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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勾上他的小指,“拉勾。”
*
经过那件事后,楚肆对我的防御明显下降了许多,对别人还是那套不太成熟的伪装,对我倒是显现出了几分属于六岁孩子的真实。
“不许再那样对小胖了,人家来找我说的时候哭得可伤心了。”吃饭的时候,我坐在了楚肆旁边。
楚肆坐在椅子上晃着小短腿:“我没让他喜欢我。”
“所以你在心里也是这么想我的吗?”我的口吻严肃了几分。
楚肆晃腿的动作停了下来,又低头用勺子戳着碗里的饭粒:“……又不一样。”
面对这样的话再怎么有气也生不起来了,但我还是想尽我的绵薄之力让他不再需要那样的手段,当一个单纯快乐的小孩。
于是我继续板着脸:“说漂亮话也没用,下次再耍人我真要揍你了。”
骗人的,完全舍不得,只是恐吓。
大概完全看穿了我就是只纸老虎,楚肆放下勺子,抱住我的胳膊脑袋也枕了上来,声音又软又甜:“哥哥,小肆知道错了,没有下次了好不好呀?”
这样的小楚肆哪怕再刻意也可爱得不行,我捂着心脏在他又香又软的脸上狠狠亲了两口。
好,实在是太好了,就这样耍我吧。
之后楚肆也真的遵从本心,没再刻意用那一套耍过谁,真是乖死了。
来这里已经快两周了,我总是很想念未来的楚肆。
完全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也不知道两边的时间流速怎么样,我老婆找不到我会不会很着急很难过,要是想我想得吃不下饭了怎么办?
想着想着又开始想是穿到了平行世界还是真的回到了过去,我现在做的这些会不会影响未来的楚肆。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我要在走之前尽我所能,多给一点,再给幼崽时期的他多留一点美好的回忆,让他知道世界上是有这么个人如此爱他的。
在我来到过去的第二周,院里又新来了一个护理员,姓李,人看起来还算老实,对孩子们十分贴心,也十分关照,短短两天,一跃成了除我之外第二受欢迎的护理员。
但我不太喜欢他,因为他看孩子们的眼神很奇怪,看楚肆的时候那种奇怪更是明显。
这几天我格外留意他,虽然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和大部分一样,小李似乎也特别喜欢楚肆,总是笑眯眯地用零食和小玩意招呼他过去。
但楚肆都是礼貌性地笑笑,又哒哒哒地跑到我身边一把抱住我的大腿:“哥哥。”
见他还不算忘本,心里快泛出来的酸意才收敛了一点,我单手把他抱起来往一边走:“怎么不去新来的那个哥哥那?”
小家伙抱着我的脖子,嘴依旧无敌甜:“我就你一个哥哥。”
我点点他的额头:“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收了他的零食。”
“你心眼真小,”楚肆嘴上说着,又别别扭扭地在我脸上亲一口,“那我最喜欢你。”
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我这下是彻底没脾气了,甚至还想把身上所有零食都掏给他。
相安无事了两天,我正在帮别的孩子修理坏掉的玩具,却发现楚肆不在经常呆的那个角落和别的孩子玩。
看不见他我不免心慌,忙问旁边的室友:“你看见小肆了吗?”
“嗯?好像和小李出去了,好像是王院长找他什么事,刚去的,”室友看出了我眼中的担忧,宽慰道,“你不放心就去看看。”
“谢谢啊,那孩子们你先和其他人看着,我马上回来。”我说着,拔腿就往王院长的办公室跑。
经过一个闲置旧物的房间时,我听到里面传来了动静:
“小肆别躲了,哥哥抓到你了。”
“你放开我!”
“乖,别动,总是不让我碰……我已经踩过点了,这个点根本不会有人。”
是楚肆的声音!
听着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和恶心的对话,难以抑制的心疼和愤怒让我根本来不及思考,我用尽全身力气朝紧锁的大门踹去,砰地一声巨响,门硬生生被我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扬起的灰尘在光线中疯狂舞动。
屋内的景象让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小李正把楚肆摁在墙上,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正要往他的衣服里伸。
滔天怒火冲天而起,我迎着小李惊愕的目光上前,拎起他的衣领重重一拳砸向他的门面:“我操/你大爷的畜牲!”
