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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翻出那篇发在论坛、也是[好困啊]最初出现的視频。
其实最开始他不是在论坛看到的这段視频,解溪乐很少看论坛, 这篇帖子是另一个部门的同事发给他的。
解溪乐也只是顺手写了下分析,又产生了些许好奇,不然刚才也不会看直播看到现在。
解溪乐把視频点开。
Alpha散漫的眉眼顯出几分专注。
……视频不长,很快播到末尾, 解溪乐皱着眉再次拉到开头,心中疑虑渐生——
这种程度的消耗, 对身体的损伤, 真的没问题嗎?
——
C1監控室。
蒋原汾有些錯愕, 过了一会又重新眯起眼:“他是怎么找到景纾的?”
他轻声:“……不是吧,真会搞事啊。”
混乱的局面已经形成,这回似乎是真的要就这么乱到结局了,蒋原汾饶有兴味地挑起眉, 看向旁边二人。
路卡斯的声音刚响起,突然,沈淮旭从他旁边站起身。
路卡斯停声,肃穆的视线移过来。
胸口传出异样的溫度,沈淮旭那双异瞳眼尾微微上扬,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出去一下。”
他这举动令人有些猝不及防,但周围的人只略微侧目,气氛很快恢复如初,像坠入空荡湖面的一粒石子,泛起几圈涟漪后便没了踪影。
唯有沈淮旭旁边的Beta助理下意识跟着他。
走了两步,沈淮旭却突然侧臉,出声止住溫云野,他没停住脚步,声音略顯匆忙:
“你别跟着我。”
溫云野:?
黑发Beta驻足,转身抬眼时,只见向来从容的沈淮旭面色如常,脚下步伐却比平日快了几分,衣摆带起一阵微風。
他的视线从沈淮旭身上转到監控画面上,细致地扫了一圈,终于在一个监控里找到了32号机甲的身影。
画面里那人停着机甲再没动过半分。
温云野面无表情地抿了抿唇。
监控室恢复安静。
沈淮旭独自一人离开。
……
走到偏遠的走廊尽头,沈淮旭停下,胸口那份热意消失了。
沈淮旭刚把胸前的项鏈拿出来,一个视频就弹了出来——
屏幕在半空中顯形,首先出来的不是那人的臉,而是夜色。
墨蓝的天幕上,繁星如碎钻般散落,与沈淮旭头顶那片深邃的夜空连成一片。
是同一个方向,同一片夜色。
清冷的星光流淌下来,遠山的轮廓模糊。
对面不说话,沈淮旭刚还在监控室全程目睹了他的操作,这会搞不清孟拾酒的意思,面对着明显是机甲屏幕里投出来的夜景,他只好率先出声。
沈淮旭:“怎么突然和我连视频?”
自从他把戒指给孟拾酒后,孟拾酒一次也没联系过他。
项鏈里,银发Alpha的声音如清泉般流淌而出,语气听起来心情一般:“不行?”
沈淮旭笑:“……当然可以。”
“不开心?”沈淮旭猜测,“不开心所以在考場看星星?”
沈淮旭放轻声音:“那我做什么能让你开心一下?”
其实沈淮旭也知道,八成是这考试搞的鬼。
话毕,夜風拂过,那端陷入短暂的静默。沈淮旭也不急,看着安静的夜幕。
孟拾酒反应了一会,突然问:“你在雁背?”
沈淮旭倒没想到孟拾酒还会关心他在哪,但这会再掩饰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承认了:“嗯,我在。”
孟拾酒:“沈哥……”
沈淮旭一愣。
怎么突然又愿意喊哥了。
沈淮旭:“嗯?”
“怎么了。”
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在夜里清晰可辨,银发Alpha似乎是懒洋洋地躺下了,等了一会儿,沈淮旭才听到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半埋怨半告状的语气,像咬着什东西,话也说得粘糊,不像平时那么清了。
“……沈哥……你在哪儿,你能看到中心大屏嗎?”
