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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江神子得到“神之子”的名号后第一次见到门主,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比如呵斥一下她第一次演讲时说的话,或者对她引发的门派间的冲突表达些不满,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江神子刚说了个开头就失了语,她突然像停下来仰头看着面前的这尊神像,像是要借此抓住些什么。
无面神,因为无面所以可以千变万化,集千神之力,能实现百愿,故取名为千神派。
她挑了重点:“我不是神之子,这不是神的旨意,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希望您能帮帮我。”
门主慢慢开口了:“无面神自有祂的安排。”
安排?这也是神的安排吗?
“即使是受伤甚至死亡?”她急忙说,“我不希望再有人因为我……”
门主语气坚定:“相信祂,一切自有原由。”
相信?江神子心中的茫然更盛,她自然是相信无面神的,但虔诚无法去掉至今还残留在手上的温热的触觉,也无法让她结束这场不该有的混乱。
难道要让她什么都不做地等着吗?等着看下一场冲突?等着又有人受伤?
但门主坚定的表情和他背后巨大的神像让她的思路拐了个弯儿。
或者……这是无面神的某种考验?
“打扰一下。”有人进了门,打断了她的思考。
江神子下意识地想躲起来,又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她扭头去看门口,看到了两个治安官——画展当天见过的。
“哇,”郑心在许行云身后关上门,压低声音说,“我们打扰了门主和神之子的密谈。”
许行云大步走上前去亮了证件:“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子,需要向您了解一下情况。”
江神子都开始针对前两天的事情组织语言了,结果她发现治安官们的目标是门主。
门主问:“什么案子?”
许行云:“杜长生的父母,马佳兰和杜如义二人是千神派的门徒吗?”
门主点头:“是。”
二位治安官发现门主没什么反应,倒是江神子脸色一变,睁大了眼睛看着二人。
这是想要获取更多信息的信号。
许行云继续问:“这两个人上周末来过这里吗?”
门主:“没有。”
“你最后见到他们是在什么时候?”
“是在上周四。”
“当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和平时一样。”
“他们当时是一起来的?”
“是一起。”
……
几个例行问题下来,二位治安官毫无所获,郑心对着许行云做出来个“你看吧”的表情。
江神子忍不住插嘴:“他们怎么了?”
许行云反问她:“你认识他们?”
江神子认真回道:“我认识杜长生。”
许行云:“……”
谁都认识杜长生。
但神之子或许和其他人不一样。
许行云又问:“那你知道有关杜长生父母的事情吗?”
江神子摇了摇头。
最后郑心说了结束语:“这两个人失踪了,如果你们有他们的消息,请务必联系治安局。”
失踪?
江神子想起昨晚的杜长生,她那么热切地想要千神派解散,是和父母的失踪有关系吗?
不对,在更早之前,昨天早晨她见过的那场宿醉,难道也是因为……
自己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她说“一副没有酒精就不敢睁眼看看这世界的样子”。
这话说的可真不是东西。
江神子几乎是立马跑了出去,直奔杜长生的住宅而去。
当她拎着几罐啤酒按响了杜长生的门铃时,她才想到忘了确认杜长生是否在家。
白俞星接到经纪人陈三郡的电话时是在中午,她刚刚拼尽全力避开了方齐和姚梓欣的午餐邀请,正躲在学校的食堂里吃饭,“朱离有消息了吗?”
这句话几乎成了二人通话的惯例。
“杜长生的父母失踪了,”陈三郡说,“我问了下情况,据说是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家就没回来过了,电话也打不通。”
“这不就跟……”白俞星明白了她未说出口的意思。
陈三郡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是想安抚白俞星:“恩,如果治安局这次能找到些别的线索的话,说不定朱离的事情也能有进展了。”
靠治安局?白俞星差点就要觉得有希望了。
“所以,你先别着急。”
白俞星觉得有点奇怪:“我很着急吗?”
“一直都是,”陈三郡说,“所以在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相信你们的关系了。”
白俞星挂断电话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她有些不自在地避开鬼魂询问的眼神,一边抱着手机打字一边给她解释:“杜长生的父母失踪了,就和你当时的情况差不多,所以现在应该会有新进展了。”
此时,浮尾正在和水骨一起吃炒饭,水骨对于炒饭的味道颇有微词,“这个厨师根本不知道怎么做炒饭吧。”
“那有什么办法嘛,老碗食堂的老板已经火化了哦。”
“朱离都能起死回生,老板就不能起死回生一下吗?”
“好腻呀。”浮尾灌了一大口水也没能把这种油腻感毁尸灭迹。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适时地加入了对话,给这家餐厅的老板留了些颜面。
“是白老板欸,”浮尾摸出手机看了眼,“我就说白老板有事会再联系我们的啦!”
“白老板找我们做什么?又跑到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撞鬼了吗?”
“她说……杜长生的父母也失踪了,让我们看看是不是跟朱离的失踪有关系。”
水骨抱着不要浪费食物的想法,还在往嘴里痛苦地塞炒饭,这个家喻户晓名字给了她一些喘息的机会,她停下来,有些不可思议地问:“杜长生?就是那个杜长生?”
“对,就是那个杜长生哦。”
浮尾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一种奇怪的预感促使她先去搜了搜杜长生父母的照片。
浮尾看到了照片:“阿。”
水骨问她:“怎么了?”
浮尾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于是水骨也发出了同样的声音:“阿。”
照片上的那对夫妻,正是她们刚完成不久的工作任务。
“白老板的直觉很准确呢,确实和朱离有关系欸。”
都躺过她们的后备箱。
“先是朱离,现在又是杜长生的父母,我们那个神秘的客人很讨厌明星吗?”
