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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代价还是有的。
腰间残留的疼痛,时刻提醒着程悯自己曾做过什么,以至于,让他越发谨慎,生怕再次被抓到。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程悯收敛起来,变成了之前那个乖巧温顺的少年,和宿明游度过了一段安稳时光。
也不知道有没有打消宿明游心中,对于自己的怀疑。
“穗穗。”
雪连着下了一周,终于停了,面对难得的好天气,程悯索性赖床,一直睡到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来。
宿明游作息很好,每天雷打不动早起,深夜搂着程悯睡觉,基本每天早上醒来时,身边人就不见踪影。
平时这个时间,他早就在书房办公了,焦头烂额的处理各种事。
然而,今天却有点反常。
偌大的餐厅里,静的可怕,当程悯穿着毛绒睡衣,摇摇晃晃走进来时,却在餐桌上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过来吃早饭。”男人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正盯着面前的光屏,由于开了防窥模式,并不能看到内容,听到脚步声后,头也不太的说了句,“不许挑食。”
听到这话,程悯撇了撇嘴,没有回答,直接来到餐桌前,挑了一个距离男人最远的地方,拉开椅子坐下。
管家很有眼力见的,把一个盘子放到程悯面前,上面摆着一成不变的蔬菜沙拉,以及做成各种小动物形状的小面包。
憨态可掬,看上去很有食欲。
程悯拿起面包,直接塞进嘴里,三下五初二就解决了一部分,噎得有些难受,忙拿起一旁的牛奶猛灌了一大口。
他食量并不大,吃了这些,已经有些饱腹感了,秉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就把剩下的那些面包都通通消灭掉。
此时,面前的盘子里,只剩下那一小碟蔬菜沙拉,上面还淋着他爱吃的沙拉酱,却未能引起一丝食欲。
实在太难以下咽。
程悯垂下头,盯着盘子内的蔬菜沙拉,死死攥住手中的叉子,颇有中即将身赴刑场的决绝感。
自上次手腕受伤后,在宿明游的要求下,程悯连带着做了个全身检查,竟发现缺维生素。
从此,程悯每日的早餐里,蔬菜沙拉成为了常驻嘉宾,为了哄着程悯吃下,使出了浑身解数。
从酱料,做法等方方面面都做了改进,可无论怎么做,都无法让程悯对此改观。
察觉到宿明游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深吸一口气,用叉子叉起一块小番茄,咬牙松紧嘴里。
很甜,但也不好吃。
第一次尝试后的体验感并不好,以至于让程悯产生了抵触心,并不愿意继续食用盘子内剩下的蔬菜沙拉。
“怎么不吃了?”宿明游问他。
“宿明游。”程悯抬起头,对着男人露出一个求助的表情,可怜兮兮的说,“真的吃不下了。”
“过来。”宿明游关掉终端,对着程悯招招手,“我帮你。”
听到这话,程悯眼前一亮,起身端着盘子内的蔬菜沙拉,直接朝着男人走去,心中丝毫不知道自己就此掉入了他的陷阱。
“把盘子放桌上。”宿明游指了指自己的腿,对着程悯发号施令,“坐下。”
按照男人说的,程悯一一照做,乖乖坐在男人腿上,两人面对面。
“张嘴。”宿明游一手搂着程悯,用叉子叉了一颗红透的小番茄,上面淋着满满的沙拉酱,递到自己嘴边,“吃。”
程悯抿着嘴,摇摇头。
“真吃不下了?”宿明游笑着,把沾满沙拉酱的小番茄在程悯嘴边蹭了蹭,“那可太浪费了。”
“那我下顿再吃,好不好?”程悯蹭了蹭男人的脖子,和他好声好气的商量,“全都不会浪费。”
“都乖乖吃下?”宿明游询问。
“嗯。”见有戏,程悯快速点点头。
“不行。”谁料,男人一改刚才的态度,直接了当拒绝程悯,满脸兴味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故作体贴道,“既然真的吃不下了,那我也不为难穗穗,把沙拉酱都吃干净吧。”