沈淮旭转过臉,看向不曾注意的中心屏幕——那里,孟拾酒的名字依舊很显眼。
占了两行。
沈淮旭顿时挑起眉。
“我刚来就被罚了两回……”
“这是为什么啊……”孟拾酒懒懒地拉长声音。
“……一会考完还要去打扫卫生……今天早上没睡就去跑步……”
“沈哥……”
“沈哥……沈哥沈哥……”
沈淮旭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嗯,好,知道了。”
“我一会找路卡斯,让他把你的名字和惩罚消了。”
“……好吗?”
孟拾酒:“嗯。”
鏡头突然翻转,露出银发Alpha的臉。
在阑珊的光里晃动了两下后,清晰了。
Alpha长发倾泻,散漫地垂落在肩头,镀上了一层薄薄的辉晕。
那张漂亮的脸庞被屏幕映照着,原本嫣红的唇色在蓝光的浸染下褪成淡淡的樱色,像是被夜色悄然偷走了温度,又或是被夜風温柔地吻去了颜色。
一瞬间的真实,下一秒又落入虚幻的雾中。
唯有眼睛不在雾里,是冷冽的、又如海妖般灼艳的颜色。
夜色中,沈淮旭眉眼泄出轻微的笑意,轻唤:“拾酒。”
孟拾酒掀起眼帘,看着画面里的异瞳Alpha,声音轻淡:“你怎么突然到雁背了?”
银发Alpha收了刚才如撒娇一般的语气,沈淮旭在心底轻叹了一声,略微惋惜。
面上却无恙,开玩笑的口气:“不欢迎?”
孟拾酒轻轻哼了两声,没说话。
考试时间在流走,倒计时越来越近,比分还在跃动,远处的打斗声隐隐约约,夜柃息依舊固执地守在一旁。
孟拾酒:“——你来看比赛?”
孟拾酒眯眼:“为什么?”
一場普通的训练赛,就算是沈淮旭刻意安排的,但按沈淮旭往日的风格,也没那么有闲情,还刻意前来观看,能问一下比赛结果就算不錯了。
银发Alpha漫不经心地用指尖勾着那枚戒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
栩栩如生的莲在指尖绕着,浓绿的宝石像在指尖生出的萤火,燃烧吞噬着他苍白的肌肤。
因着他的动作,鏡头晃得很。
有时候离银发Alpha的脸太近,几乎怼着,能看见他薄如蝉翼的缱绻眼皮下、被睫羽掩着的含着水光的潋滟眼眸,让人不由得呼吸一滞……有时候却又倏尔拉远,连脸都看不清,只剩一片模糊的银白色轮廓。
像心不在此的垂钓者落下的钩子。
——只让人想把他那作乱的手按住,再拖入水中,一同沉沦。
沈淮旭一向有耐性,此刻却看得生出了些许燥意,眉眼的笑意硬生生消散了几分,却依旧是柔和的语气:“——猜猜看?”
不想话音未落就被某人立刻接上。
孟拾酒直直道:“今天不想猜。”
孟拾酒突然又把戒指握在手上,攥紧了,于是传到沈淮旭耳里的声音又闷又远:
“今天被罚两次的拾酒不想猜。”
鏡头被遮盖,沈淮旭眼前的画面顿时一空。
屏幕陷入一片漆黑,银发Alpha消失,仿佛一切不过是一场不可捉摸的镜花水月、一场夏日烟火的虚妄泡影。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平缓的呼吸。
空荡荡的风袭过。
夜色漫过沈淮旭微微轻颤起来的指尖,一寸寸爬上肌肤,渗出刺骨的凉意。
沈淮旭堪堪耐下心,却只忍了两秒。
“拾酒…”
“拾酒,乖乖,把脸露出来。”
可这回连那平缓的、印证存在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安静的好像他不曾来过。
寂静在耳膜上鼓噪。
沈淮旭只能轻哄:“…我错了,哥哥错了,你把脸露出来好不好。”
没有回应。
还是一片空洞的漆黑。
沈淮旭闭上眼:心狠的小猫。
沈淮旭只能开口解释:“我和路卡斯打了个赌。”
言罢,他只能耐心地等着。
镜头慢吞吞地恢复了光亮,这感觉竟如此漫长,沈淮旭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是否是个真的有耐性的人。
孟拾酒的脸从镜头里重新显露岀来。
光线朦胧了一下,银发Alpha低垂的眼睫仿若救赎世人的绳索,轻轻抖了一下。
自从沈淮旭把戒指送给他后,孟拾酒似乎就没怎么仔细地看过这枚戒指了。
这会儿他看了看,又摸了摸,然后轻轻巧巧地戴上了。
戒指顺着骨节滑落到底,严丝合缝地卡在指根。他无声曲了曲手指。
——沈淮旭当尾戒戴的戒指刚好可以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另一边,一直在等着他开口的沈淮旭突然出声。
“——在干什么?”
