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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勤恳恳是一天,浑浑噩噩也是一天。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林序川开车回家,刚下车就看到了迎面从单元楼里出来的宋觉骁和里德。
里德穿着一身笔挺的机长制服,肩上是醒目的四道杠,手里拉着飞行箱,边走边回头跟宋觉骁说话。
小区里到底路灯昏暗,他们似乎没看到隐在夜色中的林序川,但单元楼门口的灯光却笼罩在两人身上,林序川就这么看着里德冲着宋觉骁张开手,宋觉骁一脸无奈地推了推他,却被里德上前一步抱住了。
短暂的又礼貌的拥抱,片刻即离。
宋觉骁抬头时还是看到了不远处的林序川,见他愣在原地看着他们,他竟然莫名其妙有一阵心虚。
见他发呆,里德回头望过去,自然也看到了林序川,“呦,你的小刺猬回来了……我刚抱你,他该不会误会什么吧?”
宋觉骁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里德一副幸灾乐祸地表情拍了拍他,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冲着林序川伸出手,热情且大方道:“昨天人太多,没有正式跟你打招呼。”
看到里德走过来的时候,林序川有瞬间想躲,“你、你好……”
“虽然我以前确实追过他,但现在我们只是朋友,这点我跟你保证,骁很守男德的!”里德还握着他的手没松开,那一脸认真解释的表情,看得林序川尴尬不已,“……”
“我就是来道个别,这次是跟人换了班才飞这,以后也不一定什么时候再来呢。”里德冲他笑了笑,松了手,张开双臂问:“临走之前,能不能要一个友谊的拥抱?”
人家都这么说了,林序川也不好拒绝,里德在他耳边小声道:“以前我就一直很好奇我到底败给了一个怎样的人,这次总算是见到了。你很可爱,很高兴认识你!”
面对里德的热情自然,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倒是显得阴暗了。
林序川默默呼了口气,抬手回抱住他,真诚道:“欢迎你下次再来。”
“会的,”里德松开他,看他的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我会来的。”
这时,宋觉骁也走了过来,单手插在裤兜里,随意地问:“真不用我送你去机场?”
“我哪敢让你送啊……”里德看了眼林序川,又回头看宋觉骁,“我叫了车,应该快到了。”
宋觉骁点了点头,“嗯,行,那你走吧。”
“你还真是——”里德哼了一声,回头冲着林序川道:“小刺猬,你可得支棱起来,千万别让他那么轻易得逞!”
林序川听得一头雾水:“啊?”
小刺猬?是说他?
“就是——诶,我话还没说完呢!”里德才说两个字,就被宋觉骁嫌弃地推了出去,“赶紧走,废话真多。”
临走他还不服气,回头冲着宋觉骁骂骂咧咧,“你就是活该!纯活该!纯纯活该!”
奈何宋觉骁理都没理他,拽着林序川就往单元楼走。
到了电梯门口,电梯还在顶楼下来,两个人等在门前一前一后地站着,宋觉骁突然回头自顾自道:“他本来是今天下午的飞机起飞,原定是要去广州中转的,但是广州今天下大雨,航班延误改到了晚上。”
林序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宋觉骁又继续道:“他中午就来了,跟苏御安一起来的,说是蹭饭。我中午给你发了信息,你没回我。”
“我……”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但他那会心烦意乱,压根没仔细看宋觉骁的信息。
宋觉骁:“刚刚只是告别。”
林序川神色微闪,对视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就低头避开了,默默攥紧了手,嘴上却一副随意的样子,“我知道啊,他也跟我告别了……朋友蹭饭嘛,很正常——”
“林序川!”
他的话没说完,倒是被宋觉骁厉声打断了。
“叮——”一声。
电梯到了。
“那个……电梯来了。”林序川越过他,迈步走了进去。
又来了,又是这样!
宋觉骁皱着眉叹了口气,还是转身跟了进去,站在他身后。
林序川伸手按了“16”,又按了“15”,这次宋觉骁没有上来把“15”按掉。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站着,电梯门上映出的倒影虽然模糊,林序川却依然能感受到那道在他身后的炙热目光。
安静又密闭的空间里,宋觉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你吃醋了吗?介意吗?”
林序川一愣,囫囵着打哈哈,“大家都是朋友……我介意什么?”
“朋友?”宋觉骁冷笑了一声,突然想起上次苏御安嘲讽他了那句“神他妈朋友”,这回旋镖到底还是扎了回来,“呵,是,朋友。”
宋觉骁没再说话,林序川也没敢接话,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电梯里又再次安静下来,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逐渐变化……13、14、15,叮!
那清脆的一声响,像是敲在他心口,林序川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被吓得。
而宋觉骁在他身后看得分明——死鸭子嘴硬!
电梯门缓缓打开,身后的人却分毫未动,林序川没敢问他为什么不下电梯,甚至没敢转身。待到电梯门再次关闭,宋觉骁的声音重新响起,这次的语气听着很稀松平常,就像他往常问他时一样,“吃晚饭了吗?”
“吃、吃了……”林序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单位吃的。”
宋觉骁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又没了下文。
林序川不由攥紧了衣服下摆,抬头望着电梯显示屏——一层楼而已,怎么这么慢?
“叮——”
16楼到了。
电梯门一打开,林序川就火速出了门,就跟身后有什么在追他似的。
可他个子没某人高,腿也没某人长,一个紧张指纹锁还没按开,宋觉骁已经稳稳站在他身后了,弯腰凑到他耳边轻笑着问:“跑什么?心虚啊?”
