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能拼运气的准备拼运气,不准备拼运气的也就无所谓了。
正因此,作为预赛的开场晚赛,前来围观的群众也不少。
毕竟在这样的机制下,要是有选手运气不好遇到了强劲对手,或者本校选手遇到本校选手内耗的。
那就有乐子看了。
馆内一号赛场。
观众席足足环绕赛场一周,只留下四道门,今天只开了一道门——毕竟是预赛,和正赛还是有区别的,要低调的多。
越宣璃的比赛算是夜场的第一场,隔壁还有另一场比赛也在同时进行。
此时比赛已经进行了大半,结局没什么悬念,观众已经走了一部分,不过留下的依旧不少。
操场西侧中心放映的大屏里,黑色机甲的身形影占据了整个画面。
越宣璃操纵着熔云,每一次出手都干脆利落,机甲关节处泛起的冷冽光泽在画面里清晰闪过。
对手的攻击在熔云流畅的闪避与格挡下纷纷落空。
下一刻,黑色机甲单膝抵住对手机甲的胸腔,机身前倾。
即便隔着操场外的保护光层,观众依旧能感知到黑色机甲铺面而来的力量压制。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二号场馆里,隔壁的赛场正爆出沸腾的欢呼,接着是热浪般音乐轰然响起。
一切都在无声宣告着另一个场馆的比赛已经结束,听声势,多半还是东道主的胜利。
可一号馆的观众席依旧保持了安静,不少观众紧盯着屏幕,屏息凝神等待着熔云利落的最后一击。
无人听见机甲内的主仆对话——
熔云平静道:“已经拖了十分钟了。”
屏幕冷光切割着越宣璃侧脸的轮廓,如悬崖沉默的棱线。
他将视线从观赛席上收回:“没拖。”
熔云:“……”
越宣璃:“收尾。”
……
孟拾酒在进一院大门前,总算把觉宁给“应付”走了——具体过程不便细说,总之他离开时,后颈腺体旁,又添了一道新鲜的、泛着湿意的红。
觉宁倒也没坚持跟进去,他也不想看越宣璃在他面前和孟拾酒“兄友弟恭”。目送孟拾酒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内中,他才收回视线离开。
被觉宁耽搁了一会儿,孟拾酒到馆外时,越宣璃的比赛刚刚结束。
场馆外的空地上,聚集了不少外校的临时驻扎的休息站。
赛事机制甫一公布,嗅觉敏锐的学校便已预判到正赛大概率仍会在一院举行,且形式极可能是依旧是经典的1V1机甲对战。有些反应更快的队伍,甚至已提前联系后援团队,让人往一院赶了。
圣玛利亚的休息站依旧延续了其贵族学院的风格,在一众朴实无华风格的休息站里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尤其是休息站顶端的金色鸢尾花标记,在夜色里清晰夺目,熠熠生辉,宛如一颗沉静的夜明珠,无声地彰显着存在感。
很喧宾夺主了,不愧是你,圣玛利亚。孟拾酒站在休息站外,一面沉默地看着,一面下定决心打死也不要走进去。
下一秒,他就看到那个敞了一半大门的圣玛利亚休息站,门口突然冒出了一个熟悉的脑袋——应苍伦。
应苍伦同学的目光在人群中精准地扫视了半圈,就像装了自动锁定装置一样,落在孟拾酒身上,接着,眼睛“唰”地就亮了起来。
饱含期待、期待与期待。
孟拾酒:“……”
他默默走进休息站。
休息室里人不多。
应苍伦不知先前在捣鼓什么,地面散落着一地零散工具。
其余几个圣玛利亚的学生应该是刚来,都有些面生,个个人高马大的,胸口挂着三年级的牌子,看到孟拾酒,全都噤声了。
孟拾酒一眼扫过去,看到不少隔间,亮着牌子,这个部那个部的,倒是挺有模有样。
