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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荧惑的小金库从小交给爷爷奶奶打理,他们知道他的消费并不奇怪, 一般也不管他的支出用途。考虑到长辈节俭惯了,谢荧惑没敢说是吃饭吃的,说是买了辆车。
可他漏算了一环,账单明细上的商家带“餐饮”二字。奶奶立刻识破谎言, 不由得严肃起来:“星星,你有没有下载反诈诶批批?如果被骗了, 不要怕和家里说,钱没了还可以再赚, 人千万不能出事。”
眼见奶奶越说越着急,谢荧惑坦白:“好吧,奶奶别担心,我请徐潜吃饭吃的。”
他顺便把徐潜帮忙给爷爷找医生的事一起说了,奶奶点点头:“那是要感谢他。”紧接着语重心长地教育他:“小徐家是有些钱,但我们也不做打脸充胖子的事。”
谢荧惑心想,这不就是在说壮壮子吗?等等,壮壮子那体格,不用打脸也能充胖子。
他忍不住咧嘴,躺到床上把下巴埋在一只小狗抱枕里,那模样可爱得让人不舍得对他说重话。
奶奶果然不再唠叨,谢荧惑倒想起一件事要告诉她:“奶奶,我打算去和重将将老师学唱戏。”
“奶奶不懂,星星喜欢就行,奶奶肯定支持你。”
“嗯嗯,徐潜也支持我。”
奶奶顿住,直觉让她感到这两人之间不对劲。她脸往手机上靠,低声道:“星星,你和小徐是不是交朋友了?”
“嘿嘿。”谢荧惑翻了一个滚,在奶奶“哎呀呀”的惊呼中快速地说,“有空我带他回家看你们,奶奶再见!”
他挂掉视频,给小狗抱枕盖好被子,回到桌前继续做Y省旅游计划。查餐饮排名时,他忽然想到,正好可以带阿曼达和贾秂甪一起去录吃播节目。
谢荧惑马上找金寂仞打听这两人的行程安排,却被告知他们都没有空,且最近策划的吃播系列会和Y省餐饮冲突。
谢荧惑不解:【什么冲突?】
小金:【请看VCR。另外,我已把您的想法转告他们,再次询问他们的意见。】
谢荧惑点开他发来的视频合集,标题是醒目的“路人吃播·高端局”。最新一期的封面里,贾秂甪被P成晴天娃娃,挂在A市国际大酒店的避雷针上,随风飘在空中,一脸“吾命休矣”的绝望。
视频加载到贾秂甪对着一盘精致的点心发表“灵魂拷问”时,谢荧惑的手机嗡嗡震个不停。他切换到社交软件,阿曼达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显然是收到金寂仞的消息后,风风火火来解释了。
开始她还特别书面地打字说,因为“高端局”排期都安排好了,下半年无法再前往Y省。然而几条文字信息发完,对话框瞬间被一片绿色的、长得吓人的语音条淹没。
每一条都超过了50秒,谢荧惑头皮一麻,点开第一条慢慢听。
阿曼达兴奋过度的声音立刻炸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语速快得像开了二倍速:“谢总你听我说!这个‘高端局’真的超有搞头。我们视频下面的粉丝经常问,敢不敢去高端餐饮‘招魂’。桦灵集团就给我们联系了好几家顶级的酒店,我和小贾一合计,敢!必须敢!第一期我们就……”
谢荧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哭笑不得。这劈头盖脸砸来的语音里面,真正用来解释为什么不能去Y省、向他表达遗憾的内容,顶多占个一两分;剩下的八九分,全是阿曼达在滔滔不绝倾诉旺盛的创作欲。
背景音里,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阿曼达因激动而拍桌的“砰砰”声,仿佛还能看到她原地起跳,手舞足蹈的场景。
“路人吃播”的账号能在短短一年内从籍籍无名蹿升成百万大网红,可以说就是靠着阿曼达这股熊熊燃烧的表达欲。
当然,也离不开贾秂甪这个好搭档。
阿曼达正说得口干舌燥找水喝,贾秂甪就默契地递来一罐冰咖啡。她的视线从咖啡一路攀升,直至他的眼睛。
经常有一些分析他们账号的人说贾秂甪双眼无神,空洞得整个人像阿曼达的傀儡。
外人不了解,阿曼达也不想强迫他们去知晓,贾秂甪是一个需要别人推着走的人,他愿意去完成别人的命令。
过去她自己就是这样一个角色,无法自己做决定,总是借着黄后的力气,享受被给予的勇气。如今她找到了让自己行动起来的开关,她相信,有一天小贾也可以的。
“怎么了?”