他发出一声惨叫,鼻血瞬间涌了出来,我却没有停手,一拳比一拳用力地往下砸。
这个该死的畜牲!居然想着对一个六岁的孩子做这种事,真是死不足惜!
“哥哥……”
楚肆微弱的声音传来,这才唤醒了我的理智,我连忙扔下被揍了个半死的小李,随手抹干净手上沾上的血迹,心疼地将瑟瑟发抖的楚肆抱在怀里。
他从我进来的时候就在哭,被我抱着,他双手死死抱住我的脖子,整张脸埋进我的脖颈间抽泣着。
“没事了,阿肆不怕,哥哥来了。”我轻拍着他的后背,心里一阵后怕。
楚肆鲜少跟我提及他在孤儿院时期的事,我对那个时候的他一无所知,不知道他这么小的时候真的遭受过这样的事,还是因为我的出现导致的蝴蝶效应。
要是我没有出来找他的话,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闻声赶来的室友和其他两名护理员出现在门口,看到一脸血晕在一旁的小李,以及我和楚肆全都愣了。
我抱起还在发抖的楚肆往外走:“报警。”
*
小李很快被抓获,因为楚肆是未成年,还是珍贵的Omega,刑法和Omega权益保护法的叠加,他喜提十年的牢狱之灾。
这件事在院里造成了不小的轰动,王院长自责不已,召集大大小小的员工开了好几次动员大会,而我作为最大的功臣,被好好表扬了一番还给了奖金。
当然,这也给楚肆的心理造成不小的伤害,这几天他更加黏我,连睡觉也得寸步不离,稍微离开一会就会不安地四下张望。
“哥哥,”某天夜里,楚肆抓着我的衣服问,“你会觉得我麻烦吗?”
“不麻烦啊,”我说,“只要是你,那一点都不麻烦。”
“我不是喜欢给别人带来麻烦的人体,”楚肆说着,声音带着不明显的抖,“我只是、只是还是有一点害怕……”
“不用解释的,我都知道,”我轻拍他的后背,“不要害怕,我在,哥哥在呢,会一直一直保护你的。”
在我的安慰中,楚肆渐渐平静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又染上了鼻音:“你干嘛总是一直对我好?”
“因为我很喜欢你啊,”我说,“还希望你可以健康快乐的长大,所以要对你好。”
黑暗中,楚肆问:“那你可不可以一直陪着我呀?”
我们相互依偎着:“当然可以了。”
好像我的持之以恒终于将他内心的坚冰融化,楚肆将毛茸茸的脑袋拱进我怀里:“哥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嘛,”六岁的小孩不太识字,看不懂我的工作牌,我揉了揉他的脑袋又蹭了蹭,“阿肆啊,我叫裴……”
姓名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和穿越前一样,强烈的眩晕感传来,我下意识想抱紧怀里的楚肆,却发现抱了个空。
眼前的景象又发生了变化,而我现在站在一个熟悉的巷口前,还保持着要抱人的姿势。
我这是回来了?
怀里空落落的,但六岁楚肆温热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但直觉告诉我这应该不是二十二年后,因为这个巷口,位于我就读的高中附近。
一回生二回熟,我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确定时间。
这次掏出来的是一款比较老式的智能手机,显示的时间是十年前,日期正是纪凛拿畜牲要强行标记楚肆那一天!
我随手捡起旁边的木棍毫不犹豫地冲进了巷子里。
还未进到巷子深处我就闻到了纪凛那令人作呕的信息素,这令我加快了步伐。
终于到了巷子末尾,少年时期的楚肆脸色发红,被纪凛死死摁在斑驳潮湿的墙上。
他脸色苍白,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因为信息素的强烈排斥和过敏反应痛苦地颤抖着:“……放、开,我们的信息素根本不匹配……”
“那又怎样?”纪凛喘着气,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要我标记了你,你就是我的Omega了。”
“狗娘养的畜牲!”我一棍子照着他的脑袋抡了上去,“是你大爷的Omega!”
他完全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吃痛地松开了钳制楚肆的手,踉跄着向前扑去。
“谁他妈——”纪凛捂着后脑勺愤怒地转身,但在看到我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你是什么人?”
