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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是人间染霁色(GL百合)——浟霁

时间:2026-01-03 09:18:17  作者:浟霁
三月初,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清霁染的病情出现了积极的变化,一项新的靶向药试验在她身上效果显著,主要指标持续好转。虽然距离康复还有很长的路,但“暂时稳定”终于有了转向“持续好转”的迹象。
“医生说,是好的细胞群开始占据上风了。”清霁染在电话里的声音依然虚弱,但多了一丝久违的轻松,“就像你的画里,光慢慢压过了黑暗的区域。”
卿竹阮握着电话,眼泪无声地流下来。那是喜悦的、释然的泪水。她知道疾病的过程远比一幅画的隐喻复杂千万倍,但此刻,她愿意相信这个美丽的比喻。
“等你再好一点,我带你去看那个展览的画册,还有我的作品。”她说。
“嗯。我还要听你讲沙龙那天的事,每一个细节。”
生活继续向前。黑板上的倒计时变成“50天”。冲刺阶段开始了,试卷雪片般飞来,每个人的作息表精确到分钟。林薇不再有时间做微缩拼贴,周屿的相机也暂时收起。但他们“三人小组”的微信群依然活跃,偶尔分享一道难题的巧妙解法,一张窗外突然绽放的早樱照片,或者一句互相打气的玩笑话。
四月的某个晚自习课间,卿竹阮独自走到走廊尽头透气。春夜的风已带暖意,拂在脸上很舒服。她抬头看天,城市的夜空难得地清澈,能看到几颗星星。她想起清霁染拍的星空,想起自己作品里那些需要被发现的微光。
忽然,她感觉到旁边有人。是陈宇,他也出来透气。
“快熬到头了。”陈宇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教学楼,感慨道。
“嗯。”卿竹阮应了一声。
陈宇转过头看她:“你好像……一直比很多人稳。哪怕压力最大的时候。”
卿竹阮想了想:“可能因为我找到了一个‘后门’吧。”
“后门?”
“嗯。一个可以暂时离开‘高三主楼’,透口气、看看风景的‘后门’。”卿竹阮没有具体解释,但她想陈宇能懂。
陈宇沉默片刻,笑了:“挺好的。有后门的人,不容易在主楼里窒息。”
他们没再说话,一起在春夜的微风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灯火通明的教室,回到那艘正在驶向六月港口的、满载青春与压力的巨轮上。
五月,最后一次模拟考。六月,毕业照,成人礼,最后的叮嘱与祝福。倒计时从十位数变成个位数,最后归零。
高考那三天,天气晴朗得不像话。卿竹阮走进考场时,心情异常平静。她检查文具,填写信息,等待发卷。当试卷落到桌上,她深吸一口气,开始阅读第一道题。
笔尖划过答题卡的声音,像春蚕食叶,沙沙作响。她专注,审慎,调动所有储备的知识、逻辑和训练出的应试本能。时间在安静的教室里流淌,只有翻页声和书写声。偶尔,她会抬头看一眼窗外明亮的阳光,光在窗框上切割出锐利的形状,让她有一瞬间的走神,想起那扇破窗,想起《裂隙之光》里那些光的裂痕。
但她很快收回思绪,继续投入到眼前的题目中。此刻,她是纯粹的考生,需要在限定的框架(试卷)内,给出最准确的答案(分数)。这是一种能力,一种她经过长期训练获得的能力。她不抗拒它,只是清醒地知道,这并非全部。
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巨大的疲惫和空虚感瞬间席卷了她。随着人流走出考场,阳光刺眼,家长们焦灼又期待的脸在门口晃动。她看到父母在人群中向她挥手,她走过去,被母亲紧紧抱住。
结束了。十二年的征途,在此刻画下一个休止符。
没有想象中的狂喜或失落,只有一片巨大的、喧嚣过后的寂静,仿佛听觉在长时间承受高压后突然失聪。接下来是估分,填报志愿,等待。日子突然失去了明确的节奏,变得松散而漫长。
在等待录取通知书的那段空白时间里,卿竹阮终于有完整的时间整理自己的东西。她翻出了那个陪伴她整个高三的深灰色素描本。一页页翻过,那些或潦草或认真的线条、色块、文字,像一部无声的个人史诗,记录着内心的冻结、裂缝、微光和重建。
她翻到最后那幅“不完整的圆圈与辐射线”的草图,看了很久。然后,她拿出水彩颜料和一支细笔。
她在那个不闭合的圆圈缺口处,用极淡的群青色混合一点点永固绿,画了一小片湿润的、仿佛在流动的色块。色块顺着缺口,似乎要溢出圆圈的边界,但又没有完全溢出,保持着一种动态的平衡。
