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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是男人,你不担心外人的闲言碎语吗?你只是一个疑似要订婚的消息出来,就闹得满城风雨,要是变成兄弟乱伦,我都不敢想象,你们要面对多大的压力?我不想我的弟弟面对这些!”
他这番话戳中了梁训尧的软肋。
良久,梁训尧沉声说:“只要他不怕,我会尽全力保护好他。”
“他比你小十岁,梁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后悔了,又或者感情出问题了,你们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不是单纯的越界,是破镜难圆。
是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是从身体里剖出一部分的血淋淋的疼。
梁训尧打开书房的门时,梁颂年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网球比赛正在中场休息。
唐诚随后走出来,拿起外套,朝着梁颂年和琼姨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梁训尧总觉得今天的事有些奇怪。
比如,他认为唐诚并不会门都不敲就闯进卧室,连今天唐诚的出现,都是突兀的。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走过去,在梁颂年的身边坐下,还没开口,就听见梁颂年说:“我后悔了。”
梁训尧僵住。
“我以为我不在乎,但我今天才发现我是害怕被唐诚看到的,被别人看到还好,被他看见……让我觉得很难堪,好像自己真的在做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话说得太残忍了。
梁训尧的呼吸变得沉重,下意识握住了梁颂年的手,“年年,你不能——”
“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梁颂年说得很平静,他的动摇和表白一样都是脱口而出的,带着天真的残忍。
有那么一瞬间,梁训尧是愤怒的。
他惊讶于他怎么能对梁颂年产生这样的情绪。不可以,这段感情的产生错在他,梁颂年不管做什么样的决定,他都应该接受。
他任由自己享受和弟弟的亲密,也没有及时遏制欲望的萌生,本就是他的原罪。
他没有资格干预梁颂年的选择。
但刚刚那个瞬间,他真的感到了愤怒。
他觉得自己应该抓住些什么。
他渴望的陪伴、期待的爱情、内心深处的欲念,这些东西在他近三十五年的人生里一直是难以启齿的。
相比于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他足够幸运,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没资格抱怨。
可是这一刻,他脑海里猝不及防地闪过梁栎出生那天的画面。那天他拿着期末年级第一的奖状回到家,偌大的别墅里空无一人。司机其实是回来取蒋乔仪落下的母婴包的,看见他才恍然记起:“训尧,你弟弟出生了,我正要去医院,送你一起吧。”
于是梁训尧默默收起试卷,去了医院。梁栎一出生就被诊断为罕见症,梁孝生和蒋乔仪心急如焚,正忙着打无数电话,托尽关系,想立刻联系上国内外的名医。
没人注意到梁训尧的到来。
他独自走到保温小床边,因为供血不足而面色青紫的小家伙正声嘶力竭地啼哭着,看着那样脆弱可怜。梁训尧有些好奇,试探着将一根手指轻轻探进去。
哭声戛然而止。
小梁栎还没睁开眼,就攥住了他的手指。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蒋乔仪这才发现长子的存在,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训尧,你看,弟弟很喜欢你呢。”
梁训尧看着那紧紧抓住自己的小手,缓缓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他便和父母一同照料这个需要被时刻关注的小生命。
他还没有学会如何做一个孩子,命运便已不由分说地,让他成为了哥哥。
网球比赛的下半场很快就结束了。梁颂年关掉电视,起身,目不斜视地从梁训尧面前走过,径直朝书房走去。
梁训尧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拉住他。指尖在空中划过,却只轻轻擦过了梁颂年的衣摆。他最终还是没有阻拦。
这天晚上,他独自在影音室里冥想。
梁颂年没来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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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梁颂年应邀去参加祁绍城父亲的寿宴。
车刚停稳,就接到了唐诚的电话。
唐诚的语气里充满愧疚:“我昨天是不是说得太冒犯了?颂年,我感觉我不该说那些话,我哪有立场指责梁总?我越想越后悔。”
“没事,不是我让你说的吗?”
“你干嘛排这么一出戏?”
梁颂年望向车窗外,不远处,梁训尧的黑色宾利缓缓驶来。
他说:“没办法,某人需要脱敏训练。”
唐诚又问:“你……你是真的喜欢他吗?确定了吗?”
