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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套了,一切都乱套了,感觉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我的掌控,我讨厌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反正早晚都会走的,现在走和以后走没有什么区别,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我将为什么接近他以及真实的做派全告诉了他。
最后我褪去了平常一惯的伪装,揪住了他的衣领恶狠狠道:“现在你也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了,要骂赶紧骂,骂完就滚吧。”
结果这货愣住了,嘴唇颤抖了半天也没说出话,而是很突然地坐在地板抱住了我的大腿,声泪俱下:“是……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惹您不高兴了吗……您说,我可以、可以改,但是求求您不要赶我走……”
我:“……?”
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而导致了现在的场面,以为他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于是蹲下企图把他的手掰开,又耐心道:“我说我很坏。”
他的手越掰越紧:“您在我心里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试了几次后,我放弃了:“我很渣,很喜欢玩弄别人的感情。”
他:“那您玩弄我的感情吧,别赶我走。”
我:“……”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蠢货?
这涉及到了我从来没涉猎过的领域,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碰见这种人,也是第一次面对别人的眼泪如此无措。
最后我只能十分不娴熟地哄着他,做了好几次保证,保证不会把他赶走才作罢。
为什么要留这种蠢货在身边呢?
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甚至恶毒地想,既然这么喜欢我不愿意走,干脆一辈子喜欢我留在我身边好了。
永远,只有我一个。
我被这个想法取悦到了。
坏就坏吧,恶毒就恶毒吧,类似的事情我做过很多,反正也不差这一次。
但这我是第一次想永远留住一个人,一个不在意我的过往又那么的纯粹地喜欢我的人。
人心都是会变的,但我的脸不会,这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有力武器之一,况且也是这张脸才让裴青川上钩的,平常再随意逗弄两下,这样他就离不开我了吧。
我当然知道我要怎样看起来才更好看,于是我蓄起了长发。
好吧,其实我也只是想和过去的自己有一点区别,性格也好,外貌也罢……真是的,连这种下意识的改变我也要为自己找一点功利的借口,仿佛承认是为了某个人就会输掉一样。
不过长发可真难打理,幸好裴青川有自知之明学着怎么帮我打理,不然我可真没耐心留这么长。
在大二收尾楚家的事,把那个假货彻底赶出去的时候,那对蠢货夫妻又骂了我。
我在阳台接了他们的电话,可能是对那一丝血脉还有一丝不舍吧,听到那些恶毒的谩骂,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下。
这些本来就是我的,怎么就不能说我句好的呢?
我保证这是跟他们的最后一通电话了,最后那句卡在喉咙里好多年的爸妈和弟弟还是没能叫出来。
挂了电话还没吹两分钟风,裴青川眼巴巴地凑了过来:“您……是不开心吗?”
对啊,很不开心,还很委屈,还用问吗蠢货。
我想嗤笑,可发现心里还是很难过,一点也笑不出来。
我很少拿自己的伤疤和悲惨的经历卖惨,尤其是在这个人生明显比我惨的人身上,最多在添油加醋编造的故事里掺一两句真话。
可我现在好像除了权势和一条怎么赶也赶不走的尾巴外,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但是这就够了啊,就这样活着,还需爱干什么呢?
我没想明白,但闭了闭眼有些自暴自弃,说:“他们又为了楚宣骂我,裴青川,我有这么坏吗?”
可怜我吧,怜悯我,再多心疼我一点,最好想着一辈子救赎我这样的人。
他就那样毫不犹豫地说我好,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我知道我一直是个坏家伙,一直都是,现在还骗他爱我,可在裴青川的眼里我好像特别好,比天上的神仙还要好。
他那样虔诚地看着我,眼里闪着泪光,好像在求着我说,求您了,爱我吧。
我看着这样的眼神总是很想哭。
怎么会有人这样想我呢?怎么会有人这样的爱我呢?那样的纯粹,那样的毫无保留,只是对我,还乞求我的爱。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爱真是一种很奢侈的东西啊,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那就一直爱我吧,只能爱我一个,永远只能爱我一个。
爱我吧。
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Beta,想着Beta也行吧,只要不是Alpha,是Omega也行。
可就在那一天,他的信息素全面失控,浑身发热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是什么——一个Alpha。
和曾经带给我深深伤害的纪凛一样,是个Alpha,我无比恐惧的,Alpha。
冰冷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我心上,连带着信息素的压制让我动弹不得,一瞬间,我仿佛又被拉回了那个夜晚,在那个幽暗杂乱的小巷子里。
好恶心啊,Alpha真的是太恶心了,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恶心的欲望就要那样对我,怎么能这么恶心?