贾秂甪见阿曼达不接过咖啡,眼神还很……慈祥?也许是看错了。
阿曼达站起来,大力拍上贾秂甪的背:“加油,我的好大儿!”
啊。
贾秂甪呆了呆,那是不是要叫她“阿妈”?
啊不。
贾秂甪呆了二呆,阿曼达不姓阿,应该要叫“董妈”。
“好的,董妈。”贾秂甪敬礼。
阿曼达:?
……
Y省旅游计划做到最后,谢荧惑开始列出行名单:
第一个徐潜,不用问也会去。
第二个许善,不去也要拉他去。
第三个闻礼,假装问一下然后不带他去。
问本人肯定会把他问哭,谢荧惑聪明地去问小美:【dd】
【闻礼什么时候回来?】
小煤球:【后天订完婚吧】
谢谢您嘞:【???】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台风(二)
虚假的台风:萨夏。
真正的台风:闻礼要订婚了。
天!呐!
虽然早在假扮闻礼男朋友的时候, 谢荧惑已经有预感,结婚就是闻礼的命运。
但是,天呐呐呐!
谢荧惑完全坐不住, 想要找个人聊聊。
“颜承。”
他连敲门都忘了, 直接推开次卧的门。
正在抓耳挠腮做算术题的颜承抬起头,一块橡皮从他的鼻孔中“扑通”一声掉下来, 谢荧惑的倾诉欲随之暴跌到谷底, 淡淡地道:“没什么事。”
“哦。”颜承抓抓脑袋,看谢荧惑把掉在地上的小熊玩偶放到床上, 给它掖了掖被子。
到这里谢荧惑都还是正常的,然后就癫狂了。只见他抄起地上的扫地机器人,冲到客厅,对着它问:“徒弟, 你知道闻礼要订婚了吗?!”
这很稀奇吗?
颜承疑惑地关好门, 掰着手指头继续做该死的小金哥哥送来的练习册, 心里默默算着:52-23等于3,对,就这样。
而门外,徒弟爆发出七彩光芒, 自动播放歌曲《好运来》,兴奋地回复谢荧惑:“好运来~祝你好运来~人类公敌、恶魔之子、绝望的弱智——闻礼!终于订婚了!”
谢荧惑:“……”
语音库又升级了是吗?演都不演了。
他放徒弟下来,再次找上小美:【小美姐,闻礼是和谁订婚呀?】
小煤球:【景卉, 你认识吗?下次我组个局大家一起吃饭】
一个有点印象的短发女生形象浮现在谢荧惑脑海中,他不可思议地问:【她不是给徐潜安排的联姻对象吗?】
小煤球:【?】
【第一次听说】
【你不许拆我cp】
【景卉和她妈一直看中的是闻礼】
这下轮到谢荧惑敲问号了。
难道是他记错了?
谢荧惑想起徐潜的手账本, 直觉告诉他里面应该有线索。
果然,没找几页, 谢荧惑就看到了徐潜自述罪状的话:今日,催促景卉尽早与闻礼完成联姻。
具体是在去年的秋天,与他计划撮合齐平舒和许善几乎在同一时间。
徐少真是爱当媒人,又打算给人拉郎配了。
谢荧惑抿抿嘴,刚升起点不悦的情绪,却在翻到下一页时愣住了——向来话少的徐潜用整整两面的篇幅来解释他与景卉糟心的合作关系。
他的愤怒溢于言表:两个不干人事的老头私自促成联姻意向,除了一条姓赵的狗捧他们的臭脚,无人在意,多可笑。
谢荧惑:真是可笑。
他的遗憾呼之欲出:对我的清誉造成如此大的影响,起诉这两个老头,法院却不给我立案。落后的法条何时能修正?
谢荧惑:啊?真告啊?
他的委屈无处可说:被迫和原本毫无关联的景卉放在一起谈论,是我干净一生的最大污点,我自卑。
谢荧惑:哪里抄来的?