梁颂年说:“很多年前就确定无疑了。”
他挂了电话,刚要推门下车,忽然有人屈指叩了叩车窗,抬眼看到西装革履的盛和琛。
“好久不见。”他朝盛和琛笑了笑。
盛和琛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和他说话,梁颂年却主动降下车窗,仰起头朝他笑:“你已经答应过我了,就不准反悔了。”
盛和琛睨他,“你把我当工具人啊?”
“我给你引荐向烨东。”
“没问题。”盛和琛立即说。
梁颂年轻笑,推门出来。
在黑色宾利即将驶到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时,他笑吟吟地搡了盛和琛一把。
“你这个感情骗子。”盛和琛恼火地说。
梁颂年不以为意,径自走向用餐区。
“你竟然毫无愧疚心,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你每次和我相处,都是演给你哥看的。”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梁颂年朝他歪了下头,眨了眨眼,完全是一只会蛊惑人心的狐狸,“是你说要和我做朋友的。”
盛和琛咬牙切齿,“但是我现在怀疑我的性取向了!”
“你不喜欢你的莱娅公主了吗?”
“也是,”盛和琛想到星际大战,心情忽然轻松起来,左右看了看,“对了,你哥在哪?”
梁颂年想:他无处不在。
“我想吃蛋糕。”
他说了个陈述句,完全就是命令。
盛和琛只能任劳任怨,给他拿来蛋糕盘里最精美的一个,“喏!”
可是梁颂年吃两口又不吃了,正要扔掉,盛和琛没忍住,伸手抹了一块奶油,抹到梁颂年的脸上。梁颂年怔住,皱眉瞪他。
“不是……你让我和你举止亲密的吗?”盛和琛被他一凶,瞬间委屈巴巴地缩起脖子。
梁颂年想,也是。
算了,不和这个幼稚鬼计较。
“卫生间在哪里,我去擦一下。”
盛和琛给他指了方向,梁颂年走过去,经过一个金碧辉煌但悄无人声的走廊。
他往里走,还没看到卫生间的标识,就被一只手猛然拉进一个漆黑的房间。
那只手箍住他的后腰,强势的吻不由分说地落下来,带着灼热的气息,似乎要将多年的隐忍克制尽数燃尽。
梁颂年好不容易才找回呼吸的频率。
梁训尧用指腹擦去他脸颊上的奶油,和他抵着额头,滚烫的气息交织,梁训尧哑声问:“年年不是说,会永远喜欢哥哥吗?”
梁颂年一抬头就看到梁训尧眼底的猩红,他心尖一颤,错开目光,竭力冷淡:“我说了我在考虑。”
梁训尧强迫他对视,那力道差点就要失了分寸,“为什么要考虑?”
“我怕我会后悔。”
梁训尧将他紧紧拥在怀里,失而复得般珍惜:“不会后悔的,哥哥不会让你后悔的。”
梁颂年用力抵着他的胸膛推开他:“可是你不是说,选择权在我手里吗?为什么我不可以选择结束?好奇怪,你不是爱我吗?爱我就应该包容支持我的一切决定啊,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在一起,不想了,你就应该退回到哥哥的位置。难道不是吗?难道你对我的爱是有要求的?让弟弟爱上你,不是你的错吗?你怎么可以有要求——”
“我要你。”
梁训尧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开在密闭的空间里。
梁颂年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他愣住了。
下一秒,梁训尧像是终于挣断了所有自我禁锢的锁链,压抑了半生的情感如火山般轰然爆发:“我为什么不能对你有要求?”
他的声音带着再也无法掩饰的占有欲,每个字都砸在梁颂年耳膜上,“我悉心照顾了你十几年,我看着你长大,护着你,疼着你……凭什么?凭什么现在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和别人说说笑笑,还要假作大方地放你自由?”
他猛地将梁颂年重新按在墙上,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克制,我压抑,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越界……不是为了有一天,要将你拱手让给别人。除了我,没人能让你更幸福。”
说完之后,他缓缓松了力道,像是耗尽了所有支撑,轻轻靠在梁颂年的身上。
“你说你做了很多关于我的梦,年年,你以为你不曾出现在哥哥的梦里吗?”
第42章
梁颂年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房间。
四周漆黑,只有窗帘缝隙漏出的一线似有若无的光,映出隐隐约约的四面墙,让他勉强判断出这至少不是卫生间。
毕竟是这么重要的时刻。
他可不希望发生在卫生间。
“你再说一遍。”他把手搭在梁训尧的肩头,语气变得轻快。
梁训尧低声问:“哪一句?”
