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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感知竟然敏锐到这种地步了吗?他连忙安抚:“梦都是反的,小玄别担心。木木哥就是贪睡,等他睡醒了,让他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好……”小玄凤乖乖应道,似乎放心了些:“那、那白哥哥……你、你们快点回来。我、我想你们了。”
“好,我们一定尽快。”白衍舟郑重承诺:“小玄也要照顾好自己,听林宥哥哥的话。”
“知、知道了。白哥哥……再、再见。”
“再见,小玄。”
挂断电话,房间里一时间异常安静。明纾不知何时睁开了猫眼,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对小玄凤的怜惜和一丝了然。那孩子虽然不说话,但心里什么都明白,敏感得很。
萧渡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白衍舟接电话时那温柔得不可思议的侧脸,听着他耐心哄孩子的语气,以及挂断电话后,脸上那混合着思念、宠溺和一丝因谎言而产生的细微愧疚的复杂表情……这样的老师,是他从未见过的。
与他记忆中那个高踞庙堂、清冷如月、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帝师形象截然不同。
现在的白衍舟,会为了家人的受伤而愤怒心疼,会耐心哄慰家中敏感的孩子,会因为一句想念而归心似箭……他身上染满了人间烟火的颜色,温暖而真实。
萧渡川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
他千年来的寻找和执念,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更具体、更鲜活的目标。
他想要的,不只是记忆中那个清冷的影子,更是眼前这个会怒、会笑、会护短、有着柔软内心的白衍舟。
白衍舟收起手机,轻轻吐了口气。
被小玄凤这一打岔,心情平复了许多。他走到桌边,拿起老板娘刚才让人送来的小米粥,温度正好。
他坐下,舀了一勺,慢慢吃起来。折腾一天,确实饿了。
吃着粥,他习惯性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拿起手机,指纹解锁,屏幕亮起,上面赫然暂停着一部最近在追的宫斗剧界面,画面正停留在某个妃子眼神锐利口吐莲花的特写上。
萧渡川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恰好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剧名和宫装画面,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和……了然的笑意。
原来老师还有这样的……爱好。
这与他平日里那种看透世事的佛系形象,倒是形成了有趣的反差。
白衍舟似乎也意识到被人看到了手机界面,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熄灭了屏幕,继续专注喝粥,只是耳根似乎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萧渡川没有点破,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完全黑透的、依旧雾气弥漫的夜空,沉声开口:“老师,这边的收尾工作明天就能结束。之后,我和你们一起回医馆。”
这不是询问,而是告知。
白衍舟喝粥的动作停住,没有立刻回头。他沉默地看着碗里糯软的小米粥,脑海中闪过小玄凤带着哭腔的“我想你们了”,闪过白嵇木后背狰狞的伤口,也闪过这一路上萧渡川看似不经意实则周到的维护和此刻不容置疑的语气。
他知道,这次是无论如何也甩不掉了。
而且,经历了黑龙潭的生死与共,看到萧渡川对白嵇木伤势的关切和后续处理的可靠,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许久,他才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这细微的回应,却让窗边的萧渡川唇角缓缓勾起了一个清浅而真实的弧度。
煤球在床尾抬起头,金色的瞳孔看了看萧渡川,又看了看白衍舟,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第26章 乱了心神
夜色渐深,旅馆房间内只余一盏昏黄的壁灯。
白衍舟刚放下粥碗,正准备再查看一下白嵇木的情况,异变突生!
原本安静昏迷的白嵇木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痛苦的闷哼。
他裸露的后背上,那片焦黑的伤口周围,皮肤之下突然透出几点微弱却异常刺眼的星芒。
那光芒如同活物般游走,带着灼热而狂暴的能量波动,正是之前被他拼死护住的陨星核碎片。
“怎么回事?!”明纾瞬间从椅子上弹起,猫眼圆睁。
白衍舟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指尖凝聚着温和的妖力探向白嵇木的后背。
然而,他的妖力刚一接触,那游走的星芒骤然爆发出更强的光芒,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将他的妖力弹开,甚至反震得他手腕微微发麻。
白嵇木的身体抽搐得更厉害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连昏迷中都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碎片……碎片在强行与他融合!”白衍舟瞬间判断出情况,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陨星核蕴含的能量过于庞大霸道,白嵇木重伤之下根本无力承受和引导,这样下去,不等伤势要了他的命,这狂暴的能量就会先把他从内到外撕碎!