靠近大门边第二个房间上面也亮着一个牌子,上面就三个字。
——“云养猫”。
和其他门上一本正经的名字不同,这个房间的门还虚掩着,孟拾酒刚准备走近看一眼,就被应苍伦拦了一下。
应苍伦挠了挠后脑勺,含糊地解释了几句。
孟拾酒听他说了两句,大概明白了。
这差不多是一个驿站性质的“灰色”组织,主要接收进不了一院的外来邮递。
八成是应苍伦以权谋私、夹带私货弄出来的。就是不知道凭圣玛利亚一向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风格,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
云养猫……
而且也不知道应苍伦怎么一脸做贼心虚,解释时眼神飘忽,仿佛生怕孟拾酒下一秒就去举报他似的。
孟拾酒准备走,应苍伦都没拦他。
孟拾酒:……
*
驾驶舱盖打开的瞬间,赛场上空的悬浮光屏恰好将“胜者”的判定结果定格、放大。
场地中心,浮现出一点温润的微光,光芒慢慢放大。它缓缓飘落,精准地悬停在熔云摊开的机械掌心上方。
是一枚晶石,代表着通往正赛的通行证。
越宣璃收回机甲,接过晶石。
等他向场馆外走去时,大厅里还亮着灯。
这会儿两场比赛都结束了,人流都走的差不多,没走的也都去看下一场了,厅里没什么人。
因此,厅门边,站在银发Alpha身边的陌生Alpha,便显得格外刺眼。
越宣璃脚步一顿,眉心很轻地蹙了一下。
他径直朝两人走去,脚步声清晰地在空旷的大厅里传来。
孟拾酒也没想到,几个小时前这个名为谢择欢的Alpha还在假性易感,晚上就来参加比赛了。
谢择欢看起来清醒了不少,眉宇间那股躁郁之气已经全然沉淀下去,换上了一种近乎刻板的沉稳冷然。
“抱歉,”他开口,声音比白天平静了不少,“之前失态了。也……还没正式谢你。”
他朝孟拾酒伸出手,却也因此显得疏离。
孟拾酒尚未抬手回应,谢择欢却忽然将手收了回去。
紧接着,他低下头,褪下右手的黑色手套,这才重新伸出手,目光直直看向孟拾酒的眼睛:“戴着手套,不太礼貌。”
孟拾酒没太在意,微微握了一下:“哦,没事。”
孟拾酒刚要抽回手,谢择欢的力道却微微收紧,没有立刻松开。直到孟拾酒略带疑惑地抬眼看他,他才垂眼松开手,似乎有些犹豫地询问:
“你的……名字?”
孟拾酒把手收回外套口袋:“孟拾酒。”
听到这个名字,谢择欢脸上没什么波澜。
尽管过去短短几小时,他几乎已将面前这个漂亮的晃眼的银发Alpha,所有能查到的资料,连带那些琐碎的偏好与细节,都默背至滚瓜烂熟。
意外的偶遇显然让他心情不错,倨傲冷淡的眉眼除去精心维持的镇定,露出一丝浅淡的舒缓的弧度。
突然。
“拾酒。”一道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孟拾酒还未转过身,就被走过来的越宣璃按住了肩。
孟拾酒只好仰着脸,看到是越宣璃,慢慢勾起一点唇角。
“该回去了。”越宣璃垂眸看向孟拾酒,声音不高。
Alpha的指腹在孟拾酒肩后安抚性地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松开,转而抬起,拢了拢孟拾酒耳侧微乱的碎发。
“乱跑。”无奈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
谢择欢的目光从孟拾酒脸上,缓缓移向他身侧的越宣璃。
他略微偏了下头,眯起眼,声音平静:
“这位是…今天下午来接你的那位男朋友吗?”
