰冷的眼。
青年的上半张脸隐没在后座的阴影中,只有鼻尖以下被窗外昏暗的路灯照亮了一小部分,色泽浅淡的唇抿成一条随性的弧线,浸在阴影中的眼角弯着,像是在笑,但眼珠却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深和黑。
一瞬间,像是被数条毒蛇爬过脊背,连灵魂都要跟着战栗。兰斯颤抖着唇张了又张,几秒后,还是不死心地咬牙说:“万一找不到抑制剂,他根本……”
“我现在其实很想杀了你。”
季悬冷漠地说:“所以麻烦你闭上嘴,别让我再出现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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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在今天之前,兰斯·沃恩根本不会相信季悬的话,但在亲眼看到他仅靠着一柄匕首就毫不留情地抹过Alpha的脖颈后,他是真切明白了对方有当场杀了他的能力。
而无论是裴应野还是来舟,都不可能阻止。
兰斯虽然被这一句威胁气得发颤,但只能悻悻地靠回副驾驶,顶着胀成猪肝色的脸不再说话。
飞行器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冲进了一座废旧教堂的后院。
裴应野直接推开侧门闯了进去,摔上了祷告室的门。
季悬查探过周围动静,确定没有虫族和其他队伍的痕迹,又让来舟在院里手搓了几个警报装置和简易陷阱,才和他一同进到礼拜堂里。
“我觉得还是要去找一下抑制剂。”来舟望向紧闭着的祷告室木门,对季悬说道,“Alpha的易感期没有那么容易渡过,如果明早还是这样,我们会耽误进度,而且让裴哥带病打架也不是事。”
季悬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看了一下,这附近应该是个小镇,总有‘人’会备点抑制剂在家吧,我摸出去找找,万一有呢?”
“入了夜仍旧是虫族活动的时间,如果遇上了,你能对付吗?”季悬问他,“我没办法分心兼顾两边。”
闻言,来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去看看他。”季悬抬手,安抚似的碰了下他的肩膀,“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去休息吧。”
来舟张口,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季悬转头就走的背影,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教堂的一楼就只有一间祷告室,兰斯去了二楼的唱经班房间。
来舟上楼时,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会,似乎还想再跟季悬讨论下由自己出去找抑制剂的可行性,还没开口,就见季悬走到祷告室外,抬手敲了敲门。
他去盥洗室洗了个手,没擦干,门板上留下了几滴水渍,没过几秒,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似乎说了些什么,紧接着季悬便被扯了进去。
木门重重关上,震动声吓了来舟一跳,他犹豫了几秒,箭步冲下楼想去看看情况,却又被另一声抵在门板的闷响吓退了脚步。
以季悬的武力……应该不能有事吧?他暗暗地想,他不是在格斗考核里,都赢过裴应野了吗?虽然易感期的Alpha可能会因为求偶的本能导致武力值暴增几个档次,但应该也不会是对手吧?
来舟花了小半分钟劝服了自己,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在长椅上将就一晚。
他为这个家也是牺牲太多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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祷告室里,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砰——!”
沉闷的响声在房间里炸开,木质门板都被震得颤抖。
季悬后背被撞得发麻,他蹙起眉头,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裴应野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手臂肌肉鼓起,几乎是个禁锢的姿势。他的作战服外套已经脱了,只留下里面的一件背心,汗水淋淋地遍布在他的脖颈、胸前,领口都浸开一片深色。失控的信息素好似化成了浪潮,汹涌地朝季悬淹没过来。
“为什么敲门、为什么来找我?”裴应野贴着他的脖颈,像一头无措的犬,毛茸茸的头发蹭着季悬裸露在外的皮肤,粗重的喘息压抑在他低哑的声音里,“……你知道在Alpha的易感期,送上门是什么意思吗?”
