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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拾酒立刻察觉:“怎么了。”
谢择欢唇动了动,只发出气音:“……炸弹。”
——什么?
孟拾酒错愕地回过头,看向他。
接着迅速看向窗户:“在哪?”
“通风口。”谢择欢靠近,目光锁定在天花板上,声音压低, “栏杆上有细微的变形, 大半是人为撬动的痕迹。”
……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五分钟, 上课时间快到了。
孟拾酒视线谨慎地落在艾尔身上, 找寻着任何引爆器可能藏匿的痕迹。
十点半的太阳依旧有点冷,走廊里几乎没有声音。
谢择欢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正与一院的工作人员沟通:“……在通风口位置, 炸弹类型未知,但嫌疑人在教室内,大概率是遥控或者定时。”
突然,谢择欢听到了孟拾酒转身的声音。
银发Alpha语气有些异样,声音很轻:“……没有时间了。”
谢择欢下意识转回身:“——什么?”
孟拾酒微微侧过脸,和笑容灿烂的Omega隔着窗户对视。
他面无表情地把糖抵出,吐在地上:“被发现了。”
艾尔的反侦察能力很强。
孟拾酒:“我真想——”
谢择欢只来得及问出半句话:“什么——”
孟拾酒身影快得像风,已经冲到了门边:“——问问——”
孟拾酒:“那几个——”
See、觉宁、崔绥伏。
“混蛋。”
他问过那么多次。
怎么没有一个人,能跟他说清楚艾尔到底是谁。
他知道艾尔的目的了……
她的目的,一直是他。
…
很久没有使用过异能了,发动它的那一瞬间,孟拾酒都有些恍若隔世。
冷冷的太阳光线仿若凝固,被照亮的灰尘清晰可见,悬在半空,风声、呼吸声、所有的喧闹,都在这一刹抽离。
满教室里的人,笑着的、吵闹的、平淡的,如同被瞬间按停在了老照片里,静止了。
只有银发Alpha比风还快,身形化成一道虚影,逼近了人群里的艾尔。
——还剩五秒。
他抵达艾尔面前。
Omega的表情还维持在那一瞬的带着玩味笑意的模样。
孟拾酒脚步还未停下,右手已如闪电般探入Omega的袖口,指尖触到一个冰冷的轮廓,他没有丝毫犹豫,轻轻一勾。
引爆器落入他掌心。
——它居然就这样被艾尔毫无防备地握在手中,这个Omega行事大胆的让人心惊。
三秒。
孟拾酒提着Omega后领,把艾尔带出教室。
一秒。
“砰。”
教室的门关上。
一切恢复正常,连冰冷的阳光仿佛都有了温暖的温度,各种声音如同沸水一般灌进耳中。
孟拾酒松开手,艾尔坠到地上。
谢择欢虽然怔愣,但身体反应远比思维更快。他一步上前,手已精准地扣向艾尔的肩膀。
但艾尔反应更快。
谢择欢这才发现艾尔的身法诡异得狠。
Omega的胳膊折出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弧度,肩膀塌缩,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异响。
这还是人吗?
谢择欢眉目一凝。
借着他这一扣的力道,艾尔如同滑腻的鱼,单臂在地面一撑,眼看就要脱身弹起——
站她身后的孟拾酒一脚把她精准地踹回了原地。
艾尔:“……”
她刚扭过身,就见孟拾酒将手随意地揣在兜里,微微俯下身,垂眼看着她。
艾尔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刚要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戏谑的笑。
就见银发Alpha淡淡移开了目光。
艾尔的笑顿时僵在唇边:“……”
孟拾酒直起身,从卫衣口袋摸出一个新的棒棒糖。
他懒懒地撕开糖纸,将糖抵入唇间。
谢择欢看了眼地面。
刚才那个被孟拾酒吐出来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捡起来了,扔进了垃圾桶中。
他侧过脸,看向孟拾酒,银发Alpha的脸依旧隐在阴影之中,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他嫣红的唇色。
谢择欢心头无端一动,鬼使神差道:“这是什么糖。”
什么糖?
难吃的糖。
孟拾酒心想。
孟拾酒瞥他一眼:“你怎么还不去上课。”
谢择欢:“?”
孟拾酒挥挥手:“十点半了,去上课吧。”
谢择欢:……
艾尔:……
孟拾酒微微挑眉:“还是说,你会拆炸弹?”
谢择欢当然不会拆弹。
他一边重新给一院打电话说明情况等一院来人,一边走进放着炸弹的教室,指引着一群一无所知的学员快速疏散,带他们离开教室。
教室快要走空的时候,孟拾酒看了一眼这群茫然的学员,目光略过这些表情各异的年轻面孔。
这些……都是艾尔的同系同学。
……又一个疯子。
等谢择欢走后,孟拾酒才看向地上的Omega。
艾尔穿着一院制服的样子和普通的学生没什么区别。
无害,甚至有些纤弱。
但这手法……
狠辣,果决,不计后果,却又几乎没有失手。
“刺杀崔绥伏的人。”
孟拾酒开口:“一直是你吧。”
第一次是他和崔绥伏在飞行器遇到爆炸,第二次就是几天前,他们在一院中心体育馆的安全出口遇到了坍塌。
明明处于弱势,艾尔看起来却没有丝毫慌乱:“有一点不对。”
孟拾酒看着她。
似乎这样会显得有些狼狈,艾尔双手撑在身后,姿态透出一种莫名的坦然:“最近那次体育馆的坍塌,可不是为了杀崔绥伏。”
孟拾酒点点头,没什么情绪:“是为了试探我的异能。”
被轻易戳破,艾尔眯起眼:“是啊,我很好奇你的……能力。”
“从你的第一次机甲实践课开始。”她补充道。
她从那个时候起,就注意到了这么一个人。从某种方面来说,今天她的目的,也达成了。
孟拾酒皱眉。
……第一次的机甲实践课。
那次圣玛利亚的全息系统出现了意外,孟拾酒异能发生了进化,他使用异能救出了圣玛利亚的学员。
银发Alpha的唇有一瞬地绷直:“那次也是你做的?”