梁颂年并不回答,微微歪头靠向梁训尧,考验似地说:“你猜我最想听哪一句?”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梁颂年的指尖不断地摩挲着梁训尧的耳垂。
“年年,没有人能让你更幸福,”梁训尧贴在梁颂年的耳边说,“除了我。”
梁颂年勾起唇角。
于是低头,主动亲了亲梁训尧的脸颊,梁训尧感觉到他的回应,于是缓缓起身,和梁颂年四目相对。梁颂年说:“笨蛋。”
梁训尧在他狡黠又娇纵的目光里看出些端倪,“昨天唐诚来,是你的计划。”
梁颂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戳穿的慌张,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就消失无踪。他倨傲地抬起下巴,说:“是啊,那又怎么样?”
梁训尧无奈失笑,和他碰了一下额头,“不怎么样,但是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
“那可说不定,万一你又动摇了呢?”
话刚说完,梁训尧的吻就压了下来。
也不是第一次接吻了。理论上,梁颂年早该熟悉梁训尧的气息和习惯,熟悉他有些侵略性的吻法。可心意相通下的唇舌交缠还是让他没由来地晃了神,有些陌生,有些心颤。
他紧急喊了停,让梁训尧稍等片刻。
“让我来。”他说。
梁训尧听话地松了力道,双手稳稳握住他的腿根,稍一用力,便将他整个人托抱起来,让他后背抵住墙壁。视线陡然拔高,梁颂年用俯视的角度看着梁训尧。昏暗光线下,他只看得清梁训尧的瞳孔,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然后摸索着,低下头,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梁训尧的眉心、鼻梁,最后是嘴唇。
他主动又青涩,想装出熟练从容的模样,可没过片刻就露了马脚。
于是,主动权毫无悬念地,再次回到了梁训尧手中。
梁训尧低笑一声,收紧手臂将梁颂年牢牢抵在墙上,稍微用力,挤了挤他柔软的身体,听到他发出一声反抗的哼唧,才心满意足地含住了他的唇瓣。
“亲亲怪。”梁颂年说。
“嗯?”梁训尧没听清,鼻尖蹭着他的脸颊。
梁颂年扑哧一笑,说:“笨蛋。”
两个人交颈相拥在一起,腻腻歪歪,直到祁绍城的电话打来,说:“你爸妈来了。”
梁颂年“啊哦”了一声,刚要松手,又被梁训尧抱了回去。
梁训尧在他耳边说:“年年,事先说好,我父母那边我来解决。”
梁颂年想要说些什么,梁训尧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是,我知道,我们应该一起面对,但他们例外。这些年我连平常生活里都尽量不让他们接触到你,更何况这种事。”
梁颂年靠在梁训尧的肩头,沉默良久,喃喃叫了声:“梁训尧。”
“嗯?”
“有我呢。”
·
梁孝生和祁绍城的父亲是多年好友,自然要前来庆寿。
听闻有几位适龄的名门闺秀也会前来,蒋乔仪特意带上了梁栎。
梁栎自从没了工作之后,近来沉迷游戏,每天都要熬通宵,整个人萎靡不振,眼眶下面明显的乌黑,蒋乔仪特意请了化妆师给他用粉遮了遮。梁栎仍不情不愿,拧着眉头拽开领结,蒋乔仪连忙替他重新整理好,安抚道:“乖一点,等见到祁叔叔,打了招呼再说。”
祁绍城和父亲一同走了过来。
他主动说:“伯父伯母,真不好意思,回来到现在都还没拜访过二老,实在是工作太忙了。”
祁绍城在社交上向来如鱼得水,他不如梁训尧严肃,一双桃花眼看谁都是笑意吟吟,见到梁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栎变化好大,又长高了吧。”
梁栎扯了下嘴角,“我还长高什么?”
其实在此之前,他对祁绍城一向尊重,但自从上次他在徐旻那儿给梁颂年使了绊子,梁训尧再也没搭理过他,兄弟情义基本上走到尽头了,因此他也没心思再和祁绍城寒暄了。
祁绍城笑而不语。
蒋乔仪打了圆场,“是,是长高了点,训尧还没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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