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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轻逍终于在西墙找到谢择欢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他那从来桀骜不驯、眼高于顶的发小,正一动不动地抱着一个银发Alpha,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怔忪和……
失魂落魄。
而那位陌生的Alpha只是平静地抬眼看来,淡淡道: “他需要去医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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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和弟弟亲密后,拾酒看那个戒指是在考虑沈校长。
第106章
十分钟前。
孟拾酒的指尖刚从对方额间撤离, 手腕便被一股灼热的力道猛地攥住,向下拉扯。
他猝不及防地俯身,撞进一双被易感期烧得眼尾泛红的眼眸里。
触及Alpha手掌过于滚烫的温度, 孟拾酒眉梢稍扬。
还未等他开口, 下一秒, 陌生的Alpha竟低下头,将滚烫的脸颊全然埋入他微凉的掌心, 紧接着,是更深、更用力的吸气声。
一声模糊的夹杂着苦恼与兴奋的叹息迫不及待地逸出。
孟拾酒偏开脸, 把Alpha扔在地上的终端捡起来。
光屏上的通话记录显示在几分钟前,大概是这个陌生Alpha向朋友发出的求助讯号。
这个弯着腰的姿势有些累,孟拾酒撑着膝盖屈身, 近距离地观察着眼前这位失控地在他掌心寻求慰藉的Alpha。
Alpha现在的状态按课本里的说法,属于典型的诱发式易感期突发症状, 只不过控制地非常良好。
至少他离他这么近, 也没感受到任何来自对方的信息素的攻击。
与对方倨傲冷硬的眉眼不同,Alpha的行为带着一种犬类的笨拙与执拗, 急促的鼻息一次次掠过孟拾酒的皮肤。
比起嗅闻, 这更像是一种追溯。像是银发Alpha的骨血里藏着某种清冽而潮湿的气息, 引得他本能地追寻, 一次又一次,呼吸反而更加灼热而急促, 像是要将这缕能平息他体内烈火的气息彻底占为己有。
但这也远远不够。
谢择欢的鼻尖一路蹭过孟拾酒的手腕,不知不觉间把无动于衷的银发Alpha整个抱在了怀中。
他没有丝毫挣扎地沦陷在这份冷冽的气息里, 看起来已经被假性易感期烧得要失去理智了。
——却又不动声色地紧盯着银发Alpha的表情,狡猾地在孟拾酒颈间小心翼翼地深嗅,沙哑的尾音里透出几分急切与贪婪:“信息素。”
他向一个同为Alpha的陌生人索取信息素。
孟拾酒听懂了:“……我是Alpha, 不是Omega。”
谢择欢虽然意识混沌,但还不至于分不出对方的性别。
但也正因如此,这源自本能的渴求才显得更加荒谬,又更加致命。他不再开口,只将脸深深埋进银发Alpha的颈窝。
直到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手掌正无意识地拢着银发Alpha的长发。
那捧银发如同初春的新雪,在他灼热的掌心下无声融化。
这意外的柔软让他失控的动作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这份不属于他的脆弱。
孟拾酒有一瞬间几乎要释放出信息素了——毕竟有人上赶着找虐,真的很难拒绝这种请求啊。
但看着对方的模样,他垂下眼,对抱着他的Alpha解释道:“Alpha的信息素只会加速你失控。你再坚持一下,你朋友应该快到了。”
——不是的。
谢择欢又一次更深地吸气。
那仿佛从银发Alpha皮肉里渗出来的香气,总闻不真切,催促着他要凑近些,再凑近些……
只能是信息素。
为什么不给我。
这个无声的疑问在他灼热的呼吸中震颤,带着全然的困惑,随着一次次落空迅速发酵,渐渐转化为一种尖锐的怨愤。
就在他的理智被啃噬的所剩无几时,银发Alpha的注意力突然从他脸上移开了。
孟拾酒看向不远处走来的Alpha:“你朋友来了。”
随着银发Alpha注意力的抽离,那种令人神魂颠倒的冷冽气息似乎也要离他而去。
谢择欢猛地抬起头,直直看向来那个不识时务前来打扰他的闯入者。
一时之间,所有未能满足的渴求与被忽视的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尖锐的敌意,精准地锁定在正朝他们走来的宋轻逍身上。
——
洛特兰斯第一军校,医疗室。
谢择欢在注射了一剂强效抑制剂后就晕了过去,躺在休息舱内。
虽然医疗室内有净化器,但依旧压不住消毒水的味。
宋轻逍坐在座椅上,手撑在下巴上,眉头略有不耐地拧了拧。
校医一边在舱外的显示器上设置数据,一边向他询问:“他这样的状态多久了?”