由于几秒,程悯答应了。
下一秒,一个裹满沙拉酱的小番茄递到嘴边,如果不是从叉子上渗出的一点液体,根本看不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吃吧。”宿明游催促道,“一点都不许剩。”
程悯咬牙,凑近些,借着男人的手,舔小番茄上面沾着的一层满满的沙拉酱,模样认真,仿佛再再吃什么珍稀佳肴一般。
“这里还有。”宿明游指了指一个地方,“别忘了。”
“嗯。”程悯吃掉那个地方残留的沙拉酱。
一个小番茄并不大,可由于男人时不时的阻挠,给程悯造成了很大的阻碍,足足花了十多分钟才吃干净上面的沙拉酱。
舌头都有点麻了。
“让你休息了吗?”又一个裹满沙拉酱的小番茄递到嘴边,催促程悯吃干净,“快吃。”
程悯乖乖吃起来,余光扫到盘子内剩下的小番茄时,眼前顿时一黑。
“真的吃不了了。”程悯眼圈泛红,欲哭无泪的看着宿明游,“求你了。”
叉子放到盘子里,碰撞间发出“哒”的一声,宿明游上手捏了捏程悯的脸,给了他一个选择,“那晚上吃?”
为了一时的解脱,程悯果断答应下来,“好。”
—
结束了难熬的早饭时光,宿明游擦去程悯嘴角残留的沙拉酱,拿起搭在椅子靠背上的外套,满意的离开。
“你去哪?”见他去的方向是大门,程悯有些疑惑。
“乖乖在家待着。”宿明游回头看了他一眼,离开了。
程悯愣愣的站在原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
“程先生。”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接近,程悯回过神来,避开管家关心的目光,摇摇头,转身朝二楼走去。
一步...两步...直到彻底离开管家的视线,程悯才撕开伪装,快步跑到那扇门前,见四下无人,颤抖着拿出了藏在口袋里的曲状钥匙,插‖进钥匙孔里。
“咔嚓。”
面前的房门缓缓打开,率先出现在视野中的那副画像让程悯有些莫名的熟悉感,正要往下回想时,剧烈的疼痛自脑部袭来。
彻底打乱了程悯的思路。
他忙关上门,捂着脑袋靠着门边坐下,嘴唇被咬到泛白,都不敢泄露出一点音节。
浓郁的铁锈味自嘴里蔓延,唤回了程悯失控的理智,看着低落在地上的血迹,忙用袖子去擦拭。
已然,忘记了自己满身的狼狈。
简单处理完后,程悯才终于有机会环顾这个房间,铺在地上的简约毛绒地毯,墙上的海报,以及堆放在大床上的各种昂贵的玩具。
种种的一切,都在说明,这曾是间卧室,程悯猜测,房主年龄大概在十几岁左右。
那么为什么会荒废,又为什么会被封禁起来。
抱着慢慢的好奇心,程悯开始搜索起来,而伴随着慢慢深入,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愈发强烈。
一切都不对劲,好像在冥冥之中,发生了一些事情。
此时,程悯才后知后觉,好像从踏入房间的一刻起,他就仿佛失去了所有主导权般,被无形的线牵着,失控般做出了很多事。
恍惚回神,自己手上的日记本已经敞开,视线落到露出那张照片,程悯瞪大双眼,手一抖,直接掉在了地上。
“咚。”
铺着一层厚重地毯的缘故,日记本掉在地上,那张照片掉了出来,明晃晃摆在他面前。
程悯缓缓上前,拿起来,对着阳光。
褪色的照片上,葱郁的树木上,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勾肩搭背,笑意正浓,左面的那个明显高一点,从眉眼之间,不难看出就是宿明游。
也是这个时候,程悯才知道,原来宿明游也有爱笑的时候。
当视线从左边那张脸上移开,落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瘦弱一点,露出一对小虎牙,长得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似的。
程悯心头一颤,死死攥紧手上的照片,直到照片上面两人的脸因为用力,而变形后,才慢慢泄了力。
怎么会?
