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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纪人辛青云就差一唱三叹了。
“但贺老师你告诉我,路人发帖问‘我认错了吗,戴口罩的是不是贺适瑕啊,那他旁边的难道就是他结婚对象吗,虽然很美但原来贺适瑕性取向为男吗,这下我相信他们不是奉子成婚了哈哈哈’……我到底压不压消息?”
贺适瑕:“抱歉,我问一下。”
他正在开车,不方便回头看,只能从车内后视镜往后看,和宁衣初对上了视线。
贺适瑕:“阿宁?”
宁衣初无所谓道:“随便。”
贺适瑕便回辛青云道:“没有负面走向的话,不用特意压帖了。”
辛青云咳嗽了声:“行,那我让公关那边继续盯着以防万一。小初也在听电话啊,你好啊,适瑕有跟你提起过我吗,我是他经纪人辛青云,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姐。”
宁衣初莞尔:“青云姐你好。”
电话挂断后,贺适瑕说:“你对青云姐挺友好的。”
“她对我也挺友好。”宁衣初唔了声,有点好奇,“她对我的印象应该来自于你的介绍,你怎么跟她说我的?”
贺适瑕回忆了下:“我决定对外公开婚讯的时候,她问过我和结婚对象是什么时候、怎么认识的,还有你家里是什么情况,以及你自己是做什么的。”
“我说是两家生意上有来往,在你小时候就认识了,你是宁家在寻找亲生儿子期间误认带回的养子,这些年和家里人关系不太好,你刚从A大毕业,在衡量工作,但现在意外怀孕,你本来从小就身体不好,所以接下来暂时就在家休养。”
闻言,宁衣初眨了眨眼,然后噗嗤一乐。
贺适瑕也笑起来。
宁衣初笑了一小会儿,才说:“她肯定误会了,以为我们是青梅竹马,我还是个豪门狗血戏码下的小可怜孤儿,本来就体弱多病,好不容易自强不息从名校毕业,结果离奇怀孕影响前程……难怪对我这么友善呢。”
贺适瑕温声说:“不算误会吧,本来就是这样,我只是没有告诉她别人对你的误解印象而已……虽然‘青梅竹马’这一条有点名不副实,但单论我们认识的年纪,也不算有违事实。”
宁衣初思索了下:“我印象里,是九岁的时候认识你的,那时候你都十五了,还青梅竹马呢?谁家青梅竹马差这么大岁数。”
贺适瑕被噎了噎,过了会儿才迟疑道:“六岁……差很多吗?”
宁衣初好整以暇地回答:“不多吗?你成年的时候我才十二,你要是那个时候跟我表白都算天怒人怨的犯罪。”
贺适瑕沉默片刻,然后心平气和道:“那幸好,我们之前交集不多,现在你已经二十二了。”
宁衣初:“二十八和二十二听起来差距小一点?”
贺适瑕镇定道:“嗯。”
宁衣初笑了声。
这天他们刚回到贺家,贺如竹就又跑出来了——他的其他兄弟姐妹,不论事业干得怎么样,但至少明面上都是有事情做的,也就贺如竹这个刚高考结束、下个月才出国上学的,能不分时间待在家里。
他先前也是不爱整天在贺家老宅里待着的,跟他那没正经事做的爸贺定邦一样,喜欢往外跑,跟圈子里的其他少爷们一块儿玩。
但贺定邦身世的事被揭穿后,贺定邦自己这两天还是照常出门玩,反正贺祖母没有对外公开这件事,他还是贺家长子。
贺如竹毕竟年纪还不大,没他爸那么厚的脸皮,心理建设还没做好,于是前两天没怎么出门,窝在家里打游戏。
今天刚想赴约出门玩,就被狐朋狗友打听,说他爸据说不是贺家亲生的?
贺如竹登时如遭雷劈,现在就跑来问贺适瑕和宁衣初了:“六哥!你老婆是不是把祖父和我爸的事说出去了!”
