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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抛弃养成系徒儿(GL百合)——爱吃披萨的cc

时间:2026-01-01 09:08:44  作者:爱吃披萨的cc
  然而楚希微看不出来,着了魔的家伙只顾发泄自己的情绪,怎么会关注到并不小的细节?
  也幸好楚希微看不出来,不然楚剑衣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的羞辱。
  高挑的人儿蜷缩在被褥里,薄背看上去无比瘦削,似乎动作稍微大点,就能把她撕开。
  可她当初在八仙山岛,同杜越桥在一起的日子,身材分明是匀亭而纤秾合度,如今到潇湘不过半年,就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骷髅样子。
  命运何其捉弄人。
  但楚剑衣没功夫去自怨自艾,她不念从前,不幻想以后,只怀抱着一丝丝希望,机械而麻木地度过每一天。
  所以直到杜越桥破门而入的前一刻,外边喊杀声一片,沸反盈天,楚剑衣也只是翻了个身,两眼空洞地望着床顶。
  直到杜越桥扑跪到床前,不知所措地喊出那一声“师尊”。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是临死前的回马灯。
  可楚剑衣现在还不想死,她想等着杜越桥回来,等着自己的徒儿、爱人回来见她。
  于是她翻了个身,想尽快从睡梦中苏醒。
  “师尊,师尊你理理我啊,剑衣……剑衣,我来迟了啊。”
  她的意识因那几声“剑衣”,而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很快,一滴两滴的眼泪砸在她脸上,渗进唇齿间,咸涩苦烫,是相当熟悉的味道。
  其实只要睁开眼睛,看一看那人的面容就可以知道真假了,但她早就瞎了。
  白绫之下,是黑漆漆而瘆人的两只眼眶。
  楚剑衣从浅梦里清醒过来,试着喊了一声:“越桥,是你吗?”
  那泪水就更多了,简直是泪如雨下。
  “是我啊……我是越桥啊,师尊……”
  那熟悉的哭腔在一片漆黑中响起,却令楚剑衣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放松。
  她有些想哭,但是哭不出来,眼泪也流不出一颗。
  她的世界是漆黑的,此时却感受到另一颗心带来的炽热,带来火一般的颜色,带来恋人熟悉的面容。
  她想说,不哭了,师尊在。
  但是说不出来,声音哽在喉咙里,似乎要化成哭声呈现在她的爱人耳边。
  可杜越桥也在哭啊,比她小七岁的爱人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这一路走来肯定受尽了委屈。
  楚剑衣把哭声咽了回去,熟练地伸出手,轻轻抹掉杜越桥脸上的泪水,但因为她看不见,泪水糊了杜越桥一脸。
  她沙哑地安抚着:“不哭啦,师尊不是好好的在这里么。”
  杜越桥的哭声就更大了:“师尊……师尊你的眼睛,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就哽咽住了,怎么都说不出剩下的那一句。
  楚剑衣舒心地笑了一声,调侃道:“不过是看不见罢了,小事一桩,为师挺得过去。”
  杜越桥将她轻轻抱在怀里,浑身颤抖着,用手指抚摸着她的脸颊,好几次碰到眼睛周围,却不敢真的触碰上去。
  她怕她的师尊会疼,会崩溃,会耻于在自己面前流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但楚剑衣却变得好乐观,甚至把脸靠在她的胸前,轻声说:“怎么不说话了,为师都听到你的心跳了,又装哑巴。”
  杜越桥沙哑道:“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是楚淳吗?”
  “不着急,以后慢慢说。”楚剑衣道,“现在咱们师徒俩到哪亡命天涯去?为师没有灵力,只能倚仗你来保护了。”
  “咱们去逍遥剑派。”
  杜越桥擦干净眼泪,抱着她走出狭小的厢房。
  现在整片大陆都是楚淳的天下,除了疆北逍遥剑派,除了师尊的外祖母家。
  楚剑衣默默叹了一口气,她心里没有底,不知道逍遥剑派到底会不会收留她们师徒俩。
  但现在除了逍遥剑派,她们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楚剑衣往上挪了挪身子,想挽住杜越桥的脖颈,让她省点力气,可是浑身使不上劲,再次跌回爱人的怀抱里。
  杜越桥不敢把她搂得太紧,害怕控制不好力度,会让她骨瘦嶙峋的身子受疼。
  “抱紧一点,为师怕摔下去。”楚剑衣虚虚揽着她的后背,生怕这是个幻梦,“院子里还有关之桃,带她一起走。”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潜伏的暗卫早被她屠戮杀尽,只剩一群没有灵力的下人在鸡飞狗跳。
  她们很快就找到关之桃,杜越桥召出与她结过契的无赖剑,载着关之桃一同往逍遥剑派赶去。
  楚剑衣窝在她的怀里,阖上眼睛,总算安心睡了一觉。
  睡醒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在天上飞了一个多时辰,冷风呼呼往身上吹,不知道她是怎么在寒冷中睡着的。
  横竖是睡不着了,楚剑衣理了一会儿思绪,忽然开口问道:“楚希微设置在院外的守卫实力都不可小觑,你是怎么闯进来的?”