林序川一缩脖子,一把按在了门锁上,“嘀嘀”的机械音响了两声,是输入错误的警报音。
“我、我心虚什么……”林序川半侧着身子回头看他,“你不回家吗?”
“回啊,一会再回。”宋觉骁双手插兜往后站了一步,冲着他一扬下巴,“开门吧,我送你回家。”
林序川:“???”
大哥,我都在家门口了,要你送个什么劲啊!
见他不动,宋觉骁又问了一遍,“开门啊,愣着干嘛?”
迫于无奈,林序川只能磨磨蹭蹭地开了门,宋觉骁那动作丝滑地跟泥鳅似的,他刚开门,那泥鳅就从他身后溜了进去。
林序川扶着门站在门口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又要干嘛?”
“来都来了,我坐会再走。”宋觉骁倚在一旁,按亮了玄关灯,回头发现他没关门,顺势上前把人拽进了屋,“进来啊,站门口做什么,回自己家还磨磨蹭蹭的。”
宋觉骁顺手一推,那大门就这么“砰”的一声关上了。
“宋觉骁,你不要——唔!”
被他拽了一下,林序川脚下没站稳一个踉跄,手扶了一下墙,好巧不巧就按在了玄关灯的开关上。
原本昏暗的灯光骤然消失,屋子里没有一点亮光,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可某人就好似在他身上装了雷达似的,就这样的情况还能精准堵住他的嘴。
宋觉骁抓过他两只手反剪在身后,林序川挣扎不开,偏偏这人一只手就能控制他,另一只手掐着他脸颊两侧颌骨,箍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然后狠狠在他唇角咬了一口,“这不是挺软的……我还以为你这张嘴能有多硬呢。承认你吃醋了,很难吗?”
宋觉骁用了点力道的,虽然没尝到血腥味,大约是没咬破,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嘴唇上的痛感传来,耳边还有他嘲讽的话语。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林序川顿时委屈上了心头,在他怀里猛地挣扎起来,“宋觉骁!你个神经病!狗东西,你放开我!”
林序川跟个撒泼的孩子似的闹起来不管不顾,怕伤着他,宋觉骁就松开了他的手,转而抱住了他,“我就想听句真话而已。”
“你还听真话,你听什么真话?你都那么气我了你还想听真话!”此刻的林序川根本不依,“昨天你就气我!你故意的你当我看不出来?你明知道我小气得很,你还跟他们一起!”
“你还咬我!你他妈发病了就去吃药,你来我这发什么癫啊!你属狗的吗?!咬我……咬我就算了,你还嘲讽我!你凭什么嘲讽我啊!”
凭什么啊……又不是他想的,他也不想的啊……怎么就都是他的错了呢?
林序川越骂越生气,越骂越委屈,骂着骂着就哭了,嚎啕大哭。
宋觉骁吓了一大跳,慌忙按亮了他身后的玄关灯,昏黄的灯光再次亮起,他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我……我错了我错了,宝贝儿你别哭了行不行?我给你咬回来?或者你骂我也行,打我都行。”
三十岁的人了,是怎么能哭得跟个三岁孩子一样的?
“谁是你宝贝儿了!咬你还脏了我的牙!打你都脏了我的手!”林序川边哭边骂,还上手推他,“你滚啊!”
宋觉骁此刻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自己惹哭的只能自己哄,“好好好,你说什么都行,你别哭了好不好?”
“平常就罗里吧嗦什么都要管,你是我的谁啊你还管我吃喝拉撒睡!你现在甚至连我哭都要管!!!”
宋觉骁:“…………”
完了呀!怎么感觉哄不好了!
昨晚内耗了一晚上,林序川这一天都浑浑噩噩的,这会像发泄似地边哭边骂,反倒是让他骂舒坦了。
果然,人活着哪有不疯的。
拒绝内耗,发疯,从我做起!
林序川坐在沙发上擤鼻涕,用过的纸巾团成团愤愤然往垃圾桶里一砸,宋觉骁去给他倒了杯水回来,对上他依然怒气冲冲的眼神,一脸的无奈,“喝点水吧。”
嗓子都哭哑了。
“哼!”因为哭过,林序川那声音听上去瓮声瓮气的,“你怎么还不走?”
“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宋觉骁把水递给他,随后在他身边坐下了,“明天我早班去北京待命,晚上要飞洛杉矶。这两天不在家,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乖乖吃饭,好好睡觉。”
林序川捧着水杯静静地喝,没吭声,一副还在生气不想理他的表情。
宋觉骁默默叹气,也没非逼着他回答,目光盯着他嘴角红肿的那一块——下嘴有点重,咬破皮了。
注意到他的目光,林序川扭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看什么,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狗东西。”
宋觉骁笑了一声,探身上前一手撑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凑近了问:“那怎么办,我给你吹吹?”
“你——”林序川脸一下就红了,“骗小孩呢?”
宋觉骁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哭的跟小孩似的。”
林序川咬牙:“你还说!”
“好,行,都怪我。”宋觉骁妥协着叹气,伸手不由分说就把面前张牙舞爪的小刺猬抱进了怀里。
“你又要干什么!”林序川手里还拿着杯子,怕水洒了只能一只手支着,一只手推他,但根本推不动。
宋觉骁轻拍了拍他的背,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有些疲惫,“对不起……”
他的手摸到他的后颈,指腹轻捏了两下他发根的位置,随后松开,整个手掌托着他的后颈,温热的掌心温度传来,林序川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你……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昨天的不作为和故意为之。”宋觉骁侧过头,在他光滑的脖颈上轻吻了一下,语气虔诚又真挚,“对不起,今天的我还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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