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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陪林序川的时候他稍微眯了一会, 但因为有心事,他其实也没怎么睡着, 这会也是, 毫无睡意。
好在这个点苏御安还没睡, 宋觉骁给他发信息, 没一会他就回了。
他怕打电话会吵醒林序川, 就一直跟他打字,说了好一会才收了手机回卧室。
他不在的时候林序川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蹙着, 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嘴里呢喃着什么。宋觉骁凑上去也没听清, 掀开被子躺下去, 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大约是感觉到他的气息在身边,林序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些委屈地喊他, “哥……”
“嗯,我在。”宋觉骁轻声应着,低头轻吻他的额头,一手搂在他背上轻拍着,“睡吧。”
林序川含糊着呢喃了一声,最终还是睡着了。
翌日清早。
林序川今天是白班,宋觉骁早上做完早饭去喊他起床,他还迷迷糊糊的,等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是时候,直接就冲着他伸手,“抱!”
宋觉骁愣了一秒,随后十分自然地坐到床边,弯腰凑过去搂住他,林序川双手攀住他的脖子,顺着他起身的动作被抱着坐了起来,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打了个哈欠,“一会吃完饭你能送我去上班吗?”
“能啊,不过你得先起来吃饭。”宋觉骁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问他,“怎么过了一晚上这么腻歪了?”
他自然是喜欢这样无时无刻不黏着他的林序川的,但这么黏人的情况下,还爱撒娇……宋觉骁十分质疑自己的自制力,怕是很难坐怀不乱。
偏偏这人一点自觉性都没有,纯像无意识的,现在这种情况,他还真不好当那个“禽兽”。
他也就随口一问,但林序川答得却很认真,“我就是想黏着你!”
宋觉骁愣了一下,就听见怀里的人试探性地问:“你嫌我烦了?还是……不喜欢?”
“没有。”他低头对上林序川那战兢瑟缩的眼神,当即张口否认,“我没有嫌你烦,也没有不喜欢。我喜欢你黏着我,需要我的样子。”宋觉骁低头亲吻他的额头,笑道:“只是你突然这样,我有点受宠若惊。”
一听他说“喜欢”,林序川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意,歪着脑袋仰头看他,“那你习惯习惯?”
“好。”宋觉骁应着,低头去亲他,林序川偏头躲开了,嘀咕了一句,“还没刷牙……”
宋觉骁抿唇笑了一声,搂在他腰上的手不安分地动了动,林序川扭了两下身子抬眸瞪他,宋觉骁就从善如流地松了手,一挑眉,“起床洗漱吧,浴室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林序川却摇了摇头,“我回去洗漱吧,顺便换身衣服。”
他昨晚睡觉都是穿的宋觉骁的衣服,他俩到底是有点身材差距的,宋觉骁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过于宽松了点,不怎么合身。
听见他说要回家,宋觉骁皱了皱眉,“你家——”
林序川大约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捧着他的脸仰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笑道:“辛苦我骁哥一会吃过早饭帮我收拾一下家,行不?”
“?”宋觉骁眯着眼睛看他,故意问:“有报酬吗?”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都行?”
他这语气这表情,林序川留了个心眼,推开他起床往外走,“你先说……我考虑考虑。”
宋觉骁单手插在兜里跟出去,一把拽住他推到墙边,手指轻挠着他的下巴,跟逗小猫似地笑道:“小时费一个吻,不过分吧?”
“就这?”林序川抿唇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最后点了点头,“不过分,可以接受。”
“既然如此,先交点定金。”宋觉骁一手掐着他的腰,一手扣着他后颈,低头直接吻了上去,双唇相贴的前一刻,林序川听见他说:“没事,我不嫌弃你。”
“……”这是回他刚刚拒绝他的时候说没刷牙的事呢。
两人正吻得难舍难分之际,宋觉骁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林序川意识瞬间回笼,挣扎着躲他,“你、手机响了……先接电话吧。”
宋觉骁用额头抵着他,眼睛里的欲望呼之欲出,吓得林序川气还没喘匀,推开他扭头就跑,“我先上去换衣服了!”
家门“砰”一声关上,宋觉骁叹了口气,认命地掏出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是苏御安的时候,牙都快咬碎了——还得是好兄弟啊!真他妈会挑时候!