话音未落,听到某几个字的瞬间,孟拾酒清晰地感知到立在他身侧的Alpha气息骤然凝固了。
四周静的有些滞涩。
越宣璃抬起头,慢慢看向谢择欢。
“男朋友?”越宣璃轻声重复着。
孟拾酒还没说话——
大厅里原本显示着比赛胜利的显示屏突然翻过一页,崭新的对局显现在屏幕里。
孟拾酒看过去。
与他同一时段开赛的另一个场馆内,一场来自同一学校的对决,被突兀地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圣玛利亚崔绥伏 vs 圣玛利亚觉宁】
都说过了,一个预赛弄这样的比赛机制,很难不出现同一个学校对上的情况。
很正常。
孟拾酒收回视线。
越宣璃的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屏幕上,没有移开。
他不了解崔绥伏,不知道崔绥伏在孟拾酒眼皮底下当扒手的精彩过往,但他了解人性。
崔绥伏巴不得在预赛就把觉宁这个“名正言顺”的存在从孟拾酒身边踢开,最好输在他手上,丢尽脸面,少来骚扰拾酒。
对某人深恶痛绝,执行力超强的皇子殿下,早就无声无息地就把剧本写好了。
在满礼堂人的眼皮底下,完成一点微不足道的“暗箱操作”,将自己和觉宁精准地送入同一场对战——这对崔绥伏而言,绝非难事。
也不知道景纾发现没,估计发现了也是求之不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至于觉宁……深恶痛绝的又何止崔绥伏一人?一个敢明目张胆觊觎搅扰破环别人感情的皇子——若能借他自己的手,将这不知分寸的“障碍”清理出局……何乐而不为。
越宣璃收回视线。
……那到底谁是眼前这个装模作样的Alpha嘴中的那个“男朋友”,就显而易见了。
越宣璃神色不变:“回家。”
孟拾酒不太确定地看了看越宣璃两眼,慢吞吞应了声:“……哎。”
……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身影。
谢择欢慢慢地、缓缓地,将刚才褪下的那只黑色手套,重新戴了回去。皮质收紧的细微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一寸寸裹住手指,直至严丝合缝。
-----------------------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半个小时[求求你了]
谁能告诉我他俩比赛怎么写,我只是想看[化了]
第109章
“咚咚。”
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
过了一会儿, 屋内传来一道含混不清的鼻音。
越宣璃推开门,见银发Alpha正坐在床上,手撑在身后, 支着上半身。
昏暗的壁灯下,孟拾酒纤长的睫毛在轻浅的呼吸里急促地颤了颤, 而后才迟缓地看过来。
这个时间点,照孟拾酒平时的作息, 应该还没睡才对。
“不舒服?”越宣璃声音不自觉地放低。
孟拾酒抬起手,无声抓了下遮住脸的头发, 随后手掌滑落, 虚虚地捂住了半边脸。
越宣璃看见他指缝间那点薄薄的皮肉挤压变形, 在柔和的光线里生出几分生涩、仿佛不谙世事的绮丽。
眼前的人磨蹭着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下来,嗓子还半哑着,向他解释了几句:“没……看电影, 看一半睡着了。”
孟拾酒回想着,吞下了后半句:然后大概是See帮他把电影关了。
越宣璃后知后觉地反手把门关上,却没有轻易走近,凝神望着孟拾酒——
银发Alpha下了床,摸了下茶几上的杯子,大概那杯壁是冰凉的, 所以他碰了下就收回了手, 在单人沙发上坐好, 乖乖看向他。
越宣璃喉咙发紧, 说不出话。
如果他真的想慢慢疏远他,那又何必一点不设防,全然一副依赖的、柔软的模样, 看他没立刻朝他走近,就如嗔怪般淡淡扫他一眼,分明是撒娇,等他给他倒水、把他抱起来、然后轻斥他不好好穿鞋,叫人恨不得捧在手心含在嘴里,一颗心悬在半空被他捏着玩弄,怕他冷怕他热,不知如何是好。
越宣璃沉默地走过去,把杯里凉掉的水倒掉,重新冲了一杯蜂蜜水。那银发Alpha就在旁边,视线安静地追随着越宣璃的每一个动作,眼巴巴的样子。
看,这是嫌他慢了。
越宣璃垂着眼,将玻璃杯轻轻放回孟拾酒面前的茶几上,杯底与桌面发出极轻的一声。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指尖就抵在杯沿旁,仿佛在确认温度,直到那双漂亮的眼睛从氤氲着热气的杯口抬起,带着一点未散的困倦水色,终于转向他。
越宣璃松开手,顺势屈膝,单膝点地蹲了下来,恰好停在孟拾酒的腿边。
108/131 首页 上一页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