我冲他一笑,再度举起木棍朝他脑门抡:“我是你爹。”
Alpha的身体素质都是很强悍的,一棍没抡倒在情理之中,但我裴青川也并非浪得虚名,两棍下去直接把纪凛哄睡着了。
把人放倒,我把手里的棍子扔了就想去看楚肆的情况,但一回头,发现他靠着墙看着我,早已泪流满面。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连忙上前,但楚肆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我伸过来的手,擦了擦眼泪虚弱地往外巷子外走:“我没事……谢谢你。”
看来是太疼了才哭的,他对我的态度很冷漠,一点也不像认识我的样子,不过也情有可原,毕竟六岁太小了,现在的时间线已经过去十一年了,他不记得一个突然消失了十一年的人也正常。
“见义勇为,别客气。”空气中除了纪凛的信息素还有楚肆那清甜的荔枝味信息素,勾得我也忍不住燥热起来。
我再次伸手要去扶他:“你这样也不方便,我送你去医院吧?”
“别碰我!”楚肆应激似的拍掉我的手。
“好,不碰,不碰。”我立刻举起双手后退一步,给他留出安全距离,心口不自觉的发涩。
他靠在斑驳的墙上急促地喘息,脸色苍白得吓人,冷汗浸湿了额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除了生理性泪水还充满了惊惧和极度的不信任,和六岁时那个会软软喊我哥哥的孩子判若两人。
我知道这是信息素严重过敏和受到巨大惊吓后的正常反应。可亲眼看到他这副模样,我还是心疼得无以复加。
“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一边打120,一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那个欺负你的人已经晕了,我给你喊了救护车——我现在就走了,好吗?”
“这次走了又要消失多久?”我刚转身,身后就传来楚肆咬牙切齿的声音,“十年还是五十年?”
我难以置信地回头,又有一些心虚:“你……还记得我啊?”
他偏过头,含泪的眼睛里除了痛苦和没消散的恐惧之外,还混杂着被抛弃的委屈:“一个突然出现,对我好的不得了的人,又莫名其妙的不告而别……我怎么可能会忘?”
听完他的话,我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
这无厘头的穿越对我来说可能就十几秒的事,可对他来说,却是实打实的过了十一年,这对他来说,是久别重逢啊。
“对不起,对不起啊阿肆,当年哥哥不是故意要走的……”我小心翼翼靠近他,企图套近乎,“我是有原因的。”
楚肆再也撑不住,紧紧地扑过来抱住我,脸深深地埋进我的怀里,双手死死抓住我后背的布料。
他整个身体还在发抖,整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气充斥着无尽地委屈:“你这个骗子……说好要一直陪我,怎么、怎么现在才来……”
“对不起,对不起阿肆,我来晚了,”我无比心疼地抱着他,轻柔地蹭着他的脑袋,“哥哥来晚了。”
无论过去和现在,我都来得太晚了。
不过幸好啊,幸好时机算比较成熟,总算能暴揍这个时期的纪凛解气了。
“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楚肆问,声音闷闷的。
“救护车快到了先去医院,”我对楚肆的信息素真的是完全没有抵抗力,哪怕很拼命地忍了,但信息素还是不受控制地飘了出来,“之后我再慢慢跟你解释好吗?”
“哥哥……你不也是Alpha吗,”楚肆勾住我的脖子,“你的信息素我觉得不疼……你标记我吧。”
“你才多大,怎么能随随便便让别人标记?还是等救护车。”我绝对不会在此刻标记他,不管是临时标记还是终身标记,但还是口嫌体正直地释放信息素安抚他。
楚肆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颇有小时候生小气的那个味道。
救护车很快到了,我俩都上去了并且都喜提抑制剂一支,但楚肆注射抑制剂实在是太疼了,需要急诊,为了照顾他且根本没地方可以去,我也跟着去了。
进急救室之前,他疼到维持不住表情也死死拉着我的手:“你不会又突然消失的吧?”
依旧是那个没有安全感的熟悉楚肆,我再三做了保证他才勉为其难地松开手。
结果一模一样,楚肆几乎对所有Alpha的信息素都过敏,包括抑制剂,目前没有能医治和更换腺体的手段,除此之外,他还得留院观察几天。
“你要吃哪个水果?”坐在楚肆的病床前,我伸手去够旁边的果篮。
楚肆看着卡里的余额心烦意乱:“我不想吃。”
“花都花了,没事,吃点。”我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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