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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许来扯着嗓子喊,他们才赶紧扔了鸡笼上去帮忙。
听到动静的春拂也跑了过来,抓住乱窜的鸡就往外扔,一扔扔老远,许来也顾不得心疼被摔出去的鸡了。
等到鸡都被春拂扔了,二两几个人满院子去捉鸡,许来只盯着被啄伤的沈卿之,大气也不敢出。
沈卿之手上,脖子上全是啄红了的印子,连脸上都被啄了,还啄破了皮,有衣服遮挡的地方还不知道被啄了多少。
“对...对不起,我就打算捉弄你一下,没想到它们都跑出来了,对不起对不起。”许来看着闭眼深呼吸的人,身子都缩了缩。
入眼斑斑点点的红印子,还有脸上两处渗出血来的伤,许来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
她媳妇儿那么俊的脸,就被她给毁了。
“混蛋!啪!”许来想着想着,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沈卿之听到她的巴掌声才睁开眼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二两,二两!赶紧去叫严叔!”许来打完自个儿,扬声朝着院子里喊。
满院子鸡飞狗跳,阿呸知道那鸡是许来的宝贝,没敢下嘴,追着到处跑,二两正气喘吁吁的在后面追,听到许来的话,马不停蹄的又往外跑。
就这斗鸡啄一口,他这皮糙肉厚的都受不了,何况少夫人呢。
“你个混蛋!”一旁的春拂看小姐一动不动的盯着许来看,完全没有要教训他的打算,忍无可忍,一脚就把许来踢了个跟斗。
“春拂!”沈卿之正在看许来脸上的巴掌,惊异于这小混蛋对自己下手也挺狠,就看到他一骨碌滚下了凉亭。
“小姐,他太过分了。”春拂眼含着泪,掏出帕子给沈卿之擦脸上的血珠,完全没管许来。
“他是少爷!”她教训两下都会被说成无妻德,春拂这么踹他,非被毒打一顿丢出府不可。
她怎忍心让这个从小护她到大的人无辜受累。
“小姐,疼不疼?”春拂知道她是为她着想,声音不免哽咽了。
这混蛋少爷,就不该嫁!
“无事,别担心。”
被踹出去的许来挪着步子又凑了上来,却是低着头没再敢看沈卿之的脸。
那星星点点的伤,她看了胸闷。
“你伤了我,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不告诉爷爷,只要你饶了春拂。”沈卿之侧身正对了许来,沉声开了口。
“你还是计较计较吧。”许来低着头,声音都软了。
沈卿之以为她终究要责罚春拂,受伤的手紧了又紧,才堪堪压下怒意。
“那你是非要责难于她?!”
“啊?没有啊,”许来抬头瞅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去,“是我的错,玩儿过火了,都把你伤成这样了,她打的对,该打,该打。”
许来低着头,脚不安分的蹭来蹭去,心里很是着急。
严叔怎么还不来啊,她媳妇儿都流血了,要是毁容了怎么办!
沈卿之听了她的话倒是有些讶异,连同春拂的怒意也带了稍许惊讶。
虽说沈府体罚不多,大房夫人那里也听说过有责罚的,京城别家府里摔个杯子不小心撞上主子都责罚甚重的也是听了许多,她这都算是以下犯上了,被打瘸了腿都没有衙门会管的,这混蛋少爷竟然放过她?
“沈卿之,你是不是很疼?”许来低着头,看不到两人的表情,满脑袋都是刚才看到的伤,眼泪啪嗒啪嗒的往外钻。
沈卿之看她泪珠子一颗接一颗的,重重的吐了口气,坐了下去。
她还能怎么样,这混蛋不计较春拂的冒犯,还哭得可怜兮兮的,她还能再跟昨晚一样报复?
罢了罢了,她认了。
怒气消了下去,沈卿之才感觉到身上的疼,夏日里穿的本就不怎么厚实,隔着衣服被啄的地方都是疼的。
“是不是很疼啊?”许来见她坐下了,跟着蹲在了她旁边,紧张的抬头看了看她,又赶紧低下头去。
“你说疼不疼!”沈卿之没好气的说。
这才成婚第一天就满院子鸡飞狗跳的给了她一身伤,这往后的日子,算是要热闹透了!
婚前也是她魔怔,竟还想着跟小混蛋的日子能多些生气,这倒好,第一天就接二连三的生了一肚子气。
“不然你打我两下,打回来。”许来抬头,一脸真挚。
沈卿之听了,不免笑了笑,扯痛了嘴角的一处啄伤。
“都成婚了,我还能打你不成?”
