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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旭单手揽着他,看不到孟拾酒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突然的软化。这个认知让始终稳稳撑着伞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抖,伞面上的雨珠刹时乱了轨迹。
他收紧了揽在孟拾酒腰后的手臂,像是要将这个突如其来的妥协牢牢锁住。
第50章
雨声平缓, 半点落不到某个被护了个彻底的人身上。
“沈哥……”
被沈淮旭稳稳抱在怀里的人动了动,单手揽住了沈淮旭的脖子。
孟拾酒抬起另一只手,反手背过去, 一直绕到后背,递到沈淮旭視线下。
……精致的包装袋被一根葱白的手指勾着, 被递到面前,在沈淮旭面前轻轻晃荡。
“拿。”銀发Alpha懶懶地指使着根本空不出手来的沈大校长。
沈淮旭先是拿着撑着伞的手去接, 伞面仓促地晃动了一下, 雨水大幅度溅在地上, 向来从容的Alpha顿时显出几分少见的狼狈。
孟拾酒忍不住笑了一声, 作乱一样又晃了晃手中的包装袋。
笑意带来的细微颤动透过相贴的地方,一路震进沈淮旭心口。
“拾酒。”沈淮旭无奈。
孟拾酒:“那我下来……”
沈淮旭微微皺眉,把人往怀中緊了緊,出声打断:“不用。”
原本落在腰上的手往下滑,换了个姿势, 垂落的銀发抖了抖,“窸窸窣窣”地一阵响,孟拾酒手一空,包装袋被沈淮旭顺利接过。
孟拾酒施施然放下手。
过了一会, 沈淮旭又提着他白细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肩上, 轻声嘱咐:“抱好。”
孟拾酒缩了下, 脸埋下去, 睫羽展了展,闭上了眼,这下是彻底放鬆了。
沈淮旭抱得稳,继续往前走, 垂落的銀发时不时蹭在手臂上,有些痒,他喉结微动,面上依旧如常。
过一会他突然停了停,偏过脸。
銀发Alpha似乎睡着了,呼吸撒在沈淮旭耳侧,原本搭在肩上的手又滑了下来。
沈淮旭重新把那只手握住,再次放到自己肩上,压低嗓音开始威胁:
“再掉一次,就把你的貓爪子绑起来了,听到没有。”
回应他的只有绵长的呼吸声。
从沈淮旭的角度,只能看见凌乱的碎发遮住了孟拾酒大半眉眼,露出高挺的鼻梁和那张嫣紅微腫的唇。
头发有点长了,好像该剪了。沈淮旭想。
——
沈淮旭刚将怀中的银发Alpha从沙发上放下,正欲起身时,突然感到一阵阻力。
孟拾酒手还勾着沈淮旭的脖子,看着鬆松地挂着,却也没放下。
孟拾酒喃喃:“雨停了。”
他半睁开眼,声音还有点沙哑,缓慢地松开手。灯光落进他眼底,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皮那道线像被烛火吹皺的薄纸。
沈淮旭维持着俯身地姿势,笑着抬手,在他眼尾蹭了一下:“没停。”
只是进了屋,隔音了。
闻言,孟拾酒扫了眼四周。
陌生的环境渐渐在視线中清晰,冷色调的灯光洒在简约的家具上,窗外隐约有雨痕滑落。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香,这里处处透着生活痕迹,却又干净得不像有人常住。
孟拾酒奇怪:“哪儿呢?”
沈淮旭:“我家。”
孟拾酒微微拧眉:“怎么不回基地?”
沈淮旭淺笑:“拾酒不是不愿意回去吗?”
孟拾酒:“?”
银发Alpha往后仰,快要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拉长声调:“——快点报警啦,有人拐卖人口啦,救命啦。”
沈淮旭眼疾手快地拽住他衣角,手在孟拾酒后脑勺垫了一下。
孟拾酒眯眼,倒打一耙:“干嘛,耍流氓?”