“又不一定是同一个客人啦。”
浮尾给白俞星回了一条消息:“我们算了一下,杜长生的父母已经凶多吉少了。”
白俞星给她回了个简单的“好”字。
“白老板还在找朱离吗?”一个想法出现在水骨的脑中,她压低声音,“我们的白老板不会是那种很恐怖的粉丝吧?”
浮尾想起上周白老板说过的那番话:我是她的铁杆粉丝,见不到她我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天要死要活。
“……”浮尾觉得水骨说得很有道理,她也压低声音,“好像是的呢……”
“那其实只要跟着白老板,也能找到朱离吧?粉丝不是都很厉害吗?恐怖的粉丝一定更厉害吧?”
“雁齿都找不到的话,白老板是找不到的啦,我们安心等就好啦,”浮尾心安理得地扒了一口炒饭,然后重新想起这不是老碗食堂的炒饭,“阿,好难吃。”
第 22 章
“你哪来的脸?”
杜长生回家后又看到江神子蹲在自己家门口。
就在昨天晚上,这个人义正词严地拒绝了自己的提议,顶着一张无比坚定的脸说着“我不会背叛无面神”之类的话,继而被杜长生赶了出去。
而现在,她抱着一袋子罐装啤酒,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脸上没有倔强,甚至还带了点有些讨好的笑,她说:“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她这种架势杜长生很熟,典型的求人办事时的样子,一看就是对昨晚的事情反悔了,于是杜长生大度地说:“行,算你悔悟及时,不算晚。”
江神子揉了揉发麻的腿,挪到旁边给她让开了位置。
杜长生又一次打开门把她放了进去,然后站在玄关处照常搜了搜她身上的东西,但就在杜长生摸出她的手机要关机时,江神子制止了她。
“今天可以不关机吗?主理人说这几天会很忙,最好保持联系。”
杜长生看了她一眼,算是默认了她的请求,但没把手机还给她:“进去吧。”
“恩?”江神子的视线随着手机移动,“那我的手机……”
杜长生扬了扬手机:“在我手里的话可以不关机。”
杜长生径直进了客厅,随手将外套一挂后坐进沙发里,她看到江神子还拎着袋子站着那里,就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
江神子看着杜长生那副不容反驳的样子,决定暂时接受她对手机去处的安排,于是走进客厅,调整了下袋子里罐装啤酒的堆叠方式,平稳地放到茶几上后坐回了老位置上。
杜长生直奔主题:“说吧,什么条件?”
江神子刚坐稳,闻言抬头看她:“什么什么条件?”
“条件,”杜长生突然觉得有些头疼,“解散千神派,你开什么条件?”
“不是……等等,我不是来谈这个的,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你宿醉的那天早上,我不该那么说你。”
杜长生看着她一脸诚恳,也直言不讳道:“你是不是有病?”
江神子自得到神之子的名号以来,对各种类型的直言不讳接受度极高,于是她非常淡定地从袋子里拿出一罐啤酒。
“你要是想喝,我今天可以陪你喝。”
“我明早还有拍摄我喝什么酒?”杜长生继续直言不讳,“你是脑子进水了想来浪费我时间?”
“我只是听说你父母失踪了,你可能……”
“哦,原来是这个,同情心泛滥?”杜长生嗤笑一声,“还是你真把自己当神之子了?这算什么?神的大爱无疆?”
“如果我是你,我会希望有人能陪我,所以……”
杜长生再次打断她:“如果我希望有人陪我,我为什么要找你这个刚认识两天的人?啊?”
江神子终于被断得受不了了,“你先听我说。”
“我又没不让你说。”
“我一直觉得我们是一样的,你的名字在千神派的宣传册上,我的名字在千神派的新闻上,我们……都被那些东西给困住了。之前我觉得你是能理解我的,现在我觉得我也能理解你了,虽然我没有办法背叛我的神,但我大概也能明白你为什么想要背叛祂,因为我今天也产生了疑惑。”
江神子把罐装啤酒塞回袋子里,继续说:“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不聊神,只是单纯地陪陪你,就像昨晚你陪过我一样。”
这个人啰里吧嗦地在说些什么啊?
“你不理解我。”杜长生觉得自己的头比宿醉的时候还要疼。
但杜长生确实很能理解江神子这个人,愚蠢又鲁莽。
看上去被吓得不轻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算了,杜长生说服了自己,神之子这个身份总归是有用的,或许以后用得上。
所以她没再赶江神子走。
当晚,白俞林去厨房找宵夜时又在客厅看到了白俞星。
自从白俞林前天半夜被白俞星吓到后,他晚上再出房间门的时候就提高了警惕,走到楼梯拐角处的时候就开始朝着客厅的方向张望,在他看到白俞星背影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刻意压住脚步,悄无声息地小心地走到白俞星身后。
“‘吓人的游戏我5岁就不玩了’?”白俞星突然出声。
“啊!”白俞林猝不及防又被吓一跳。
白俞星转过身来,无语地看着他。
原本白俞林的计划是可以成功的,但他不知道白俞星这里有两个人,他提高了警惕,鬼魂也提高了警惕,并且鬼魂在更早的时间里发现了他并提醒了白俞星。
“你怎么跟中邪了一样天天在这看这幅画,还净挑晚上看。”
“我今天不想偷画,”白俞星说,“我想送画。”
“偷了送那不就不叫偷了吗?”
“你说,如果一个人父母刚刚失踪,该送点什么好?”
白俞林回过味来:“你是说杜长生?你为什么要送她东西?”
“这个你别管,”白俞星指着墙上的那幅画问他,“你说送这种画怎么样?”
“你要把别人送过来的画再送回去?真中邪了?”
“当然不是送这幅画,我是说送同一个画家的画,她既然送这幅画,那说明她挺喜欢这画家的作品吧,那收到另外一副江神子的画应该会满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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