接电话的时候宋觉骁那语气是一百万个不爽,苏御安还茫然地问了一句,“一大早的,你这声音怎么听着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咋了,我们小林又拒绝你了?”
宋觉骁不咸不淡地“呵”了一声,“有话快说。”
“咳咳……”苏御安反应过来才惊觉大约是自己这通电话来的不是时候了,有些尴尬道:“那什么,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跟你说一声,你昨天找我要的东西我给你准备好了,晚点我给你送过去?”
闻言,宋觉骁转了个身倚在墙边,目光微凛,低头盯着地面,沉声问他:“下午你有事吗?没事的话陪我去趟金陵,我怕我说不清楚。”
“下午真不行,下午要开庭。”苏御安“啧”了两声,“我给你列个清单吧,你去之前多看两遍,没那么复杂。”
宋觉骁沉默了一会还是应了,“一会我去找你拿。”
“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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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吃过饭送完林序川去上班以后,宋觉骁转头就去了苏御安的律所,他也没上去,直接打了个电话让苏御安给他送下来的。
“东西都在这里面了,今天给你助战应该是够了,具体的等之后空了我再给你归置。”苏御安把一个棕色的牛皮纸档案袋递给他,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真不打算告诉他了?他之后总归也是要知道的,就你这么一大摞东西,他不还得签字呢嘛。”
“他今天要上班,告诉他影响情绪,昨晚就没睡好。”宋觉骁把文件袋往副驾驶座上一丢,“等我能解决完再告诉他也不迟。”
“行,随你吧。”苏御安从口袋里又掏了张纸出来递给他,“这上面每份文件的作用意义我都给你标注上了,一会你自己看看。”
宋觉骁接过点了点头,“谢了。”
“跟我还客气啥。”苏御安白了他一眼,往后站了两步,抬手给他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走吧,早去早回,马到成功!”
宋觉骁笑了一声,手肘支在驾驶室的车窗上,食指和中指并拢着在额前一挥,“借你吉言!”
宋觉骁驱车离开,就听见后面苏御安冲着他喊,“你要是真成了,结婚的时候老子要坐主桌的!”
宋觉骁没忍住笑出了声,视线看着反光镜里车后的人,手伸出车窗外挥了挥。
好兄弟,必须坐主桌!
宋觉骁跟林序川说他今天下午有班,但其实根本没有,他是想去一趟金陵和林牧茵谈一谈,又不想让林序川知道了担心,才特地没告诉他。
昨天陈梦瑶来找他们的时候,林序川是故意支开他的,他自然看得出来,所以买完吃的回来以后就一直等在楼下,看到陈梦瑶走他才起身去拦住了她,找她要了个陈永的联系方式。
后来趁着林序川睡着的时候,他给陈永去了个电话,说他想跟林牧茵谈一谈。
刚开始陈永是不同意的,毕竟林牧茵情绪不稳定,他怕她看到宋觉骁又要情绪激动起来。但宋觉骁坚持,这件事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一味退避没有任何意义。
他知道等过两天林序川轮休的时候他一定会再回去找林牧茵,所以他想在这之前,就算解决不了,起码要帮他把路铺平!