他不敢怠慢,双手迅速结印,周身散发出柔和而磅礴的妖力,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强行将白嵇木整个身体笼罩在内,暂时压制住那几处躁动的星芒。
那星芒在压制下不甘地闪烁冲撞,但终究被白衍舟强大的力量暂时禁锢住了。
白衍舟的额头也渗出了汗珠,维持这种压制极其消耗心神和力量。
“只能暂时压制,治标不治本。”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必须尽快回到医馆,找到方法将碎片能量安全引导出来。这里的条件和我的状态,都不足以完成。”
萧渡川看着白衍舟苍白的脸色和床上暂时平静下来但隐患未除的白嵇木,眼神沉静:“明天一早就出发。我让林宥在医馆准备好一切。”
这一夜,无人安眠。白衍舟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维持着对碎片的压制,同时还要照顾白嵇木的伤势。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萧渡川安排的车辆便载着他们一路奔向高铁站。
经过几个小时的高铁,又坐上早已安排好的车疾驰向回家的路。
当“白舟堂”的招牌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时,白衍舟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一点点。
车刚停稳,得到消息的林宥已经焦急地等在门口。
他穿着简单的浅色家居服,看起来干净又温暖。
“哥,老师!”林宥迎上来,目光立刻落在被白衍舟和萧渡川搀扶下来的白嵇木身上。
白嵇木因为失血和能量冲击,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总是活力四射还带着点傻气的脸庞,此刻因为昏迷而显得异常安静柔和,甚至透出一种脆弱的精致感。
他额前还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看到对方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样子,林宥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一行人迅速将白嵇木安置在后院干净的病床上。
白衍舟撤去压制的那一刻,皮下的星芒再次开始不安分地游走,白嵇木的脸上也重新浮现痛苦的神色。
“不行,压制不住了,必须立刻引导!”白衍舟语气急促,他看向林宥,快速解释道:“文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陨星核的能量核心已经深植他的心脉附近,寻常的体外引导效率太低,来不及了。需要……需要建立更直接稳固的能量通道。”
他顿了顿,看着林宥清澈疑惑的眼睛,艰难地开口:“需要口对口,以你的乙木长生诀为本,将你的本命元气渡入,形成一个循环,才能将那核心能量安全地吸剥离出来。这……这是目前唯一,也是最快的办法。”
口对口?!
林宥的脸瞬间爆红,像是煮熟的虾子。
他、他甚至只见过白嵇木一面!要用……要用这么亲密的方式吗?
他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哥哥,萧渡川对他微微点头,眼神里是信任和鼓励。
他又看向床上痛苦蹙眉的白嵇木。
那张因为痛苦而显得脆弱的脸,莫名地牵动着他的心弦。
一种混合着羞涩和尴尬的情绪涌了上来。
“我……我来!”林宥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他不能见死不救。
他走到床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赴死一般。
看着那近在咫尺失去血色的唇瓣,林宥闭上眼睛,摒弃所有杂念,缓缓俯下身。
当他的唇轻轻贴上那双微凉柔软的唇瓣时,林宥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唇间那陌生而清晰的触感,和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运转起温和的乙木长生诀,将充满生机的本命元气,小心翼翼地通过这最亲密的接触,渡入白嵇木体内。
他的元气如同最温柔的藤蔓,缓缓缠绕上那狂暴的星芒核心,耐心地安抚引导。
这是一个极其细致且耗费心神的过程,林宥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能量的引导上,暂时忘却了羞涩。
白嵇木体内横冲直撞的能量,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开始顺着这建立的循环,被一丝丝地抽离出来。
他脸上痛苦的神情逐渐舒缓,紧蹙的眉头慢慢展开,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白衍舟紧紧盯着,直到确认那最危险的核心能量被成功引导出来,剩下的残余已不足为惧,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依旧保持着俯身姿势专注运功的林宥,眼神复杂,充满了感激。
良久,林宥感觉到能量引导完成,才猛地撤离,踉跄着后退一步,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份柔软的触感和一丝淡淡的属于白嵇木的气息。