她在旁边加了一行新的注解:
“2024年6月,高考结束。圆圈未闭,因生长不息。光从缺口流入,亦从内里生出。框架曾为边界,现成轮廓。于轮廓之内与之外,皆是广阔。”
合上素描本,她知道,这个本子记录的故事暂告一段落。但关于观看、感受、思考、表达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
七月,录取通知书陆续抵达。卿竹阮被第一志愿的大学录取,专业是建筑学——一个结合了理性、艺术、空间与人文的领域。看到“建筑学”三个字时,她感到一种奇妙的契合。建筑,不正是关于框架、结构、空间、光影,关于在限制中创造栖居与意义的艺术吗?
林薇考上了南方的大学,学习工业设计。周屿则选择了摄影专业。清霁染的治疗进展顺利,已经可以出院进行阶段性康复,虽然还需要长期随访,但重返校园的日子已经可期。他们在群里分享了各自的去向,约定未来一定要在各自的城市“搞事情”,也许是真的合作创作点什么。
夏末,卿竹阮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北上求学。在整理画材时,她重新拿出了那本联展画册,翻到《裂隙之光》那一页。
作品现在何处?也许已被美术馆收藏,也许已归还给她,此刻正妥善包裹,准备随她一同前往新的城市。无论它身在何处,它所记录的那段时光,它所尝试建立的那些连接,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它是一道裂隙,让光得以进入,也让内在的光得以透出。
它是一个框架,界定了表达的边界,也让表达成为可能。
它是一缕微光,微弱,但确凿地照亮过一些时刻,一些心灵。
而她自己,带着这道裂隙、这个框架、这缕微光所赋予的全部——敏锐的眼睛,沉静的心,创造的冲动,连接的渴望——即将踏入一个更广阔、更复杂、也更充满未知的世界。
她知道,未来还会有新的压力,新的框架,新的内心冰层与裂痕。
但她不再恐惧。
因为她已经学会了,如何在冰层上聆听水流,如何在裂痕里寻找光路,如何在框架内舞蹈,以及如何将自己感受到的微光,淬炼成可以与他人分享的、哪怕再朴素不过的语言或形式。
出发前夜,她站在卧室窗前。夏夜的星空比冬日清晰许多,银河隐约可见。无数星光穿越亿万年的时空,抵达她的眼底。
她想起自己作品里那些需要被发现的荧光。
想起清霁染病房窗台上的绿萝在逆光中的叶脉。
想起林薇微型拼贴上那些电路板里“错误但有趣”的路径。
想起周屿照片中,那道漫长的、走向光的学生背影。
想起美术教室里,那些安静共处的下午。
想起沙龙上,那些倾听和共鸣的眼神。
想起无数个在题海中抬头的瞬间,捕捉到的窗外光影变幻。
所有的这些光,此刻都在她心中汇聚,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一种温暖的、稳定的、足以照亮前路的辉光。
她拿起笔,在即将封存的行李箱标签上,写下了四个字:
“携光前行”。
然后,关灯,入睡。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她将迎着光,走向她的明天。
带着所有过往的裂隙与微光,走向下一个,需要被观看、被感受、被创造、被连接的——崭新的季节。
 
第56章 美院的调色盘
 
九月的北京,天空是那种北方特有的、高远而清澈的蓝,阳光依然热烈,却已褪去了夏末的粘腻,代之以一种干燥、明朗的质地。空气里有种陌生的气息——混合着槐树即将凋落的微甜、干燥的尘土,以及一种属于庞大都市的、隐形的喧嚣能量。
卿竹阮站在中央美术学院新生报到的广场上,周围是潮水般涌动的人群。与综合性大学不同,这里涌动着的色彩、发型、衣着风格都更加大胆鲜明,行李箱上贴着各色艺术展览的贴纸,空气里仿佛都漂浮着松节油、丙烯颜料和某种跃跃欲试的创造荷尔蒙。她紧紧握着印有“中央美术学院”字样的新生材料袋,掌心微微出汗,心跳快得有些不真实。
真的来了。这里不是她曾隐约设想过的、充满严谨公式和理性框架的理工科院校,也不是综合性大学的某个角落。这里是美院——一个将“艺术”作为核心与日常的地方,一个她曾在高中压抑的时光里,只敢在素描本边缘悄悄向往的“应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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