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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就剩下跑不了的杜越桥,独自面对不知道听到几分的楚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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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面章节做出修改:把“海清”改成“海霁”
还没改完,得一章一章慢慢替换[捂脸笑哭]
第65章 顶好顶好的师尊随意地肆意地生长吧,……
杜越桥支吾道:“师、师尊,你怎么回来了?”
楚剑衣挑眉:“你早膳没用,到了午餐的点还被她们纠缠着聊天,为师不回来赶她们走,你岂不是连午饭都用不着吃?”
还以为是你听不下去才出言制止。
杜越桥心中大石落下,捧起床上的药匣和果盒,“师尊,这是凌见溪和凌禅送过来的。”
楚剑衣把果盒置在桌上,打开匣子看后,似乎想到什么,又从袖间取出盒药膏放进去。
“这是治疗褥疮的药膏,每夜睡前涂用。”
杜越桥点点头,表示记下了,接着又问:“师尊这儿可还剩着治冻疮的药物?”
“自买下就没有用过,收藏在乾坤袋中。”楚剑衣扫视徒儿的手掌,很快反应过来她的用意,“你想给凌禅?”
“师尊和我想一块儿去了。”
杜越桥道:“我想,我待在这院子里,有师尊的结界保护,风雪吹不进来,我的手自然不会受冻生疮,冻疮药膏和手套应该用不上了。”
“不如给凌禅吧,师尊,她每天在风雪中奔走,手脚都受冻,长了很多的冻疮,肯定会很难受。”
治冻疮的药物还有手套,是在送镖途中楚剑衣担心她受不了西北风雪而提前买的,一直没派上用场。
“是不是为师送你的东西,你都要送给别人。”
杜越桥连忙解释:“徒儿不是这个意思!师尊给徒儿的从来都是最好的,没有全部都要送人的道理。”
“药膏、药膏在逍遥剑派应该很常见,让凌禅自己去买好了。手套是按照我的手大小买的,也不适合凌禅,那便不送给她了,都不送了。”
楚剑衣的目光从创伤药膏转向她,逐渐变得冷淡,不轻不重地哼了声,道:“自己都伤着,却还以为凭着年纪的长几岁,就理所应当地要去关照那些个丫头,那你把自己的感受放在哪里?”
“莫非你睡一觉醒来,就忘记自己是怎么出事的了?”
师尊这话明里暗里都是在点凌禅。
难怪凌禅宁愿在篱笆下坐着,也不敢进屋来。原来师尊因为她的事,的确对凌禅抱有意见。
杜越桥心口泛起股莫明的别扭的暖意,弯起眼眸,“师尊,我没有忘记。当时是我斩断了竹竿,砸伤了自己和凌禅,事情起因在于我,不关凌禅的事。”
“凌禅和她娘确实有刺激到我,但是现在我有师尊在身旁陪着,我觉得自己也不是那样不幸,我很知足了,师尊护我爱我,是徒儿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坏了,这家伙的油嘴滑舌、事理道理、甜言蜜语,更上一层楼了。
诚挚而轻易地哄好了楚剑衣。
楚剑衣轻哼一声,挥袖转身,背对着她坐下,开始自顾自地吃饭。
坐得笔挺,杜越桥连着喊了好几句师尊都没听见。
“师尊。”
楚剑衣夹起一块形似鸡肉的姜块。
“师尊?”
楚剑衣将姜块送入唇间,吞吃入腹。
“师尊——”
楚剑衣被辣到脸颊薄红,重重摁下筷子,转身看她,“你在大呼小叫什么?!”
杜越桥指指桌上的饭食,又指指自己的肚子,很乖很可怜地说:“师尊,我也饿了。”
楚剑衣神色一僵,转身用勺扒拉了大碗抓饭,用把肉全部挑拣进碗里,递给杜越桥。
杜越桥腿不能动,身残志坚地撑起身子挪到床边,乖顺地坐好接过师尊亲自为她盛的饭,“今天的饭食看起来很有食欲。”
昏迷的日子里,楚剑衣喂给她吃的都是些软烂的糊糊,清淡没有多少咸味。
今天自力更生吃到抓饭,口舌一新。
吃完后,楚剑衣收走碗勺,掌中端着个很是精致小巧的瓷罐,“冰酥酪,刚做好的,尝尝滋味。”
什么是冰酥酪?
