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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嵇木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一脸无辜:“我感觉挺好的啊,没什么不舒服。”
他对痛觉迟钝,对能量感知也相对模糊。
明纾白了他一眼:“笨狗,等你感觉到不舒服就晚了!那东西留在体内终归是个隐患,谁知道相柳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会不会通过它再做文章?”
萧渡川点头附和:“明纾说得对。当务之急,是找到一种温和且彻底的方法,将碎片安全取出,或者……将其彻底炼化,化为己用。”
说着,他看向白衍舟:“老师,古籍中有没有类似的记载?”
白衍舟沉吟片刻,拿起其中一卷最为古旧的书册,指着上面一段晦涩的图文:“古籍有云,陨星之力,至阳至刚,亦含星辰本源。若欲化解,或可以至阴至柔之力徐徐图之,如水滴石穿;或寻同源之物引渡,如磁石相吸;再或……以混沌元气包裹,返本归元,但此法最为凶险,稍有不慎,反遭其噬。”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至阴至柔之力,我的妖力偏向于此,但碎片已与他肉身融合,我的力量过于霸道,强行渗透恐适得其反。同源之物……陨星核本就罕见,寻找其他碎片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只剩下混沌元气这个选项?”明纾蹙起好看的眉头:“这东西听起来就很不靠谱。”
“混沌元气并非特指某种单一力量,”萧渡川开口解释,他在这方面似乎颇有研究:“可以理解为一种能包容、转化各种属性的特殊能量场。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构建一个阵法,模拟出类似的环境,引导碎片能量温和析出,再加以收集或净化。”
“阵法?”白衍舟若有所思:“这倒是个思路。袁监正,你精于星象阵道,怎么看?”
被点名的袁监正立刻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古籍上的图文,又捋着胡须思索片刻,恭敬回道:“回国师,此法理论上可行。以老臣观之,此碎片蕴含星辰之力,或可借助周天星斗之力布阵,以星辰引星辰,再辅以调和阴阳之材,或能成事。只是……所需材料颇为珍稀,布阵过程也需极其精准,容不得半分差错。”
李尚书也补充道:“老臣可查阅其他典籍,看看是否有关于此类阵法更详细的记载,或寻找替代材料。”
陈将军拍着胸脯:“若有需要力气活,或是护法之事,尽管交给末将!”
白衍舟看着三位重新焕发活力的老臣,微微颔首。
千年过去,这三人虽有时迂腐,但能力与忠心确实毋庸置疑。
“既然如此,我们分头行动。”白衍舟做出决断:“玄林,”他看向萧渡川:“你负责搜寻构建阵法可能需要的现代材料和高精度仪器,钱财方面不必担心。”
他顿了顿,看似随意地补充:“从我账上支取。”
虽然贪财,但在正事和家人安危上,他从不吝啬。
萧渡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应道:“明白。”
“袁监正,李尚书,你们负责查阅所有相关古籍,完善阵法细节,列出所需传统材料清单。”
“遵命!”两人齐声应道。
“明纾,你心思细腻,协助他们,同时也留意医馆内外,防止再有不速之客打扰。”
白衍舟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窗外,林宥正老老实实地在院子里给药圃除草,是他“劳动改造”的内容之一。
明纾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知道啦,保证连只可疑的苍蝇都飞不进来。”
“那我呢?哥,我干什么?”白嵇木积极举手,他躺了这么久,早就想活动筋骨了。
白衍舟看着他,叹了口气:“你?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休养,尽量平稳心神,不要再动用妖力,确保体内碎片处于稳定状态。这才是最重要的。”
白嵇木顿时蔫了下去,小声嘀咕:“又是休养啊……”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白衍舟道。
林宥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几杯刚沏好的安神茶。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茶水分给众人,轮到白嵇木时,动作格外轻缓,低声道:“小木,你的茶,温度刚好。”
“谢谢啊林宥!”白嵇木接过,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完全忘了刚才的郁闷,还兴致勃勃地小声问他:“你忙完啦?扫地累不累?”