宋觉骁到的时候才十点多,林牧茵今天没去上班,陈永也没去店里,就在家里陪着她。陈梦瑶来给他开的门,看见他还有些惊讶,宋觉骁冲她笑了笑,小声说了一句,“别告诉他,我偷偷来的。”
陈梦瑶愣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林牧茵就坐在客厅沙发上,陈永一早就跟她说了宋觉骁要来的事,这会看到他倒还算是平静,只是脸色不怎么好看,宋觉骁喊了一声“林姨”,她也没应声。
陈永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宋觉骁接过道了谢,林牧茵却突然起身往阳台走去。
陈永看了他一眼,给他使了个眼色,悄声道:“你来之前我劝过几句了,情绪不是很高,但起码能冷静听你说几句话。”
宋觉骁点了点头,陈永的意思是让他别刺激她。
“小川也不容易……”陈永看着他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你去吧,好好跟她说,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有些坎过不去罢了。”
“我知道了,谢谢陈叔。”宋觉骁放下杯子,手里拿着刚才苏御安递给他的文件袋,双手攥着两边,突然有些紧张。
他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这才迈开步子往阳台走去。
关上移门,他甚至还没坐下,林牧茵张嘴就是一句,“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不用白费口舌。”
宋觉骁愣了一下,但下一刻还是从容不迫地拉开藤椅坐了下去,“我不是来跟您说这个的,我也没打算劝您同意我们在一起。”
林牧茵总算肯施舍一个眼神给他,扭头盯着他,眉头紧锁。
宋觉骁对上她的视线,神色未变,徐徐道:“那天您打了他一巴掌,我带他下了楼,他抱着我哭了很久,嘴里一直重复念叨着一句话——他说您恨他。”
闻言,林牧茵抓着椅子扶手的手默默攥紧,脸上除了脸色更难看了些,其余也没什么变化,她甚至一句话也没说。
宋觉骁也不在乎,“我还是那句话……您真的恨他吗?我不相信会有哪个母亲,会恨自己怀胎十月历经艰辛生下来的孩子。”
这句话,那天在楼下的时候他也问过林牧茵,那时候他问得更直白,话也更犀利,才让林牧茵气得差点要打他。
“当年的事他已经都跟我说过了,我相信这十二年您应该也看在眼里,您真觉得他这些年过得快乐吗?”
“从小在我的印象里,他没有寒暑假,没有周末,甚至没有休息时间。他在尽力按照您的要求生活、学习,努力活成您想要的样子。可您有想过他的感受吗?强加在他身上的,始终是您的意愿。”
小的时候,如果他们不是上下楼的邻居,如果不是他们两家关系好,怕是宋觉骁都见不到他。林序川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各种补习班,试卷习题做的头晕眼花。但凡林牧茵发现他在不务正业地玩,势必要发火。
宋觉骁一直很心疼他,有时候就趁着林牧茵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跑去陪他玩一会。
“我那是为了他好!”林牧茵终究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是我儿子,我还能害他不成?”
宋觉骁没反驳,却反而问她:“那您有问过,他想不想要吗?他想要什么,在意什么,期盼的希望的又是什么?他没有选择的权利,是因为您说是为了他好,他觉得您是母亲,是生他养他的人,所以他不会反驳您。”
从小凌衡就不常在家,相比起这个常年不着家的爸,自然是总是在身边的妈与他更亲近些。可林牧茵的严厉又总是让他又爱又恨,时常压的他喘不过气。
小时候的林序川不止一次和宋觉骁抱怨过——他不想上课外补习班,不想做课外作业。他想出去玩,想无忧无虑地抱着零食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想和同学朋友约着一起打游戏。
想做的事情太多了。
可他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
“他能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你们小年轻一股脑就知道情情爱爱,那是最没用的东西!”林牧茵冷笑着扭过脸,“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没有真才实学,就只会被社会淘汰!”
“望子成龙本没有错,我可以理解。”宋觉骁点头,依然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道:“他是个内心很柔软的人,他重视亲情,也在乎亲情,所以他一直都很顺着您。特别是在你们离婚后,他觉得应该是你们母子相依为命,他在意您,也怕您受伤,所以宁愿抛下我。”
“没知道真相之前,刚开始的那几年我确实恨过他,恨他骗我都不编一个像样的理由,恨他绝情地转身就走。”宋觉骁说着苦笑了一声,“可知道真相后,就只剩下心疼了。我宁愿他当面拒绝我,也不希望他是用骗的方式和我断绝关系,可我又确实心疼他一个人背负这些——他很煎熬。”
分明爱着,却又不得不狠心推远——是他亲手拿着刀,在伤害他爱的人。
林牧茵拧着眉,沉默了片刻才说了一句,“我没有恨他。”
宋觉骁笑了一声,“嗯,我知道……可他不知道。”
林牧茵没说话,宋觉骁又继续道:“你们上一辈的事我不想置喙,我也无权置喙什么。在经过那样的事之后,您无法接受同性恋,甚至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这个事实,我也可以理解。但您有没有想过,如今的您逼迫他和我分手,转而去和女孩子相亲,他愿意吗?您会告诉那个女孩子,说您的儿子曾经是同性恋,还有过一个分手的前男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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