宁衣初歪了下头。
贺适瑕皱眉,虽然他乐意听到别人说宁衣初是他伴侣,但并不等于乐意听到别人真的只用这个身份来代指宁衣初。
“贺如竹,谁教你的这样称呼人?”贺适瑕沉着脸色。
贺如竹一顿,被贺适瑕的脸色吓到了一下——贺适瑕这个六哥,在贺如竹看来属于脾气挺好那一挂,虽然不会跟兄弟姐妹有打成一片的亲密感,但也不会让家里人觉得他疏远冷漠,贺如竹以前是不怕他的。
这会儿他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贺适瑕是极其认真站到了宁衣初那边,不是单纯在纵容着另一半玩闹。
“我……”贺如竹嗫嚅说,“对不起……我……我朋友突然问我,说听到传言,我爸是祖父偷龙转凤的假太子什么的……祖母不是说,不对外面说吗?”
宁衣初笑道:“祖母是没对外面说啊。”
贺如竹瘪了瘪嘴:“真是你干的啊……”
“我指使的,你好六哥做的。”宁衣初也不独占“功劳”。
贺如竹不敢再问,如丧考妣地转身走了。
这天宁衣初倒是心情很好,晚些时候律师如约送来了各种文件,贺适瑕的所有资产就这么真真切切落到了宁衣初手里,让他看贺适瑕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晚上,贺适瑕又在书房里捣鼓了两个小时,然后在宁衣初睡前,去敲了敲卧室门。
他把盒子递给宁衣初:“阿宁,你要的东西。”
宁衣初顿了顿,接到手里,当着贺适瑕的面就坦荡荡打开看了眼,同时随口说了句:“快递这么晚才来吗……”
贺适瑕实话实说:“不是买的成品,我亲手为你做的。”
闻言,宁衣初看着盒子里的东西,表情木然:“……”
贺适瑕轻咳了声,继续道:“……早上你起床前,材料就到了,过程中固化花了比较长时间,所以现在才给你。”
宁衣初感觉眼睛疼,于是把盒子又盖上了。
然后牙也有点酸,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亲手做的?!”
贺适瑕颔首:“其实难度不大……”
“谁问你难度了!”宁衣初打断道,“你……你闲过头了吧?实在不行你这几天临时接个通告,出门工作去吧……”
贺适瑕莞尔:“不想让你用别人做的这种东西,工厂流水线机器生产的也不想。唔,你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宁衣初感觉自己耳朵都脏了:“不要!我怕有毒!”
贺适瑕一本正经保证:“健康材料,环保无毒……”
“闭嘴!”宁衣初想把门板拍上了。
但接着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微微一顿后,宁衣初看着贺适瑕:“……你做这玩意,参照物是什么?”
这个问题……
贺适瑕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正人君子一点,他斯斯文文回答:“以我自己为模本,我想你应该会满意的。”
宁衣初听不下去了,觉得贺适瑕整个人都不堪入目,他反手关门,把这个变态拦在了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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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宝们支持正版[红心]
十分钟后第二更o3o
第22章
宁衣初把装着“模型”的盒子丢到角落, 上床睡觉了。
贺适瑕摸了摸差点被门板撞到的鼻梁,站在原地自顾自笑了会儿,然后转身回了书房。
这天晚上, 宁衣初睡得不太安稳, 他又做了个梦, 梦到了以前在宁家的一些事,片段零散、光怪陆离, 醒过来时,他只记得好像梦到了“燕窝”。
刚被带回宁家时, 他作为“失而复得的亲生儿子”, 是在宁家有过近三个月的美好时光的。
他的养母亲手为他下厨,第一次端出来的就是一碗燕窝——后来他才知道, 那款燕窝出厂就是罐装,打开不用加工就可以直接吃, 养母只是把燕窝从玻璃罐里倒到了碗里, 然后端出来告诉他这是她亲手为他做的。
其实,就算当时知道了,他也仍然会很感动的。
总之,因为这件事, 即便后来宁家人都讨厌他了, 养父养母对他也再没有好脸色, 他也还是对燕窝有特别的偏爱。
直到有一次, “四叔”宁绍礼突然说:“哎,宁衣初, 你知道燕窝其实就是燕子的口水吗?你怎么这么喜欢吃口水啊?”
宁衣初记得,那时候他十岁,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茶时间, 宁家人都聚在一起吃甜点,他这个养子虽然不受待见但也必须出席,然后他一如往常选择了吃一罐燕窝。
宁绍礼突然那样说,宁衣初拿着勺子进退两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宁家其他人要么笑,要么附和着追问他:“对呀,小初好像特别喜欢吃燕子的口水,怎么回事呀?”