林宥被他灿烂的笑容晃得心跳漏了一拍,尤其是在自己如此“落魄”的情况下,对方还这么毫无芥蒂地关心他。
他耳根微红,含糊地应了声“不累”,便赶紧退到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白衍舟再想起他之前的“罪行”。
白衍舟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对众人道:“此事需从长计议,谨慎行事。在准备好万全之策前,小比体内的碎片,就暂时维持现状。大家都多费心。”
众人纷纷点头,神色凝重中也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解决陨星核碎片,不仅是帮助白嵇木,也是彻底清除相柳复活隐患的关键一步。
夜色渐深,白舟堂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而院子里的林宥,一边认命地除草,一边忍不住偷偷望向书房窗口映出的正认真讨论的白嵇木的侧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看来他这“劳动改造”期间,还得努力在未来的“室友”兼“病患”面前,挽回一点形象才行。
至少,不能再这么丢脸了。
第29章 七叶一枝花
接下来的几天,白舟堂的氛围在严肃研究与鸡飞狗跳的日常间反复横跳。
书房里,白衍舟对着那张越来越长的材料清单眉头紧锁。
上面除了几味确实珍稀的药材,大部分还是现实中能找到,只是年份、质量要求极其苛刻的品种。
“百年以上的野山参倒是不难,”他揉着额角:“但这‘七叶一枝花’,至少要三十年以上的……还有这‘金钱草’,竟要求茎叶皆呈紫金之色的变异种……”
他感觉这单子像是在故意为难他,但为了化解白嵇木体内与血肉轻微纠缠的碎片能量,必须用这些药材配以温和的丹方徐徐图之。
前堂,林宥的“劳动改造”仍在继续。
今天他被安排整理药柜里那些需要定期晾晒的草药。
他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簸箕陈皮摊开在竹匾上,动作比起刚开始时熟练了不少。
白嵇木像个甩不掉的尾巴,又凑了过来。他伸手捏起一片陈皮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在鼻尖嗅了嗅,点头评价道:“这批陈皮成色不错,外皮棕红,油室饱满,香气醇正,至少陈了五年以上了。理气健脾的好东西。”
林宥有些惊讶地看他一眼,没想到白嵇木对药材这么了解。
“跟着哥这么久,总得学点东西。”白嵇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从他那百宝箱似的口袋里摸出两颗还带着体温的核桃:“给你!整理药材费神,剥点核桃补补脑子!”
林宥看着那两颗纹路深刻的核桃,再看看白嵇木一脸“快夸我体贴”的表情,忍不住失笑,接过核桃:“谢谢。”
他发现跟白嵇木相处,很容易被这种直白的好意触动。
这时,李尚书拿着一本厚厚的《本草纲目》现代注解版从书房出来,嘴里念叨着:“七叶一枝花,深山是我家……这描述的产地也太模糊了。”
袁监正跟在他身后,拿着个平板计算机,接口道:“此物喜阴湿,多生于山谷溪畔。可按此习性,结合地方志与现今植被分布图,交叉比对,或可缩小范围。”
他说起现代技术词汇,还有点拗口。
陈将军刚劈完柴,抹着汗走进来,嗓门洪亮:“需要人手进山去找吗?算我一个!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们的对话吸引了白嵇木,他立刻丢下林宥凑过去:“七叶一枝花?是不是那种七叶轮生、顶开紫花、根茎入药的?我记得哥说过,三十年以上的会在叶脉处形成银线。”
白衍舟正好从书房出来倒水,听到这话,瞥了他一眼:“记得倒是清楚。不过银线需在特定光线下才可见,你以为那么容易找?”
白嵇木缩了缩脖子,小声反驳:“……万一呢,我鼻子灵,说不定能闻出不一样。”
林宥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记下了“七叶一枝花”和“紫金钱草”这两个名字。
他猜测老师突然找这么稀有的药材肯定和某只比格有关。
他趁着休息间隙,走到院子角落,开始打电话。
“喂,王总吗?是我,林宥。想跟您打听两种药材……对,比较少见,一个是三十年以上的七叶一枝花,另一个是茎叶呈紫金色的金钱草……”
“张教授您好,打扰了,听说您对珍稀植物有研究……”
“李哥,你认识搞中药材收藏的朋友吗?”