他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房间里的任何人,尤其是床上那个刚刚与他有过最亲密接触的人。
“成……成功了。”林宥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巨大的羞窘。
萧渡川上前扶了他一把,低声道:“做得很好。”
明纾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猫儿似的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看看脸红得像苹果的林宥,又看看床上安然睡去的白嵇木,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白衍舟走到床边,再次检查了白嵇木的情况,确认隐患已除,只需要好好养伤即可。
他看向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林宥,温和地道谢:“文宥,这次真的多亏你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林宥只是胡乱地摇头,声音更小了:“没、没什么……应、应该的。”
他的心还在失控地狂跳,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唇瓣相贴的瞬间。
而床上对此一无所知的白嵇木,安静沉睡的模样,在林宥眼中,似乎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里屋怯生生地探出头来,是白玄,现在刚好已经到了放学时间。
他看到白衍舟,眼睛瞬间就红了,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紧紧抱住白衍舟的腿,把小脸埋进去,声音带着哭腔:“白、白哥哥!你们……回、回来了!”
白衍舟心软得一塌糊涂,弯腰将小玄凤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嗯,我们回来了,小玄乖,不哭了。”
白玄抽抽噎噎地,泪眼朦胧地看向床上,看到昏迷的白嵇木,小嘴一瘪:“木、木木哥……真的……睡、睡觉?”
“对,他太累了,在睡觉。”白衍舟柔声说:“他睡醒了就能陪你玩了。”
小玄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依赖地趴在白衍舟肩上,一双大眼睛却依旧担忧地看着床上的白嵇木。
……
夜晚,白舟堂后院病房内,白玄已被白衍舟哄睡,明纾也回了房。
萧渡川陪着白衍舟在稍远处低声交谈,目光不时关切地扫过病床。
林宥则端着一碗刚温好的药粥,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安静守着。
后半夜,白嵇木是被饿醒的。
他眼皮颤动,艰难睁开,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帐幔。
后背传来的闷痛让他彻底清醒,黑龙潭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
狂暴的能量、拼死护住的碎片、还有那几乎撕裂灵魂的痛苦……
“嘶……”他轻轻抽气,下意识想挪动身体。
“别乱动。”一个温和清润的声音立刻在旁边响起。
白嵇木循声偏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浅色家居服的年轻人正关切地看着他。
灯光下,对方眉眼干净,气质温和,像一块上好的暖玉。
白嵇木觉得那头金发有些眼熟,皱眉回想半天。
“你是……林宥先生?”他声音沙哑干涩。
“我是。”林宥轻声应道,将手里的粥碗递过去:“你昏迷了很久,先喝点粥。”他的目光落在白嵇木脸上时,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不得不承认,白嵇木醒着的模样比昏迷时更加生动。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明亮有神,五官清晰俊秀,是那种让人一眼就印象深刻的好看。
林宥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才勉强移开视线,专注于递粥的动作。
白嵇木想撑坐起来,却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小心!”林宥下意识伸手,又在触及前收回:“你后背伤得很重,老师嘱咐要静养。”
“没事没事!”白嵇木浑不在意地摆手,脸上挤出个笑容。
虽然带着伤后的虚弱,但那笑容依旧灿烂,带着他特有的活力:“我皮实着呢!谢谢你啊林宥,还麻烦你照顾我。”
他真心实意地道谢,完全没察觉对方刚才片刻的失神。
看着他全然不知还真诚道谢的模样,林宥心底那点因颜值而产生的微妙波动平复了些。
他垂下眼睫,将粥碗和勺子递过去:“不麻烦,你先吃点东西。”
白嵇木饿得狠了,接过碗就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称赞:“嗯!好吃!这粥真香!”他吃得急,几粒米沾到嘴角也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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