久等不到回应,屏幕那端的Alpha微微倾身,异色的狐狸眼在光影中显出几分深邃,声音依旧克制而轻缓。
孟拾酒:“啊。”
意识到此时此举似乎不太合适,孟拾酒略有心虚,悄悄把戒指从无名指上取下来,顺在了食指上。
他扯开话题:“你们赌了什么?”
银发Alpha基本上不用废脑子就能猜到赌的应该是这场比赛的结局。
他顿了顿,又接着问:“你输了会怎样?”
沈淮旭眼尾微挑,似有深意般:“我不会输。”
孟拾酒又哼哼了两声:“那谁知道。”
可爱。
沈淮旭忍笑:“那我会输吗?”
孟拾酒:“……”
沈淮旭没忍住,还是笑了,心痒,于是继续低声请教:“嗯?那我会输吗?……猫猫大人。”
孟拾酒:……
孟拾酒把戒指当沈淮旭的脑壳锤,恶狠狠地在戒面敲了敲,只是力道半路就卸了个干净:“……别这么喊。”
孟拾酒懒懒地瞥他一眼:“你有病啊。”
银发Alpha冷酷无情地关掉视频。
沈淮旭垂眸,在夜风里轻笑出声。
这会天气转夏,夜里的风却依旧带着凉意,无声掠过他微扬的唇角。
他收好项链,准备往回走,突然停住。
走廊某处的玻璃镜面蓦然映出他唇角的弧度,月色割下一道明暗的交界,下巴那点清晰的颜色就愈发明显。
沈淮旭一怔——
那倒映出来的笑意如此真实,和往日他纵然温和但全然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笑完全不同。
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漫上来,像初春第一场雨,无声地浸润了干燥的大地。
沈淮旭抬手,隔着柔软的衣料,轻轻碰了下那枚项链。
仿佛贪恋某种不曾存在的温度一般,Alpha在原地静了静,才继续往前走。
第40章
C1监控室。
比賽依旧在进行, 偌大的地图在屏幕上放映着,屋内却没有几个人真的在看。
所有人视线焦点都微妙地移到了右下角的某个格子上,似乎是在等待某个人是否还会有别的动作。
然而那台暗灰色的機甲依旧一动不动, 不知道在那里停了有多久。
像一尊凝固的雕像,连关节处常亮的纹路都暗淡下去。
……
【……我已经不关心比賽結局了, 我只关心32号还会做什么】
【+1】
【有没有知情的报一下32号的云影ID】
【哈喽帅哥看看臉】
【切32号吧】
【切切切】
圣玛利亚的学員尚且还不知道孟拾酒做了什么,只知道藍隊的节奏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这种突如其来的优势顿时让红隊一时信心倍增, 情势一时隐隐扭转。
而應广大网友的要求, 导播终于切到了32号的鏡头。
切过来时, 孟拾酒刚好結束和沈淮旭的通话。
两台機甲安静地伫立在夜色里。
【又是岁月静好的32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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