他询问的对象更加有针对性了,主要是些可能接触高端中药材圈子的人。
回应依旧大多是“我帮你问问”、“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幸好林宥和萧渡川这一千多年结交的人脉不少,此刻还能够帮上忙。
傍晚,林宥正在厨房帮着准备晚饭,这是他“劳动改造”的新项目,负责洗菜切菜。
他刀工一般,但态度极其认真,切出来的姜丝蒜末虽然粗细不均,倒也勉强能用。
白嵇木像只大型犬,在厨房门口转悠,时不时探头问:“林宥,要我帮你尝咸淡吗?”
正在炒菜的白衍舟头也不回:“出去,别妨碍他,也别想偷吃。”
白嵇木委屈地瘪嘴,但还是乖乖退到门口,眼巴巴地看着。
真是的,哥怎么能这么想他。
明明只是想帮忙,哪里是想吃嘛!
自从店里人多了之后,白衍舟每天在做饭上自然是不能敷衍,虽然偶尔也会点外卖,但总归自己做的味道更好。
就在这时,林宥的手机响了,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他擦了擦手,接起电话。
“是林宥先生吗?”对方是个声音沉稳的中年男人:“我是老周,做药材生意的,听朋友说你在打听年份久的七叶一枝花?”
林宥精神一振:“是的,周老板,您有线索?”
“我这边前阵子收上来一批货,里面好像有一株,看着年头不短,品相也不错。就是价格……”对方顿了顿:“有点高。而且这东西娇贵,离土时间不能长,你看你要是感兴趣,最好尽快过来看看实物。”
林宥强压住激动:“好的,周老板,您给我个地址,我明天一早就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林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他看向门口的白嵇木,又看了看正在炒菜的白衍舟,声音带着雀跃:“老师!有线索了!有个药材商说他那里可能有一株年份不错的七叶一枝花!”
白衍舟翻炒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哦?可靠吗?”
“是本地的药材商,我托了好几层关系问到的,应该靠谱。他让我明天去看实物。”
白嵇木比林宥还激动,差点蹦起来:“太好了!林宥你真厉害!”
他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被禁止进入厨房,就要往里冲,被白衍舟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晚饭时,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连白玄都感觉到了,多吃了小半碗饭。
明纾咬着筷子,看着林宥笑道:“可以啊小林同学,将功补过,效率挺高。”
林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萧渡川淡淡道:“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林宥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白衍舟沉吟片刻,对林宥说:“去看看也好。记住,多看,多问,别急着成交。年份和品相是关键,若是赝品或者以次充好,瞒不过我的眼睛。”
他虽然语气平淡,但这话无疑是给了林宥一颗定心丸,也意味着某种程度的认可。
“我知道了,老师。”林宥郑重应下。
饭后,林宥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儿。白嵇木又想凑过去帮忙,被明纾揪着衣领拖走了:“笨狗,别添乱了,过来帮我试试新到的猫薄荷!”
三位老臣则围在一起,对着本地地图研究明天可能的路线,仿佛林宥不是去买药,而是要去完成一项重要使命。
……
第二天一早,萧渡川开车带着林宥前往城西的中药材市场。
按照周老板给的地址,他们找到了“周氏药材”铺面。
铺面里药材味道混杂,周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人,眉宇间带着愁容。
听闻林宥想看七叶一枝花,他立刻露出歉疚的神色。
“林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周老板搓着手,语气充满歉意:“那株药材……昨天下午被我一个老主顾,隔壁街‘济世堂’的刘掌柜,硬是先订走了,钱都付了,说今天上午就来取。”
林宥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周老板,这……我们不是说好先来看看吗?”
周老板一脸愧疚:“唉,怪我,没跟您说死。刘掌柜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他开口要,我实在不好推辞……而且,他那边好像急着配一味救急的药。”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呼喊:“老周!快!小宝又喘不上气了!”
周老板脸色大变,转身就往后院跑。林宥和萧渡川对视一眼,跟了过去。只见一个小男孩呼吸急促,小脸青紫,显然是哮喘急性发作。
周老板夫妇急得团团转,翻找着之前的药,却发现已经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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