“……”宋轻逍抱臂站在修复舱旁,目光斜斜掠向隔间之外,有些心不在焉,“一个小时?”
校医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调完数据,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长廊上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是个银发Alpha。
校医记得那个Alpha是跟这两个人一起过来的,但始终没进来。
窗外叶子重重叠叠,孟拾酒靠在窗边,懒懒打了个哈欠。
夕阳穿过枝叶透过窗户,暗绿色的光被树影切割成一块又一块的方糖,落在银发Alpha身上。
一想到宋轻逍刚才是怎么把宿主哄骗过来的,See有些无奈——
See:【谢择欢能出什么事……S级Alpha的意志力哪有那么容易彻底崩溃】
孟拾酒应道:【助人为乐嘛】
See语调平淡:【宿主可真好】
孟拾酒正色:【请你态度端正地夸一遍】
See沉默半秒,随即流畅道:【宿主心怀善意,于他人危难之际施以援手,秉持仁心而不求回报,实乃当代Alpha助人为乐之典范。See深受感动,倍感敬佩……】
孟拾酒满意地点点头。
孟拾酒:【S级的Alpha……会这么轻易被一个陌生Omega诱发易感期吗?】
See:【可能本来易感期就到了吧】
孟拾酒还没再开口,就看到宋轻逍从医务室的门口走了出来。
他转过身。
宋轻逍和医务室晕过去的那位Alpha的气质完全不同。
刚才那个Alpha在西墙的时候,虽然死缠着孟拾酒的腰不松手,但稍微清醒之后,还是歉意地挤了句“冒犯了”——虽然依旧没松手就是了。
而彼时,刚到的宋轻逍就着墙面斜倚在一旁,目光轻飘飘地掠过两人的身影,有意无意地落下一句,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话音坠地,他才慢悠悠掀起眼帘,朝孟拾酒弯起一双含笑的眼。
怪异得很。
……
宋轻逍径直走到孟拾酒面前,直到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笔直地相撞,才不偏不倚地停下脚步。
“多谢孟同学了。”他唇角微扬,“看这个时间,孟同学还没用晚饭吧?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请你一起吃个饭?”
孟拾酒:……
宋轻逍:“怎么了?”
他的语气很友好,但目光实在赤裸,简直把目的不清白写在了脸上。
孟拾酒瞥了眼医务室的方向:“你朋友还在里面,你要跟我去吃饭?”
宋轻逍笑了:“他……”
他蓦地停住话头,看着孟拾酒。
孟拾酒的瞳色在光下总是显得很浅。
但当他睫羽低垂,或是微微侧头让阴影漫上眉眼时,那浅色便骤然沉淀下去,现出浓郁的绿意。
这绿意在暗处自顾自地潋滟生辉、沉静,形成一种格外扣人心弦的冲突感。
宋轻逍眼底掠过一丝无声的赞叹,唇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怪不得。
怪不得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谢择欢那家伙就死活不愿松手。
他朝孟拾酒再次靠近,笑嘻嘻道:“他人都昏过去了,总不能爬起来吃饭吧?”