他的霸气不容置喙:我坚决抵制拿此事造谣、污蔑我的行为,任何人、任何媒体有任何涉及此的谈论,我都将追究到底。
谢荧惑抽了抽嘴角:给小美姐发的话好像撤回不了了,呵呵呵……嘤。
……
受天气影响,水火风投提早了下班时间。小迷在茶水间清洗最后一个玻璃杯,准备锁门回家。
附近的几位员工交头接耳,其中一个道:“虽然说打台风,隔壁也没放这么早啊。”
又一个悄悄说:“你们不知道,小徐总带着订的花走的。”
大家明白了:“原来是去约会!小徐总又幸福了。”
小迷重重咳嗽一声:“大胆!说什么呢。”
众人散去,维护好公司秩序的小迷向徐潜邀功讨赏:【小徐总,日常打击公司讨论八卦的风气已完成,我是不是可以回来当助理了?】
徐潜没空回复,他正在厨房做饭。
他的刀工了得,不用擦丝器就能切出极细的土豆丝。挑虾线也是干净利落,没一会儿便烧出五道家常菜。
谢荧惑一点活没分着,在旁边剥橘子吃,研究研究拍菜怎么好看,再发给奶奶秀一下徐潜的厨艺。
最后一道谢絮买的螃蟹端上桌,谢荧惑要去拿筷子和碗摆盘,徐潜说:“不用摆颜承的。他书没背完,金寂仞不放他出来吃饭。”
“小金真严啊。”
谢荧惑说完入座,徐潜在他旁边坐下。他还没有提起来,徐潜就主动先开了口:“闻礼要订婚了。”
他继续说:“闻韵美问我,你怎么会觉得景卉是安排给我的联姻对象?”
谢荧惑:“我上次听到的嘛。”
徐潜严肃地道:“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不会再让流言传到你的耳朵里。荧惑,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的。”谢荧惑笑着给他夹过去一只虾,“我还相信你自卑。”
徐潜也笑了笑,知道谢荧惑终于看了他写的手账本。更确认了一件事:他和谢荧惑之间,无人可介入。
瞬间自信起来的徐潜胃口大增,吃完饭,收拾好餐桌,提议让自己今晚留下来。他的理由是:“今夜台风来袭,颜承会害怕。”
谢荧惑无语:“……行吧,再相信你一次。”
成功留宿的徐潜走进次卧,扫了眼今晚要睡的地方,对床上盖着被子的小熊吐出两个字:“幼稚。”
颜承蹲在床头柜边背书,闻言有点不高兴:“那是荧惑哥哥放的。”
徐潜便又说:“天真烂漫。”
颜承激动起来:“不许你说荧惑哥哥坏话!”
……和文盲言尽于此。
徐潜拍拍他:“背书。”
颜承扭过头背书,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攻克大难题,出去用微波炉叮菜吃。
趁此空隙,徐潜回楼上自己的房子洗好澡。他带上睡衣回来时,发现谢荧惑也在次卧,正安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文盲。
“怎么了。”徐潜语气微妙,把颜承从谢荧惑身上挖出来。
谢荧惑苦笑:“小金说他晚上单词背不完三十个不许睡觉。”
“不、不是、因为这、这个。”颜承双手捂着眼睛,抽抽搭搭,“是我、是我在想,学习不好,以后怎么办呜呜呜。”
徐潜蹲下来,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开导他:“我以前学习也不好,不妨碍什么。”
颜承分开手指,露出的眼睛里写着:怎么可能?你长得就像学习很好的人。
“他没说错。”谢荧惑给徐潜作证,“我经常怀疑他是海外华人来借读的。”
谢荧惑所就读的长浮中学不比A市市中心的学校,可在整个A市也是第一梯队的高中,99.9%的学生都不会科科不及格。
那剩下的0.01%,不是别人,正是徐潜。他牢牢占据年级最后一名,比谢荧惑考年级第一都要稳。
谢荧惑曾被他的气势所迷惑,以为他是故意错成这样。后来自告奋勇为他补习,才明白——这货读不懂题目!
徐潜没救了……当然不可能!
小小的谢荧惑老师撸起袖子,从“auo”开始教徐潜,把徐潜从倒数第一奶到了倒数第三名。那时联考把徐潜放到长浮二中去,还能排正数的第一百名。
“这是因为小徐总本身智商就不低,而且家里有钱,我不行。”颜承没有被安慰到,合上手指继续哭。
他说得没有错,徐潜对他稍微改观,不该把他当作文盲小孩对待,因此说:“学习不好不代表你品德不好、养鸡不好、不能成为养殖户,你可以养一辈子鸡。”
“我不要养一辈子鸡!!!”
颜承崩溃,哭累了反而睡着了。
谢荧惑斜着眼瞟徐潜,心想,以后不能让他哄小孩。
“累吗,要不要喝点气泡水?”徐潜解决了麻烦一身轻,甚至想庆祝一下。
谢荧惑点点头,自己确实有点心累。
一小时前,萨夏在A市城西登陆,台风眼的中心风平浪静。而现在,倏然刮起狂风,水流如瀑。
谢荧惑和徐潜并排站在窗前,室内明亮的灯光让他们看不清窗外的景色,倒是窗上两人相挨的影子轮廓清晰。
徐潜不知是望着窗外模糊的雨幕,还是看着窗上的影子,忽然开口:“刚才忘记告诉你,我复读了一年。”
谢荧惑想和他碰杯的手一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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