“不要……”
感受着越箍越紧张的手臂和越来越贴近腺体的呼吸,我忍不住颤抖着,声音带上哭腔:“不要,裴青川,我害怕……”
信息素不匹配不契合的痛苦,差一点被强行标记,浑身上下连骨头都泛着疼痛……
那些糟糕的记忆冲刷着我的脑海,那一刻我不再是什么强大冷静又无所不能的楚老板,只是一个曾被暴力标记伤害过的楚肆,并为此深深感到恐惧的Omega。
裴青川僵住了,滚烫的的身体连带着动作都停顿了,那双被欲望浸染的眼睛里挣扎出了一丝清明。
他喘着气,极其缓慢又克制地松开了我,仅仅只因为我的一句话,他竟就这样战胜了一个A想标记的欲望,松开了我,还哭着跟我说对不起。
不一样的,楚肆,不一样,裴青川跟纪凛那种真正恶心人的Alpha是不一样的。
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我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只能躲着他,可看到他拿刀要划自己腺体的时候我又是那样的气愤。
“那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一个让你无比厌恶的Alpha!”
那是他第一次冲我吼。
凭什么冲我吼呢?一个连命也是我买来的废物Alpha也敢冲着我吼,就算是那也是我的Alpha,没有我的允许凭什么碰我的东西?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如此的愤怒,我只知道那是我的东西,我的所有物,但我不应该把一个人看得那样重要。
所以当我的话一出口,我俩都愣住了。
这不在计划之内,完全没有。
可看到他因为这些话骤然亮起的眼眸,整个人又重新焕发生机的样子,所有想纠正解释的话又堵在了喉咙里。
……算了,当给这个笨狗的奖励吧。
当下一次发情期到来的时候,想起我对裴青川的信息素不过敏,那对抑制剂排斥带来的疼痛竟然再也不能忍受一丝一毫。
其实我很怕疼,我太怕疼了,从小到大无论是打针或者受伤都让我很怕,每一次注射抑制剂的时候其实我都生不如死,可是我接受不了别的Alpha,必须得依靠这个让我疼得死去活来的药剂度过。
现在有一个能让我不再疼的Alpha出现了,可是我能依靠他吗?
能依靠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疼了,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不想疼了。
我将他喊来了房间,让他释放信息素,第一次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他。
“标记我吧,裴青川。”
让我别再疼了,裴青川。
*
其实哪怕是这样,我也不知道对裴青川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那太复杂了,夹杂着算计,太多的真情假意。
喜欢他吗?爱他吗?
我不知道,只是在漫长的时间里,我习惯了和他的相处,也习惯了他的照顾,他的存在,他的一切。
但是我害怕,害怕这个人总有一天会离开,虽然不知道那一天会是哪一天。
或许有一天他看腻了我这张脸,又或许有一天清醒过来了看透了我的本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多么不堪的人,会想着跑掉的吧。
不在意就好了,只要不在意他,谁在乎他哪天走呢?
想是这样想的,我很早就知道他在查纪家,也确实不理解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烂爹做到这个地步。
他说楚老板啊,其实我爹在我上高中以前都是一个好父亲,你不理解没关系,我自己来做就好了,不需要你出手。
可他侦查意识太烂了,虽然骂着蠢货,但我还是没忍住一边骂一边帮他擦屁股,到最后干脆派人跟他里应外合了。
我讨厌纪凛,就算再怎么蠢他也是我的人生,我的东西,我不会允许除了我以外的人碰他。
只是保护自己的物品,我才不在意他,这种小事也没必要告诉他,省得又来我面前哭哭啼啼,烦死了。
真是个蠢货,已经明目张胆到纪凛亲自跑来我面前说:“楚老板,您还是要管好自己的狗啊,老跑到别人地盘闹事是要被打死的。”
气死我了,如此恶心人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狂吠,但没办法,我还面临着资金链以及和纪家暗中较量的问题,抽不出太多时间顾着他,不能再把他留在身边了。
我会护不住他,我得让他走,走得远远的,去国外是一个最好的方法,他只需要舒舒服服地等我收完这张布了好几年的网。
我不会跟他交代我的计划,只能用最决绝的方法,让他以为我被烦了,厌了,不要他了,不然这家伙是不会听话的。
起初我以为裴青川真的听进去了,直到纪凛又找上了我:“我不说过了让那臭虫别再出现了吗?楚老板,还有下次的话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哦。”
敢骗我就算了,还敢继续在纪凛面前嚣张,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了。
我又一次被他气笑了。
这家伙肯定在跟踪我吧。
知道了他还在国内,他会干什么我可太清楚了,找他的藏身之处也变得易如反掌,当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居然还在假装自己在国外。
蠢货,拍照都不看的吗,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发现你了?