言语间连像样的借口都懒得找,透着一股奇异的理所当然。
孟拾酒这才发现宋轻逍有些高,Alpha的身高普遍偏高,但宋轻逍带来的压迫感却格外具象。
他肩线宽阔,将军校制服穿得落拓不羁。眼窝有些深,鼻梁高挺,眼尾似笑非笑地挑着。低着头看人时,总有一种游刃有余的侵略感。
让人轻易因他而升起戒备心——或许他就是非常享受着这种令人紧绷的存在感,甚至为此感到愉悦,因而毫不收敛,反而愈发恣意。
“那可能有些不巧。”孟拾酒笑了,他没动,朝宋轻逍身后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回头。
宋轻逍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原本空荡的长廊不知何时落下另一道黑影。
觉宁不疾不徐地从楼梯口走出,正径直朝两个人的方向走来,脸上的神色却有些淡。
他并未刻意释放信息素,但冷峻的眉眼与周身的气场,已让周围的空气无端变得稠重。
觉宁的目光淡淡扫过宋轻逍,最终落在孟拾酒身上。
宋轻逍原本轻佻的笑容迅速敛去,猛地扭头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他是谁?”
孟拾酒眯起眼,好整以暇地抱臂道:“我Alpha,看不出来吗?”
觉宁听力好得很。等他走过来时,脸上浮现出了很淡的笑意。
……
宋轻逍目光沉沉地从两人离开的身影上扫过,微微一哂。
——
谢择欢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在医疗休息舱里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还在医务室里。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一股被注视的直觉却让谢择欢猛地转身。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看清了阴影里静坐着的身影是谁。
宋轻逍大半身影影藏在黑暗里,也不开灯,静默地像一座雕塑,如果细看,能隐约看见他拉直的唇角。
谢择欢抬手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嗓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你是不是有病。”
医疗舱的冷光在宋轻逍脸上明明灭灭:“那个故意诱发你易感期的Omega,怎么处理?”
谢择欢闭上眼,眉宇间闪过一丝厌烦:“随便。”
宋轻逍没说话,看着谢择欢从休息舱里起身。
刚刚经历假性易感的Alpha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但平时右利手的Alpha,在整个起身整理的过程中,动作流畅自然,却硬是巧妙地避开了使用右手分毫。
宋轻逍还记得,谢择欢抱着银发Alpha不肯松手,用的就是右手。
宋轻逍无声扯了下嘴角。
他语带讥诮:“走个路都能被诱发易感期,你可真行。”
谢择欢听出他话里带刺,明显是心情不佳借题发挥,索性不再接话。
医疗室空旷的一览无余,宋轻逍静静坐着,看着谢择欢装模作样地扫了眼四周,然后转向他,问:“……他呢?”
宋轻逍笑了:“谁?”
谢择欢抬眼,声音沉了下来:“别给我装傻。”
“哦,”宋轻逍像是才想起什么,轻描淡写地,“跟他男朋友吃饭去了。”
谢择欢动作一顿。
冷冽的香气仿佛还近在咫尺,此刻依旧似有若无,钩子一样钩着他的神经。
“男朋友?”他重复着这个词,指尖摩挲着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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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求求你了]来晚好久了,抱歉!!![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十二月快乐[红心][红心][红心]
第107章
洛特兰斯第一军校, 简称“一院”。
学员私底下戏称“一院”为“A院”,只因校内Alpha占比过高,独属于Alpha的过剩精力和其一贯讨人嫌的作风远近闻名。
孟拾酒和觉宁离开医务室没走多久, 就看到路边一个十字路口围了不少人, 人群里还有争论的声音传出来, 明显是起了冲突。
孟拾酒兴致缺缺地朝人群瞥了一眼,低头继续咬了一口苹果。
觉宁一手提着一杯石榴汁, 另一只手牵着孟拾酒的手,看了人群一眼, 把孟拾酒往人少的一边带。
人群突然传来哗然一声,紧接着,人流迅速往外膨胀了一圈。
“咯噔——咔!”一声沉闷的撞击后, 十字路边用作装饰的硕大晶石发出碎裂的声音,足足两人高的晶石化成碎片向地面倾泄。
紧接着, 人群里一个带着玩味的声音响起:“哎哟——这下可糟了的。”
那声音不大, 却在一片惊愕中清晰地传开。
孟拾酒一听就停住了脚步:咦,有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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