  “我把他们都杀了。”
  杜越桥的声音被寒风吹得冰冷,可面对楚剑衣时又变得无比温柔,“是楚希微把师尊囚禁在潇湘的吗?”
  楚剑衣不置是否,或许是实在累极了,或许是不知道告诉她之后,能有什么用处。
  她很想让杜越桥带她去一趟桃源山,去看看那里的女孩们过得怎样了,祭拜一下海霁的墓。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逃命,何况杜越桥心思敏感易伤,若是知道海霁身死的消息,她怕是会支撑不住。
  然而杜越桥也是一样的想法。
  她好想好想告诉师尊,宗主身陨了,桃源山的众师妹流离失所,叶夫人一夜白头。
  叶夫人让她去挽回岌岌将倾的桃源山,可她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但怀中的女人眼盲体弱,被折磨得没两斤肉了,衣裳遮拦下的骨骼也硌得人生疼。
  怎么能再让她经受挚友逝去的打击呢?
  她以为她不知道,她也以为能瞒住她。
  一路平安到了逍遥剑派,有个师妹在大殿门前等着她们,见了杜越桥便大喊:
  “杜师姐!你终于回来——楚长老?!楚长老还活着!”
  杜越桥抱着师尊降落在阶前,还没等她喘口气,一众师妹便将她们两人围了起来。
  奇怪的是,先她们一步抵达的关之桃却没有出现。
  杜越桥看了一圈身旁的师妹,她们脸上的表情像见到了救星似的,但又笼罩着一层阴郁的乌云。
  她心中大感不妙。
  不等她问出话来,怀中的楚剑衣扶着她的肩膀踉跄站起身子。
  楚剑衣隔着一层白绫环视女孩们,像从前一样冷静地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出了什么事?”
  她和杜越桥并肩站在一众无助的女孩之间,尝试稳住她们的心神。
  可昔日犀利的凤眸早已被白绫覆盖,身形也不复从前的挺拔,整个人憔悴且虚弱,像一根盲眼竹竿撑着宽大的白衣,倘若风再大一点就会被吹走。
  那些姑娘们见到楚剑衣这副样子,溜到唇边的话也被拽住了缰绳,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却在此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不远处的哭声。
  那哭声响天彻地,那人哭得撕心裂肺,好像是把心头血也哭了出来:
  “为什么不等等我啊,叶夫人!你为什么要想不开啊……我们都回来了,为什么不多等我们一会儿啊?!”
  杜越桥身形一僵,整颗心如坠冰窟,她茫然地看向旁边的小师妹。
  那个小师妹对上她的眼睛,直到此时才支支吾吾地说:“叶夫人她……服毒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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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一章,劳烦读者大大们往后面翻一翻,18点就不更了哦[哈哈大笑]
  
 
第178章 种种如过眼云烟外祖对不住你。
  叶真的尸体已经僵直了,以发覆面,也许是服毒后的面容太过狰狞,她不愿意吓到了生人。
  其实她人生最后一点时光,在护送女孩们到达逍遥剑派的时候,就消磨殆尽了。
  从桃源山离开后,叶真先是去汨罗挖出那坛子铜钱,然后把金银首饰、衣裳罗裙,全部给典当换成钱财。
  她点燃一盏油灯,眼睛眯起来,借着昏黄的火光,指尖捏住一针一线,在衣裳内里缝了很多个口袋,将所有的沉甸甸的钱财都塞进了贴身衣物里,一路往西走。
  叶真本来可以直接逃去逍遥剑派,但她没有这么做。
  她一个人,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弱女子,满头白发拄着木棍,东奔西走,去为桃源山苦苦求援。
  因为衣裳里的钱财太过于沉重,叶真总是收敛着步子走路,走得又慢又沉,往日挺昂的脊背,也被压出了弯曲的弧度。
  上半辈子那么骄傲的女人,爱财爱臭美爱炫耀的花孔雀,散尽家财、容颜尽毁,像个乞丐婆子似的,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少得可怜的钱财,乞求大小宗门援助桃源山。
  但是无人瞧得上她,鲜少有人搭理她。
  一次一次地敲门,又一次一次地被拒绝,被戏弄,被冷嘲热讽。
  兴许在乞讨般的求援中,叶真的精神就崩溃了,但她自己感受不到,行尸走肉般支撑到如今。
  所以在听到桃源山倾倒的消息后,脑中那一根支撑着她的线,再也绷不住,嘭的一声,断裂了。
  这个前半生劳顿、后半生奔波逃命的女人,如此潦草地逝去了,连身上最后穿着的,都是从包袱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灰布衣裳。
  那是她为数不多的没有打补丁的体面干净的衣物了。
  “一到逍遥剑派就死人,还得耗费人力给她埋了。楚妹妹,你真会给我添堵啊。”
  有个断臂的女人斜倚在墙边,埋怨声载道。
  杜越桥定睛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看出她竟然是凌飞山。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楚剑衣能从戏谑的声音中听出是凌飞山在旁边。
  桃源山的女孩们躲在楚剑衣和杜越桥身后,目光胆怯地看着三人对峙。
  叶夫人的尸身还躺在旁边,关之桃抱着她哭得肝肠寸断。
  疆北的风沙很大,不一会儿的功夫,众人身上就覆上了薄薄一层黄沙。
  沙粒轻擦过楚剑衣的脸颊,她心里也像被利刃割过一样,痛得窒息,痛得流血。
  杜越桥扶住她的手臂,让她能倚靠着自己站稳,“凌掌事,我们走得仓皇,想在逍遥剑派暂住一段时日。”
  凌飞山冷哼一声,“杜姑娘,或许是你们仨忙于奔命,一点儿也没注意到,身后可跟着几队飞天的耗子呢。”
  杜越桥脸色微变,姜小鸟早就提醒过她有人跟踪在身后,她换了好几次路径,没想到还是被人跟上了。
  “如今楚剑衣的通敌罪名还没有洗清,就逃到我们逍遥剑派来,真以为我们是什么藏污纳垢的地方了?”