小少爷宁则书一脸好奇,问其他人:“大家为什么要笑呢,我看电视广告里面说,燕窝是好东西呢。”
“哪有把燕窝当好东西的,小书可别学小初那样上不得台面,你是我们宁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和福利院出来的野孩子不一样。”
“小书也是可怜,从小就被人偷走了,还被人假冒身份顶替,过了好些年苦日子,如今回来几年了,还没习惯呢,肯定是家里给你见识的好东西太少了,明天我们几个叔叔姑姑带你出门玩,多见识见识。”
“咦,小初你怎么不吃了?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这款口水……不是,燕窝的吗?快点吃吧,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咱们家不提倡浪费的。”
“是啊,快吃吧,要不是你死皮赖脸缠上了我们宁家,你在福利院可吃不上这么上档次的燕窝……当然,只是对你来说上档次,我反正不爱吃口水。”
宁衣初当时如鲠在喉,看着面前的玻璃罐,觉得难以下咽,可其他人都在催促他吃完,他只好满脑子“口水”地继续吃完。
然后下午茶时间结束,他实在反胃,没忍住跑到卫生间里吐了一场。
那之后,他就不再喜欢吃燕窝了。
宁家人叫他吃,他也装聋作哑不肯再动,反正低着头不吭声,任由他们讥讽。几次过后,宁家人就觉得没意思了,倒是没过多久就忘了这茬,换了新的取乐由头。
——时隔多年,如今又梦到了这件事,宁衣初起床时心情很不好,于是没出卧室门。
贺适瑕觉得时间有点晚了,过来敲门时,宁衣初正坐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
窗帘没有完全拉开,只敞开了些微的缝隙,宁衣初靠在窗户上,透过那缝隙看着外面的天光,突然觉得很疲惫,听到敲门声也不想回应。
贺适瑕敲门声加重:“阿宁?”
仍然没得到回应,他只能擅自开了门。
看到宁衣初坐在窗边,贺适瑕悬着的心落下去了一点,又猛地提了上来。
他小心翼翼走到宁衣初身边,蹲下来,声音放得轻柔:“阿宁……”
宁衣初这才动了动眼睛,可有可无地看了他一眼。
贺适瑕温声问:“做噩梦了吗?不开心的话……要不要再咬我两口?我早上起来后,发现脖颈上的咬伤已经结痂了,估计过不了两天就要好了。”
宁衣初没什么力气地扯了扯嘴角:“我是狗吗喜欢咬人?”
贺适瑕抬手,小心落在宁衣初的头上,摸宁衣初的头发时都不敢太用力。
宁衣初现在落在贺适瑕眼里,就像一只奄奄一息的蝴蝶,让人连呼吸都胆颤心惊,生怕吓得蝴蝶不肯再振翅。
“是我变态,喜欢被咬,一想到你的牙印会留在我脖子上,我就觉得期待。”贺适瑕说。
宁衣初微茫的目光落在贺适瑕脸上,看了一会儿,然后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他漆黑的眼中滑落。
贺适瑕一惊,手足无措地还没反应过来,宁衣初脸上又滑过一道泪痕,接着更多眼泪涌了出来。
宁衣初突然觉得很难过,像是胸腔和喉咙里都堵着什么,让他觉得心脏都闷闷的,眼泪完全不受控制,他很快哽咽起来,甚至开始觉得喘不上气,呼吸都迟缓沉重了。
“阿宁……”贺适瑕听着他无助的啜泣声,心疼与自责也将他的心脏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再往荆棘丛里滚了又滚。
贺适瑕小心翼翼地搂住了宁衣初。
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腔悲愤横亘着,宁衣初下意识抓住了眼前贺适瑕的衣襟,他攥得极为用力,指尖几乎泛白,好像浑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手指上,剩余连坐稳的心力都没有了。他孱弱地靠在了贺适瑕怀里,满是眼泪的脸贴到了贺适瑕颈侧,牙齿碰上贺适瑕颈间的皮肤,却只是磨牙似的轻咬,没有下口吮血。
贺适瑕静静地抱着宁衣初,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一只应激状态下的小猫,平时张牙舞爪威风凛凛,此时却在轻轻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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