她昨晚冲动了,冒犯了小混蛋,现下可是冷静的,这七出之罪加了身,要是才成婚就被休了,她没什么,她娘非得上吊不可。
“为什么成婚了就不能打?”许来不明白,毕竟她没有学习那些夫妻礼教纲常。
可沈卿之却是学过的,所以不免惊讶,一时忘了回答。
“你不打我打好了。”反正打了人被打回来本来就天经地义。
说着,她就啪啪的又给了自己两巴掌,丝毫没有犹豫,直把沈卿之和一旁的春拂都打愣了。
“你...到底懂不懂男子尊严为夫之道?”毫无顾忌的哭不说,还当着妻子的面自罚,着实让人惊叹。
“我没有尊严么?”为夫之道什么的,她自是不必学的。
沈卿之更讶异了,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来这是没有尊严吗?他也没跟谁低三下四,也没有做什么窝囊的事,相反的,做错了事还敢于承担,却是更有些男子的大度与敢作敢当的势头。
她为什么觉得惊讶呢?
是了,在京城那座礼仪规教森严的地方生活了那么多年,又因着她母亲礼数周到贤妻盛名的教导,她虽骨子里有着桀骜,也不免被熏染了俗礼思想的惯常思维。
是以对于许来这无男女尊卑也无夫为妻纲思想的做法,她第一反应不是赞赏,而是这人没尊严没骨气。
曾几何时,她就是想要找个这样可以平等互待的人共度一生,没有尊卑之分,无需一味恭顺三从四德,可以做自己,无需委屈。
这么多年,少时所幻想的渐渐成了妄想,直到遇到程郎,而他最终也臣服于门第,她的幻想也变成了妄想。
想不到,这纨绔无用的小混蛋,却好像有那么些不同于世人?
许来见她好像走神了,也没再追问,转头看向院门口,等着二两把严大夫带来。
闯了这么大的祸,她都顾不得爷爷会再怎么打她了,光想着沈卿之的伤会不会留疤了。
毕竟那是脸和脖子啊,以后要见不得人嫁不出去,她就是毁了人家一辈子啊,她可担待不起!
两人就这么一坐一蹲的各想着心事,直等到严大夫来了又去。
沈卿之没有说这啄伤是许来故意的,只说鸡笼忘关,无意间受了伤。连同二两和那两个抬鸡笼的她都交代了不要告诉许老太爷。
许来见她这样,什么也没说,扭着屁股出门了。
沈卿之看着她耷拉着脑袋走,知道她这次是真知道错了,也没再气。
她还想着,这混蛋还算良心未泯,虽然两人无夫妻情谊,却还是可以凑合过的。
只是她这才对许来的看法有些改观,第二天这混蛋就卷着她的私房钱跑了,第三日归宁都是她自己回的娘家。
这个混蛋!
作者有话说:
许来:作者君,你确定让我坏成这个样子?
沈卿之:作者君,你确定我会看上这样的混蛋?
本座:再见!
第 9 章
一想到许来拿着她的私房钱跑了,沈卿之就气不打一处来。
是,这些钱虽也是她在绣坊做工赚来的,说到底还是爷爷照料她,给她在绣坊谋个工,好全了她自力更生照料母亲的心。
若是她母亲身体无恙,小混蛋拿了也就拿了,她也不会这般计较。
只她真的需要这些银两,之前大娘代表父亲要的彩礼前甚多,本就让她无颜再朝爷爷开口寻求帮扶。
而大娘又以沈府的名义将大部分彩礼入了自家账房,说是父亲和大哥失了消息,她得顾全家业,银子不能乱花。
实际给母亲的银两不过百两,母亲又怕她出嫁委屈了,全都置办成了嫁妆给她,现下手头根本没钱自顾,她就指着这三十两银子下月为母亲疗养身子了。
结果小混蛋趁她早上给长辈请安的时候,把她仅有的银两给‘偷’走了,只给她放了块暖玉在匣子里,堪堪证明了她这不算是偷。
可她要玉干什么!婆婆都说了,这是家传的玉佩,又无法典当!
“卿儿啊,你别急,阿来不是那样的人,她会回来的。”许夫人坐在她房中,愁容满面的劝慰她。
“婆婆,这玉您先收了吧。”沈卿之满心想的都是她娘下月的疗养之事,无力辩驳,只将手中的玉佩递了过去。
许夫人又将玉佩推了回去,“你先收着,等阿来回来了,再向你赎,应当的。”
玉佩是家传的,打算等许来身份不用瞒着了,找夫家时做信物用的,这孩子出生就带着,不会随意就给旁人的。
许夫人也是因此相信许来会回来的。
“你也别担心,婆婆知道这银子是留给你娘用的,你是许家的媳妇,往后用银子直接去账房取就是,不用在意这些。”
“多谢婆婆,不用了。”她虽已是许家的人,却是欠许家太多了,吃穿用度她不用许家的会让长辈觉得见外,可给她娘用的银子,她怎好再要。
“你这孩子!一会儿我让管家去给你取来!阿来回来了,照样也跟她要回你自己的,让她用自己月钱还,婆婆给的也得收,就这么说定了。”
许夫人对她的懂事明理打心眼里喜欢,越发觉得自己女儿差劲,不免也想要教训一番。
让她这个月没银两疯去也好,长些教训!