他并不相信,深吸一口气,再次看过去,可当再次看到上面那张与自己如初一辙的脸时,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曾经与宿明游发生的种种一切,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心中,有些刺痛,好莫名其妙,明明自己从未喜欢过宿明游。
大概,只是有些不甘被人当成替身对待吧。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房间的,更不知道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什么,只知道一味前行。
“穗穗。”熟悉的声音响起,直到被人拥入怀中,温热的气息撒在自己脸上,“怎么了?”
程悯慢吞吞抬起头,看向男人,那双鎏金色的眸子里平淡如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穗穗?”他微微皱眉,上手捏了捏程悯的脸。
“我没事。”强烈的疲倦感袭遍全身,唯一想做的只有休息,程悯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只是有点困了,想睡觉。”
第102章
程悯蜷缩在床上, 浑身上下失去了所有活力,整个人蔫蔫的,盯着窗外的雪景出神。
房门打开, 一阵脚步声接近, 不用想也知道来人是谁。
往常, 程悯肯定会第一时间坐起身,和宿明游笑着打声招呼,可现在,却没有一点力气支撑他那么做。
好累。
脑袋贴在枕头上蹭了蹭,闻到那股熟悉的清冷香时, 又皱着眉头移开,并把被子拉到最上面。
然而,这个细微的举动, 并没有逃过宿明的的双眼。
“穗穗?”床垫一沉,一只手掀开了盖在头上的被子, 让他彻底暴露在空气,还未来得及调整的情绪,也被一并窥探道, “不高兴吗?”
逃避永远解决不了办法, 倒不如面对,程悯坐起身,吸了吸鼻子,做足勇气抬头看向他。
宿明也在看着自己, 那双眸子中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在面对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我没事。”说罢,程悯拉过被子,就要重新躺下, 打算好好睡觉,等醒来后估计就没事了。
“不能和我说说?”然而,宿明游压根不打算就此放过程悯,直接把他拽入怀中,像往常一样搂住,“兴许我能帮到你。”
冲动的想法一闪而过,一瞬间,程悯想要质问宿明游自己在哪个房间里看到的一切,以及那个和自己长得如出一辙的少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冲动过会,便陷入了胆怯中,他抿着嘴,不敢让一个音节从嘴里透出去。
眼眶发烫,鼻子越来越酸。
“真麻烦。”宿明游搂紧程悯,一只手从腋下穿过,放在后背,轻轻拍了拍,“不想说就算了。”
“嗯。”程悯声音闷闷的,从嘴里吐出一个音节,贪恋般的往男人怀中缩了缩,想要多享受一段时光。
—
没有人打扰,程悯难得睡得香,一觉醒来时,外面已经陷入一片漆黑,仅有微弱的灯光作祟。
卧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放在一旁的外套,证明宿明游真的来过。
心中的疑惑得到解答后,更大的一团疑惑袭上心头,在心情平复彻底平复下来后,一股无形的力量催,使着程悯继续探寻真相。
不靠宿明游,自己就好。
喝掉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杯温水,程悯穿好外套,下了床,赤着脚走出几步后,又折回来把拖鞋穿上。
庄园内人很少,除去当事人之外,也就只有管家了,他年纪不小,通过之前的谈话来看,应该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对于那个房间的事,兴许他会知道一些,抱着这个念头,程悯在想好对策后,找上了他。
“管家。”
程悯趿拉着拖鞋,在搜寻一边后,终于在三楼的阁楼里发现了他的身影,他蹲在地上,背对着自己,手上拿着一块白抹布,正在擦拭什么。
被遮挡住了,从这个角度,只有看到一个边角,是一个像框。
程悯扶着肚子,气喘吁吁的走了上去,“终于找到你了。”
“程先生。”管家回头,在看到来人是程悯后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却很好的用言语掩盖了过去,“怎么是你?”
余光扫到他藏起来的相框,程悯并没有声张,反倒快步走到管家面前,蹲下身,与其平视,“我找你是想了解一些事情。”
“什么?”管家放下手中的抹布,起身,给程悯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您想了解什么事,但有些事情我未必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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