又被扣了一顶帽子,沈淮旭压住人,扫了眼孟拾酒的外套,皱了皱眉,顺势道:“乖宝,别闹,外套有些湿了,先换下来,一会感冒了。”
孟拾酒没动,任由沈淮旭握着他的肩膀,慢慢替他褪下那件微湿的外套。
银发Alpha安静得和平时有点不一样,睁着那雙淺色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像是在观察一个实验对象。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抹青色變得生动起来,仿佛冰川深处突然涌动的暗流,专注而纯粹,漂亮得讓人心尖发颤。
可爱。
“沈哥。”
沈淮旭那雙异瞳弯成新月,应声:“嗯?”
“圣玛利亚的训练服。”孟拾酒,“防水。”
沈淮旭:“……”
孟拾酒懒洋洋地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继续道:“雨停了我就走。”
沈淮旭:“……去哪?”
孟拾酒瞥他一眼:“去做你的工具人啊。”
沈淮旭一愣。
沈淮旭反应过来,神色變得認真:“我没有这个意思。”
“拾酒。”他补充。
孟拾酒抬手,慢慢地点在沈淮旭肩上,把他一点点往外推:“……你有。”
不止是一开始办公室的那场谈话,一直到后来的集训的首场训练赛,沈淮旭就从来没有放弃过讓他去作一个调动圣玛利亚的引子,否则那个赌约也就不会存在。
沈淮旭把孟拾酒的手拉下来,握住了,攥得有点紧,他有些笑不出来了:“不是。”
沈淮旭重复:“不是。”
沈淮旭立刻就弄懂了孟拾酒的想法,但所有辩解在孟拾酒平静而不为所动的神色里变得苍白无力:“我从一开始……就不单纯是因为这个目的帮你入校的。”
孟拾酒把耳朵捂住。
“好烦。”他闭上眼睛。
他做捂住耳朵这个动作的时候姿态散漫而轻巧,几乎讓人遗忘,这个时候把手从沈淮旭攥紧的手中抽离,需要多大的力道。
他闭着眼,摆出一种拒绝沟通的姿态,但没多决绝,也没多認真。
像窗外的雨。
想下就下了,谁管没伞的路人,谁管晚归的旅人,谁管巷口的野貓。
……想下就下了。
客厅陷入一阵难堪的沉默。
在孟拾酒睁开眼前,银发Alpha的脸颊上突然落上一抹温度。
……像撕开刚出炉面包时,升腾起的柔软的白雾蒸汽。
不合时宜的親昵让他下意识睁开眼。
但有点晚。
他的唇一热。
凝固的空气里炸开细微的噼啪声,像灯泡短路前的预兆。
薄薄的唇瓣在那片柔软的嫣紅上不轻不重地辗了一下,一触即离。
小心翼翼地贴合,却又带着令人心颤的灼热。
沈淮旭认真地看着他:“没有。你让觉宁来找我后,不管你在不在意,我对你就再也没有任何利用的想法了。”
“赌注输了我也认了……”沈淮旭轻轻重新把孟拾酒的手牵过来握住,“乖宝,明明是你先主动找我打视频的啊,我怎么可能自傲到让一份完全没有实际逻辑依据的赌注结果决定我的去向呢,我只是自己也不清楚我到底想到哪里去。”
“我从来都不是因为这份想法,故意让你欠下这份人情,我只是想留下你而已,我心甘情愿。”
“我说过,我很开心能遇到你,哪怕可能只是遇到了你。哪怕后来没有任何交集的可能性。”
“昨天的视频最后的那些话,只是因为……”他很心动。
是调情,不是什么和赌注有关的利益拉扯。
孟拾酒突然抬手捂住他的嘴,看着沈淮旭,神色不明。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孟拾酒懒懒闭上眼,脸一偏。
身子还没转过来,一声叹息还没出来,那点热量又追过来。
在他唇上点了一下。
孟拾酒睁开眼,对上沈淮旭的眼睛。
孟拾酒被他胆大包天的行径惊得眼尾微圆,推他,哥也不喊了:“——你干嘛?”