我们彼此都对这个心知肚明的事情心照不宣,直到下一次发情期的到来。
注射抑制剂太疼了,真的好疼,我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疼痛的日子,也无法忍受没有裴青川的日子,我不习惯,一点也不习惯。
他对我而言太过于特别了,爱吗,早就超越了那个范畴了吧,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应该明白的,不是他需要我,是我需要他。
我真的很需要他。
长时间的分别让我无比的想念,于是我给他发了消息,让他滚上来。
反正计划一周之内就会结束了,也不是很需要他了,他可以完全安全了。
那一晚我想告诉他我对他也是有真心的,其实我是在意他的,但信息素早已让我情迷意乱,在肚子里过了好几遍的话最终还是淹没在了他密集又温柔的吻里。
第二天一早醒来只有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第一件事是恐惧,从同意他标记我的那一天起,我从来没过睁开眼他不在身边的经历。
真是……太丢脸了,我居然还为此哭了。
第二件事是感受到他没有终身标记我,委屈又生气,于是打电话去质问了。
他说了一堆云里雾里的话,好半天我才听出来,这个蠢货居然要在我打算完美收尾的节点上去送死。
恐慌像洪水一样淹没了我,我甚至还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就被他挂断了电话。
提前提前,所有计划都提前,我带着人手发了疯一般将事情都安排下去,又通过跟他们联络的线人确定了他最终要去的地方。
不能死啊裴青川,你不能死。
你死了之后我该怎么办呢?你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一个如此纯粹又如此爱我的人了,再也不会有一个笨蛋愿意在我身上花十年时间证明他爱我了。
再也不会有了,我会疯掉的。
一直到那个笨蛋给我挡枪的时候我都是这么想的。
蠢货,蠢货蠢货,真笨,为什么要给我挡枪?不要死啊,不要死,我还没来得及真真正正地告诉你我爱你呢。
不要死。
救护车的鸣笛声,人群的嘈杂声,我都听不见了,眼泪一颗颗往下掉,我只能紧紧抓着他的手一遍遍重复:“求你……求你了……”
求求你活下来。
在抢救室外等待的那几个小时似乎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几个小时。
我从来不信任何人,也不信有什么神明,如果有的话我这种人早该下地狱了。
可那一刻我又突然期待真的有这种东西。
如果真的有神的话,那我向一切我所知道的神明承认我的全部罪孽和错误,只要裴青川能活下来,只要他能活下来,此后让我遭受什么样的惩罚,或者让我下地狱也在所不惜。
我从来不会许愿,也不对什么抱有期待,但是,请让他活下来吧。
或许真的是我的罪孽太深重了吧,连带着那些虚无缥缈的存在都听见了,当他被推出来的时候,医生告诉我他很幸运,子弹只是擦过了他的心脏,而且送来得很及时,他安全了。
太好了,他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我从来没觉得老天爷对我这么好过,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可我还是忍不住地为此流泪。
原来我已经这么在乎你了啊,裴青川。
后来我们互通了心意,他向我求了婚,我们在不久后又登记结婚举办了婚礼,和我预想的一样美好,再也没有那种离谱的狗血剧情了。
这样也很好,毕竟我的人生已经够狗血了,什么生离死别都去死吧,只希望我们生不离,死也不弃。
不过后来他跟我说对我其实有一点一见钟情的感觉在,并叠甲并不是因为脸,当然脸也是加分项……我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
后来他追问我,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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