他当然知道。
空气里饱和的信息素仿佛在一点一点渗进季悬的血肉。
这是在信息素抵抗测试时完全没有的体验。
联盟的生理书上说,劣质Omega能够很轻易地被任何一个Alpha勾起情潮,却没办法那么容易地跟他们完成标记。但季悬来到这个世界后,并没有因为这层突然出现的属性感到任何不适。
普遍存在的情况,并不意味着他也是这样。
只是今天是第一次,他在裴应野的信息素作用下产生了几分头脑晕眩的热。
不过,他确实很喜欢这个气味。
像无遮无拦的旷野,和裴应野的名字很配。
季悬抬起手,指尖摩挲过裴应野的脖颈,像先前在车上一样,冰凉的皮肤温柔地贴着躁动的血脉,像安抚,又像是撩拨。他的指尖绕过裴应野的侧颈,在腺体上轻轻一碰,Alpha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闷哼。
“季悬……”裴应野从发酸的牙关里挤出一句,“……别摸了,很难受。”
“我的信息素没有味道,对Alpha的安抚也乏善可陈。”季悬的掌心贴着他的腺体,不咸不淡地说道,“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些。”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留下帮你。”他说,“如果不想……”
话音未落,Alpha粗糙的手掌一下子握住了他的腰,寒风从彩窗的缝隙里泄进,季悬下意识地颤了颤。
“……嗯?”
黑暗的环境里,他只能看到Alpha如同鹰隼般兴奋的眼,双脚悬空,不知道被他钳着腰抱到了哪里,似乎是个木制的台。季悬的指尖摸了摸,碰到了几个十字状的东西,发出叮叮当当的响。
Alpha炙热的目光掠过他的眼、掠过他的唇,又停在他纤细的脖颈,一字一顿:“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想?”
他的声音变得含糊喑哑,湿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扑在季悬的脖颈,灼热的视线如有实质一般,在对方的喉结和腺体之间来回扫过。裴应野埋首,唇瓣蹭过跳动的血管,就在犬齿即将落在皮肤上时,季悬突然伸手扣住了他的后颈。
季悬眼皮半垂,指尖缓缓滑上,顺着汗湿的发丝,猛地攥住他后脑勺的头发。
“——嘶。”
裴应野闷声一哼,脊背骤然僵硬。在季悬脖颈上游移的气息顿住,他喉结艰涩滚动,一双眼茫然又渴求地望着他。
“想咬?”
季悬的信息素逸散出来,清冽的、寒冷的、如同雪一般的气息,又很快被汹涌的Alpha信息素吞没。裴应野指尖因压抑而蜷曲,牢牢扣着他的腰,却不敢更进一步。
季悬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
呼吸相抵,Alpha眼中的欲望像大海下翻滚的暗潮,潮湿、幽深、贪婪。
“很难受,我知道。”季悬的指尖轻轻掠过他滚烫的耳廓,嗓音轻柔,“信息素已经给你了,所以——”
“乖崽,安分点,不准咬我。”
裴应野的胸膛剧烈起伏,紧扣着季悬腰身的指尖也开始收紧。半晌,他从喉间闷哑地溢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好”,然后重重地闭上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片雪白的颈侧移开。
他的额头抵上季悬的肩膀,呼吸灼烫又凌乱,整个人在克制与失控的边缘摇摇欲坠。
季悬摸了摸他的脑袋,又落在他的背上,轻飘飘地拍了拍。
“没关系,等明天、或是后天,我帮你报仇。”
……
裴应野的躁动逐渐平息。
季悬的双脚终于落了地,他搓了搓指腹,指尖几乎被裴应野的信息素腌入了味——
混杂着香柠檬的清新与略微的苦味,还有一点温热的辛香,像是燃烧的荒野,广袤、粗犷,烈日与火在岩石上留下烟熏的气息。
他抬手闻了闻,不受控制地咳了一声,有些呛人。
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服,季悬不动声色地捻了捻指腹,才重新打开祷告室的门。礼拜堂里,来舟蜷缩在长椅上呼呼大睡,似乎是听到关门的声响,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一双睡眼惺忪,连眼皮都没能睁开,晕晕乎乎地朝他这里望。
“怎么睡在这里?”季悬站定,开口询问。
来舟打了个混沌的哈欠,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上下唇嗫喏着,总不好说是因为担心他俩出事。
被揉开的视线扫过季悬的脖颈,一下子便锁定在他喉结一侧被磨出艳红颜色的皮肤上,来舟的呼吸一滞,整个人瞬间清醒,可季悬却像是丝毫没有觉察一般,只是慢条斯理地把领口抚平,连遮一下的意思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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