杜越桥揭开瓷盖,只见里面装着乳白滑弹的软酪,上面淋了层淡色糖浆,铺着桂花作点缀。
杜越桥抬头:“师尊方才专为买这个出门的吗?逍遥剑派以前不会送来甜点。”
“并不是。”楚剑衣说,“逍遥剑派提供的吃食口味千篇一律,你会吃腻。我观察到你喜好吃甜食,所以搭了炉灶做了这碗冰酥酪。”
“是用醪糟和牛奶做的,上面淋了些桂花蜜,放在冰雪里冷却了很久,现在吃应该口感正好。”
“醪糟的酒味很淡……我也只会做这个,你若是吃不得,就扔了吧。”
楚剑衣风轻云淡地说。杜越桥听得出她话里的愧疚和期待。
于是杜越桥舀了一小勺,尝试着送入嘴里。
入口即化。很甜,像站在金秋月圆的桂花树下,捧着米粒般大的桂花,轻嗅花香。
浅淡的酒味儿在唇齿间蔓延,稍有些辣舌头,可是味道中是可以体会到的醇厚,好像能看到醪糟酝酿的沉淀岁月。
原来,酒是这种甘美的味道么。
观察到她的手臂上没有再起疹子,楚剑衣心放下来,问:“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很舒服。”杜越桥道。
楚剑衣:“嗯?”
“吃起来很舒服。”杜越桥笑盈盈地看她,“完全没有感觉身体哪里有不适,只有很清甜的口感。”
很好,看来她的手艺并不差,没有到重新做了好几遍还吃不下的地步。
藏在袖间被烫伤的手指屈了屈,楚剑衣唇角稍稍勾起,走回桌前坐下。
“那你便吃着,为师先去用膳。”
她吃得很少,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转身却看到杜越桥还在小口小口舀着冰酥酪。
屈斜着双腿,坐在小腿上,上身坐得挺直,里衣宽大显得身体很是纤瘦,是少女青涩而美好的身材。
杜越桥并没有发现她的关注,仍然挑起瓷白的小勺,将冰酥酪送入沾得晶莹红润的唇瓣,面色还有些虚白,此时看起来像是娴静的江南闺秀在斯文用膳。
女孩子本来就应该如此的,被很好很用心地对待,给她用最好最暖和的,吃甘甜美味的,让她能自由而茁壮地生长。
长成青松、长成鲜花、甚至长成小草,都可以,只要她是自由的开心的,随意地肆意地生长吧,杜越桥。
你本该如此,在悉心的照顾中长得很美好,而不是……关在脏乱冷的柴房,受尽虐待。
思绪突然触及到另一个姑娘,楚剑衣收敛目光,启唇道:“你昏睡的这几天,凌禅来过很多回。”
“她清晨来,傍晚来,即使冒着很大的风雪,也来。”
“她总是在离院子很远的地方徘徊,不敢进来,很害怕我……其实我没有怪罪她。”
“我只是担心,你见着她会再次受到刺激,想到你和你娘的事情,又那样僵硬地昏死在我怀里。”
没有想为难她。
细细挖着冰酥酪的勺子顿住,杜越桥心里好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似的,变得有些难受而且沉重。
沉默了片刻,她轻轻地开口:“我能懂师尊的心。”
“师尊没有想过要去刁难凌禅,但是因为徒儿的缘故,师尊很为难,也一定很纠结。徒儿感谢师尊的用心。”
“明日凌禅再来的话,徒儿一定会给她解释师尊的难处,告诉她师尊从来没有怪罪过她,让她不用那么害怕师尊。”
“师尊也是顶好顶好的人。”
她说着,抬眼和楚剑衣对视,眼眸中仿佛是一片浩瀚而平静的海洋,把楚剑衣所思所想都融解在其中。
又仿佛是广阔无垠的松软的黑土地,宽厚地包容了楚剑衣,让她可以放心地躺下,没有尖锐与叵测的心机。
只有诚心,与来自被她庇护而后能庇护她的爱意。
如此坦白又带点酸涩地把自己心里话告诉杜越桥,就像不顾一切地自坠悬崖,却发现悬崖之下是柔软的炽热的怀抱,稳稳地接住了她。
楚剑衣发觉自己因为那句顶好顶好的人而耳根发红,强装镇定道:“不需要你特意去解释。先把手里的吃完,不许浪费,为师花心思做了很多回。”
“不会浪费的。”杜越桥很珍视地捧着那碗冰酥酪,郑重地说:“碗里都是师尊的心意,因为有师尊对徒儿十分的关心照顾,所以才会口感细腻,是难得的好吃的甜点,当然不会让它浪费。”
怎么经历了大劫,从鬼门关回来后变得这样大胆,简直有些挑逗。
楚剑衣只觉耳根后面烧了起来,连着脸庞也要开始发红,于是迅速地背过身去,又觉得耳根的红肯定会被杜越桥看见,便阔步着急地走出门,最后几步有些像落荒而逃。
留下杜越桥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还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