  “你们这种行为叫什么——”
  凌飞山毫不客气打量着狼狈的师徒二人,那几个字在唇齿间反复碾磨,随着一声嗤笑,刻薄说出:
  “祸水西引,还是惹火上我家的身?”
  杜越桥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她的话,身后丫头们的心更是跌倒了谷底。
  她们手指绞着衣角,长久疲于奔命已经让这群年纪尚小的姑娘心力交瘁,此时又寄人篱下忍受凌家的脸色,她们虽然愤懑,却也无可奈何。
  师妹们紧紧的围在杜越桥身边,等待这位大师姐会做出如何的抉择。
  也许是低三下四地求人家怜悯,也许是忍无可忍,硬呛一句谁稀罕你的收留。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杜越桥,就像当初叶夫人求她去挽救桃源山那样,一切希望都压在了杜越桥肩上。
  杜越桥缄默了良久,微张嘴唇,正准备对凌飞山说点什么——
  “带我去见外祖母。”
  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是双目失明、修为尽散的废人楚剑衣。
  霎时间,原本停留在杜越桥身上的目光,纷纷凝视着楚剑衣。
  女孩们眼神殷切地让出一条通道,以便楚剑衣从人群中走出去。
  凌飞山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她,时而停在她被白绫覆盖着的双眼间,时而扫过她枯瘦如柴的手腕和凹陷下去的脸颊。
  眼神中的情绪很复杂,有怜悯也有同情,但比怜悯更多的是憎恶,是厌烦。
  然而楚剑衣看不见,失明仿佛变成了她的铠甲,将一切恶意与嘲笑抵挡在外。
  她松开杜越桥的搀扶,步伐平稳地往前走了数步,停在凌飞山跟前。
  不知她怎么找准方向的,凌飞山不发一言,冷脸看着楚剑衣的举动。
  但女人的双眼遮蔽在白绫之下,面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凌飞山看不出她有任何情绪。
  只能听见楚剑衣沉冷的犹如命令一般的话,她说:“带我去见外祖母。还要再重复一遍吗,嗯?”
  真是可恶极了的女人,都脆弱到走两步路就会摔倒的境地了,说话还是如此傲慢,如此不把人放在眼里。
  凌飞山残存的那只左臂隐隐发力,似乎想对眼前的瞎女人动手,但最终忍了下来。
  她换上一副惯用的狐狸笑脸,朝楚剑衣哼笑出声,“饿了才晓得找娘吃奶,前几年过得逍遥快活的时候,你把老太君放在哪儿?”
  “这是我和外祖母之间的事情,何必告诉于你。”
  “……真不愧是老太君最疼爱的外孙,她人都快要驾鹤西去了,却还惦念着你。”
  看到楚剑衣脸上的惊愕,凌飞山总算得偿所愿,浅浅出了口恶气,“那就跟我去见她最后一面吧,楚妹妹。”
  一众奔命过来的姑娘暂时等候在逍遥剑派殿内,楚剑衣则跟着凌飞山,走去了凌老太君的寝宫。
  她们穿过一条长长的明亮的廊道,楚剑衣的眼前仍然漆黑,四周只有哒哒哒的脚步声。
  走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脚步声停了下来,楚剑衣紧跟着止住步伐。
  她听到凌飞山轻哼了一声,说:“老太君,人给带来了,飞山告辞。”
  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后,凌飞山就极快地走开了,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处理。
  而床榻上的人并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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