艾尔摇摇头,耸了下肩:“这件事可不是我干的。你们圣玛利亚的事,我可不关心。”
银发Alpha没说话。
艾尔也没在意,只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时间瞬间静止,好像世界是假的,在某一个无法察觉的节点,发生了让人觉得是错觉的错乱。
她语气平静,好像真的只是单纯地因为想要试探孟拾酒的能力,而一次次惹出这么大的事来。
孟拾酒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视线与她齐平。
“关于你的信息,我听到的版本太多,没有一个足够清晰。”
艾尔笑了一声。
孟拾酒也笑了一下:“所以,我想听你自己说。”
孟拾酒:“护卫队还有五分钟到。”
艾尔摸了摸下巴:“还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她眨了下眼:“我回答你,你会放了我吗?”
这糖真的很难很难很难吃。孟拾酒有一瞬走神。
孟拾酒:讨厌觉宁×2
孟拾酒:累计十次就跟他分手。
至今为止还没有人面对孟拾酒爱走神这个毛病可以依旧保持淡定。
艾尔的笑容再一次僵住。
孟拾酒却突然抬起头,冷冷道:“你选择体面的说,还是我打你一顿你再说?”
艾尔:“……”
她深吸一口气:“我本名叫艾尔·兰开斯特,兰开斯特家最小的女儿。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孟拾酒点点头。
他也就知道这个了。
艾尔语气很平静,像提起的不是自己的家族:“兰开斯特几年前是资历最深的贵族,几乎是一家独大,臭名昭著,行事作风极其霸道,作恶多端,几乎没有兰开斯特没得罪过的贵族。”
“不少贵族就陨落在兰开斯特手上。但碍于兰开斯特权势滔天,其他贵族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兰开斯特墙倒众人推,在贵族口中几乎已经听不到它的名字了。”
艾尔顿了顿,看向孟拾酒:“这个你应该也知道。”
孟拾酒:根本不知道。
他沉默不语。
孟拾酒:不说话,装高冷.JPG
艾尔移开目光,语气突然染上一些幸灾乐祸和掩盖不住的嫌恶:“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仿佛唯恐天下不乱一般,不吐不快道:“其实我是兰开斯特唯一的继承人。”
艾尔:“我的哥哥姐姐,全是过继的养子。”
艾尔语气恢复平静:“兰开斯特最让人恶心的地方,就是没有一个人把人当人。”
艾尔待过最久的地方就是手术台,她是Omega,却比S级的Alpha体能还要强。
她是兰开斯特唯一的继承人,也是这个家族里唯一的奴隶。
她替兰开斯特卖命敛财,做兰开斯特的傀儡、提线木偶。
她只是兰开斯特的一条狗。
在兰开斯特落魄后,她又替兰开斯特背上了声名狼藉的骂名。
无数她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冒了出来,指着她义愤填膺:“就是她害了我全家。”
……明明他们都是兰开斯特的受害者。
曾经的那些仇家,从各个阴暗的旮旯冒了出来。
他们动不了挥刀的人便向刀动手。
他们打不了主人,就打他的狗。
他们和兰开斯特一样,令艾尔作呕。
孟拾酒:“你说兰开斯特心狠手辣作恶多端,那为何却没有对仇家赶尽杀绝?”
不然艾尔也不会在落魄后被这么多仇家报复了。
艾尔嗤笑一声:“你在开玩笑吗?”
“这只是贵族之间心照不宣假仁假义的不成文的规矩罢了。”她不屑道。
“他们今日对你手下留情,为的是日后自己落寞了,你们也能对他留一线生机。”
“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比谁都清楚自己有多作恶多端,他们见过太多家族的兴起与陨落了,一个贵族的地位变幻不过朝夕……”
“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维护整个贵族阶级的地位。”
艾尔扯了扯嘴角:“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孟拾酒依旧沉默着。
“所有的贵族,本质上属于同一个阶级。利益既得者,永远会不遗余力地维护他们所在的阶层。”
艾尔淡淡道:“这才是贵族生生不息的真正缘由。”
她看向孟拾酒:
“你也是贵族,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是么。”
孟拾酒突然笑了:“可我没也看出来,身为贵族的你,有在维护你说的那个阶级啊?”
艾尔一愣。
她移开视线:“你说的倒好听。”
她站起来,看向身后的教室:
“你知道吗,一院整个指挥系,百分之九十都是贵族塞进来混日子的。”
她嗤笑道:“这就是这个指挥系存在的意义。”
“是啊。”
孟拾酒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兜帽顺势掉下来。
他放下手臂,把帽子重新拉好:“但那不是还有百分之十的人,对他们来说,指挥系是他们接触世界的桥梁吗?”
突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一院来人了。
孟拾酒侧目,艾尔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没觉得她像是要老老实实去坐牢的样子。
果然,就在交接的间隙,艾尔猛地向后退去,手腕一抖,并非是挣脱,她甩出了某样东西。
一个黑色的小型装置划过半空。
孟拾酒眯起眼。
是炸弹。
孟拾酒身体已先于意识向侧方疾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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