沈淮旭轻声:“……别闭眼,忍不住。”
孟拾酒:“……”
孟拾酒白了他一眼,继续推他。
沈淮旭叹气:“……我错了。”
孟拾酒一语双关:“滚蛋,说的好听。”
话虽如此,他眼里那份冷淡也散去了。
沈淮旭垂眸:“咳。”
“冰箱里有……”他突然话语一转。
孟拾酒停了一下,余光瞥到沈淮旭耳边的黑色耳钉闪了一下,像是强忍笑意后的一点余震。
“布丁奶酥冰激凌……嗯,”沈淮旭看着孟拾酒放在自己锁骨上的手,“还有什么自己看。”
孟拾酒放下手。
沈淮旭笑。
孟拾酒:……
沈淮旭:“还走吗?”
孟拾酒:“……不要太晚了。”
沈淮旭:“怎么?还有人在基地等着你?”
孟拾酒莫名其妙:“。”
沈淮旭慢慢笑了一下。
他的视线扫过银发Alpha的唇瓣。
那抹微腫的嫣红一看就被人狠狠親过了,下唇还留着浅浅的齿痕,像是被什么野兽标记过似的。
这是从海族馆的下水互动区出来时,孟拾酒被崔绥伏摁在地上吻,犬齿在上面留下的痕迹。孟拾酒把人甩开没多久,在甜品店喝了杯水才缓了缓,现在还是肿。
唇瓣还是正常的嫣红色,里面却又肿又麻,碰一碰都疼,总之是不能看的。
“坏猫。”沈淮旭轻轻低头,在孟拾酒额角吻了下,“坏猫。”
又吻在他眉心。
孟拾酒挣了下,偏开脸再次闭上眼,像默认又像不满:“……”
沈淮旭吻过来。
孟拾酒明明闭着眼,却像精准地预判了他的动作,伸出指尖,轻而易举地阻止了沈淮旭的力道:“坏沈淮旭。不许親。”
沈淮旭:……
沈淮旭叹气:“乖宝…你要整死我吗?”
孟拾酒撩开眼皮看他一眼,闭上了眼:“亲吧。”
沈淮旭忍无可忍地吻下来。
沈淮旭捧着他的脸,先是温柔地在他唇上亲了又亲,拇指碾过那片被崔绥伏染指过的地方,然后毫无预兆地撬开了银发Alpha的齿贝。
本来被崔绥伏亲得就肿,孟拾酒:“疼。”
沈淮旭被激了一下,酸得厉害,手顺着衣摆钻进去。
孟拾酒一懵,挣扎一下。
沈淮旭:“不行?”
孟拾酒:“……。”
“…手……手拿,开。”
手是拿开了。
孟拾酒:“。”
第51章
「佛罗斯特家族一向家風严苛, 后辈课程安排的紧,所以即便年纪小,也没有什么空闲的时候。
十三岁的越宣璃刚从射击课下来。
他站在背光的玻璃花窗下, 銀灰色的制服纹丝不乱。
少年冷峻的面容尚存几分青涩的棱角,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已经沉淀出了一种坚韧、没有软化的色泽。
像雪原上初次尝过血腥的狼崽, 獠牙还未长成,眼神却已褪尽天真。
了解的都知道佛罗斯特新一代的后辈们性格都冷, 尤其是那位由于眼盲而深居简出、常年不在国内的二少爷。
越宣璃準备进楼, 遠遠便看到孟时演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手中还拎着一只兔子。
少年停在原地等他。
这个时候的孟时演壓迫感没那么重, 还未完全长成后来那般令人胆寒的威壓,但已然初露头狼的锋芒。
他迈步走来时,步伐利落,声響不紧不慢,让四周为之一滞。
“大哥。”越宣璃淡淡地朝他颔首。
孟时演没看他, 應了一声,把手中的兔子递给越宣璃旁邊的侍从,话却是对越宣璃说的:
“把这兔子帶回去,给你二哥玩。过几天他又要走了, 让他帶着走。”
越宣璃的視线从那只兔子上扫过。
这是一只蓝灰色毛的安哥拉兔,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血统筛选的極品, 蓬松的毛发像一团精心梳理过的云絮,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尤其是身上的毛色,泛着绸缎的色泽,漂亮得像梦幻的蓝色星云。
它瞪着明亮的黑色眼睛,性格看上去十分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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