可她只是觉得劫后余生,都是托师尊的悉心照料,要让师尊开心高兴,不能让师尊被人误会而已。
也是觉得人真是脆弱,万一哪天自己真的厥过去了,心里这些没对师尊说出来的话又该怎么办。
楚剑衣的背影已经看不到了。
杜越桥的目光从门外转移到手中的冰酥酪。
是师尊亲手做了很多回的,师尊那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会记得她喜欢吃甜食,会亲自为她做冰酥酪改善口味,而且做了很多很多遍。
不能浪费师尊的心意。
杜越桥这样想着,终于拾起勺子,一勺一勺吃了个干净,然后捧着瓷罐,乖巧地坐好等待楚剑衣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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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恢复日更咯~[撒花]
第66章 被这女人看光了师尊给她上药。……
当楚剑衣回来时,看到的是靠墙坐着睡着了的杜越桥,手中瓷罐稳稳地端着。
远远看过去,像只没等回主人先睡下的小狗。
楚剑衣将她横抱起来,掀开被子,小心地把人儿放进去——
“唔,腿好麻。”杜越桥无意识地嘤咛。
楚剑衣心想,傻愣愣地坐在腿上等这么久,你腿不麻谁麻。
却扯来自己的枕头放在杜越桥膝盖下。
“师尊……你回来了。”
杜越桥的眼眸逐渐变得清明,看清了眼前的人。
“师尊,我是不是又说错话让你生气了?”她小心问。
楚剑衣:“没有。下午凌飞山请我过去商量了些事情,现在才回来。”
什么事情值得你离开这么久。
楚剑衣:“是关于西海妖兽的事情。”
听到妖兽,杜越桥脑中顿时闪现桃源山被妖兽袭击的惨状,激动了起来:“西海妖兽?它们会不会也爬上来吃人?!逍遥剑派有结界抵挡吗?!”
楚剑衣:“逍遥剑派的镇妖结界很坚固,那些妖兽只是有异动,不至于爬上岸吃人。”
“即使它们突破了结界,首先要面对的就是高山阻隔,逍遥剑派易守难攻,担负镇压海妖的职责,不会让它们轻易突破防线。”
她揉了揉杜越桥的脑袋,安抚道:“就算是妖物攻上来了,也有为师挡在你前面,不必感到害怕。”
这话说得不假,如若像几年前甚至几十年前那样,有大规模妖兽潮登陆,浩然宗作为八大宗门之首,势必会派出楚家的天骄挂帅杀妖。
她楚剑衣就是首选。
听她这样说,杜越桥心里突然生出莫名的不安,挣扎着坐起来,和楚剑衣对视,“师尊,到时候你会有意外——我的意思是,师尊能不去前线吗?楚家那么厉害,肯定还有别的人可以顶替。”
楚剑衣:“为师在你眼中这样弱小,是楚家人随便就能顶替的?”
“……”
看到她语塞的样子,楚剑衣唇角扯起冷笑,“就算真到了那一天,我也会把楚淳先献祭出去。苟且偷安,躲在浩然宗偷生八年,真是个好宗主,好有脸面。”
她这一笑,让杜越桥心中警铃大作,几乎以为下一瞬她就要消失在自己眼前,再次去往关中刺杀。
但旋即楚剑衣恢复冷静,淡然地说:“海妖登上岸是几率很小的事,可能你这辈子都不会遇到,不要为没发生的事情焦虑。”
“晚餐已经送来了……又是抓饭。你可有胃口吃?”
杜越桥摇头,“午餐吃得太多,这会儿完全没有饿。”
她成日只躺在床上没有走动,消耗不了太多力气,现在还能感觉到饱腹感。
“师尊用膳吧。”
杜越桥躺进被窝里。
“不吃了。”楚剑衣淡淡吐出几个字:“难吃。”
杜越桥:“那……现在睡觉?”
楚剑衣掀开被子,没有上床,看了她一眼,“睡前给你的伤口上药,你忘了。”
杜越桥:“师尊为我上药?”
楚剑衣:“不然?你又够不着。”
杜越桥不信邪,伸手往下摸索,摸到痛处冷嘶一声,喜道:“我够到了。”
药膏扔到她手边,楚剑衣的声音随之而来:“那你便自己上药。”
杜越桥收好药膏,手停在裤带上没有下一步动作,尴尬地望着楚剑衣。
“……”
楚剑衣转过身,脱掉鞋袜,然后背对着她躺下,动作行云流水,好似杜越桥做什么都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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