“婆婆,真的不用了,您和爷爷已经对卿儿够好了。”
许夫人见她面上沉重,知道这孩子把恩情看的重,不然也不会委屈着嫁给她这个臭名在外的‘儿子’,于是也不再规劝,想着回头和药房和蒸疗馆打个招呼就是。
想定了对侧,许夫人烦忧的心思退了些,看着沈卿之脸上脖子上的伤,一阵心疼。
这孩子让府里人瞒着没告诉公爹,可这府里的事是她管着的,打问不难,自然知道自家孩子做了什么,于是对许来的消失更不急了。
这小兔崽子怕是知道闯了祸,出去避难去了!
“你的伤,严大夫说不会留疤的,虽然咱们是小县城,草药却是有的,没有京城权贵人家用的好,也差不了,就是好的慢些,你别担心。”
“卿儿知道。”
“唉,苦了你这孩子了,等阿来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她,让她再胡闹!”
许夫人又坐了会儿,看自己儿媳妇勉强挂着笑陪着,也替她累,便起身走了。
直到晚上夜深了,许来还没回来,出去找的人也找不见,她才从心疼儿媳妇的心情里出来,开始慌张起了自己‘儿子’来。
沈卿之还没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听说婆婆急的坐卧难安,又打起精神来赶忙去陪着宽慰,一夜都没休息好。
天一亮就到了归宁的日子,她又急急忙忙洗漱好了,坐了软轿一个人回了沈府。
没有夫君陪同的归宁,又是街坊邻居一大笑料,也是够她受的了。
一路捏着眉心听轿外一阵一阵的议论,好不容易到了沈府,以为能消停了,结果见了她娘,她脸上的伤想好的说辞还没说,她娘又给了她一个‘惊天’的消息。
新婚夜小混蛋鬼哭狼嚎的喊叫被人误解了,把她说成了如狼似虎不知矜持的女子。
沈卿之怕母亲气到身子,便说了新婚夜那出实情是她绑许来,她娘气的跌回了椅子,说她不守夫纲,大逆不道。
折腾了三天,又没有休息好,羞愤难耐的沈卿之实在无力再向母亲辩解,乖乖的跪了半天祠堂,午饭都没吃两口,又拖着疲累的身子回了许府。
才进家门,正堂就又传出了许来嗷嗷乱叫的声音和许老太爷的训斥,还有她婆婆让那混蛋乖乖跪下受罚的声音。
小混蛋回来了,又要来一出闹剧!真是没个消停。
“沈卿之你回来了,快救我啊!”她才强打起精神来进了正堂,小混蛋就嗷嚎着躲到了她身后,扯着她的一角往后倒。
“放手!”都是这混蛋害的,打死活该!
许来正躲在她身后,听了她的厉言,探出脑袋来看她一眼。
“你怎么了?没睡好吗?”看到沈卿之眼下深深的倦色,许来一时间也忘了爷爷要揍她,转而问起来。
沈卿之没搭理她,拍掉她的手上前跟长辈行了礼。
“你也是因为我拿了你的银子吗?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是爷爷很早前就不准任何人给我银子,我去账房求过了,没用,去云州的马车是别人家的,等不了太久,我就...就借用下你的。”
许来看她爷爷因为沈卿之来了,也打累了,已经坐了回去,便站到沈卿之面前,一脸真诚的解释。
“玉佩还你!”沈卿之管也没管她的解释,她现在累的筋疲力尽,没空管她什么原因,连她娘下个月疗养怎么办都没有心力想了,只想爷爷赶紧放她回去,她好休息一下。
“你先拿着吧,等我把鸡都卖了,还你银子的时候你再给我。”许来低头看了看那玉佩,又给推回去了。
一旁的许老太爷听了她要卖鸡,不由的跟许夫人对视了一眼,生气都给忘了。
那斗鸡可是小兔崽子的宝贝,去年打的她不敢再去玩儿那玩物丧志的玩意儿,当时说要把鸡宰了吃,这小兔崽子都跟他们闹得就差上吊了。
现在竟然舍得卖?
“你相信我,我不跟你说,是怕爷爷也跟你说了不准给我银子,我又急着走,才没知会你的。”
许来没顾得上看她爷爷和她娘的惊诧,边说着边急忙从鼓鼓囊囊的怀里往外掏,掏出四五个白瓷盒子,献宝一样的递过去。
“这是给你的。”
沈卿之低头看了眼,以为是胭脂,接也没接。
“我用不着。”
“用得着用得着,这是玉凝软霜,严叔说京城权贵人家才能用,治伤好着呢,绝不会留疤。”许来见她不收,急急的往她怀里推,边推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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