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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木屑,然后去了厨房。
做好后,舟鹭青也没有让下人端过去,而是自己端了过去。
院子里很安静,舟鹭青站在门外在院子里看了一圈,
想起在牛鼻村时,自己还经常给乔宁安采花,每次他都很高兴,
还有在道观中,他也喜欢去那片花田里。
也许可以在院子里种些花,
让粥粥自己挑花种最好了,
这样来年就能看到自己喜欢的花。
他推门而入,房间里也是安静如初,
刚走两步,脚下便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将饭菜放到了桌案边后,才看清楚眼前的一幕,
桌边和地面上各处散落着白色的丝棉,
舟鹭青看出了这是从什么哪里出来的,垂下眼眸,弯腰将一片丝棉捡了起来,
来到床边,看到满床狼藉,乔宁安乖乖地躺在床上睡觉。
舟鹭青沉默着将被弄坏的枕头从床上拿下来,手指在触碰到枕头上的鸳鸯时,停顿了一下。
床上的乔宁安刚好在这时翻了个身,露出了被他压在底下的剪刀。
舟鹭青脸上的表情才有了变化,立马将剪刀拿了出来,
他皱着眉,不能在房间里放这些东西。
后来又将乔宁安换了个更舒适的位置,
拿出了上好的金疮药,小心涂抹在他的手腕上。
手腕上的勒痕因为没有及时涂药都已经发青了,
舟鹭青心疼地捧在手心里,小心吹了吹,
有点后悔自己当时抓得太紧了。
金疮药涂在手腕上的那种冰凉感,让乔宁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他一睁眼便看见舟鹭青在自己面前,两手抽出来后,便坐了起来,
看着自己干的事儿,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梗着脖子不理他,
坚决不说话。
然而自己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舟鹭青露出笑,又拉过他的手,轻轻揉了揉,“吃点东西吧。”
床上,地上都是一片狼藉,乔宁安原本以为他会叫人进来打扫,
却没想到是舟鹭青自己在屋子里忙活了半天,才将东西收拾干净了。
看着空气中飘起来的一丝棉絮,乔宁安的眼神莫名其妙就跟着走了,
等再回过神时,发现舟鹭青已经抱着手里的东西出去了。
不说话,也不质问他,更没有发脾气。
舟鹭青来到院外才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候在外面的下人。
下人看着手里破碎的枕头,“殿下…这个就要扔了吗?”
舟鹭青的目光落在上面的两只鸳鸯上,摇了摇头,“不扔…放下去吧。”
下人点了点头,捧着枕头便退下了。
刚走了没几步便和王管家遇上了,
“王管家。”
“这不是殿下的嘛?怎么回事儿?”
“奴才不知,殿下只说让先拿下去。”
王管家看了看枕头上绣着的鸳鸯,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这布料还都是殿下亲自让他去街上买的,
这鸳鸯也确实是殿下亲手绣的,怎么变成这样了?
舟鹭青回来的时候,乔宁安已经将饭菜吃完了,
正站在他书柜前翻看着什么,
舟鹭青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在看什么?”
看清楚他手上的东西时,舟鹭青愣住了,他想伸手将乔宁安手上的东西拿过来,
却被对方躲开了。
“这东西,你居然还留着。”
乔宁安有些自嘲地盯着手里的小草环说道,“可惜,断掉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放的时间太久了,本来就很容易碎。
舟鹭青将头埋在他肩颈处,深吸了一口,
“我还是属于你的…”
“可是,我不属于你”
乔宁安将草环捏在手指间,只要稍微用一点力气,这个就会彻底断掉。
“…我知道。”
舟鹭青的眼神紧紧盯着他手里的草环,生怕被弄坏了。
原本还想着就算是死,也要将这个带进坟墓中的。
“求求你…”
他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和哀求,
求求你,别弄坏它。
乔宁安偏头看向他,“告诉我,孟哲现在怎么样了?”
舟鹭青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他看着乔宁安的眼睛,
“我不会杀他。”
“有受伤吗?”
舟鹭青咬着嘴唇,不说话了,乔宁安什么耐心,将草环夹在两只手指中间,弯了弯。
稍微重一点,肯定就断了。
“我只是伤了他一点…”
“哪一点?”
“手…”
乔宁安眼睛微微睁大,胸腔重重起伏了两下,猛地推开了他,
将草环捏碎了,扔在他身上,越过他离开。
第104章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近日府中气氛沉闷,尤其是越靠近殿下的院子时,
在里面那人被带回来之后,舟鹭青便对他们下了死命令,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进去。
外面等待着伺候的下人,也只能在院外守着。
王管家出于对舟鹭青身体的担忧,旁敲侧击过几次,劝说让下人去伺候便是了,
用不着事事亲力亲为。
况且如今陛下病重,他作为皇子,每日还要进宫侍疾,本就分身乏术,身体怎么吃得消?
舟鹭青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手中的木雕上,说道:“没事…备好马车,去宫中。”
墨怀安将风古带回了墨迹阁后,便将他幽禁在了墨迹阁的地下牢中。
自从上次他和舟鹭青联手将皇城地下的那些“东西”全部拿下,陛下便大怒,又知道舟程煜居然给舟鹭青下了毒,
气急攻心之下,便一病不起了。
二皇子已经被下了牢狱,却没有被处死,连同他的母家,唐贵妃一族也被彻查。
这件事原本皇帝一时之间找不到人来做,舟绪礼却主动揽了下来,
拿下舟程煜后,舟绪礼第一时间便问了关于解药的事情,
舟程煜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只说没有解药,让他等死吧。
舟绪礼没理会他,只是给他扔了个东西进去,
“看看吧,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舟鹭青进了宫,来到寝殿外,便看见了跪在此处的贵妃。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收回目光,从她身边走过。
唐贵妃一连几日都跪在这里请罪,
请求陛下留舟程煜一命。
舟鹭青进去后,便看见了正在给皇帝喂药的舟绪礼,
这两天,皇帝难得有清醒的时候,大多数都神志不清,嘴里念叨着什么,
舟鹭青听出了是他母亲的名字。
当年的事,他是怪过皇帝的。
如果当时火烧宅院的时候,他能来,而不是让唐家的人阻着不让救援的人进来,母亲或许能活下来。
可偏偏那个时候,他不在皇城。
又恨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还要将杀害母亲的人放在身边。
舟绪礼见他进来了,便将药碗递给了他,
“父皇好不容易有清醒的时候,你给他说说话吧。”
自从皇帝病重后,朝堂事务便一直都是舟绪礼在处理,
二皇子被幽禁,三皇子无心朝堂之事,这事儿就只能舟绪礼来做。
所有人一开始都还有点担心,这个傻乎乎的七皇子会搞砸,却不曾想,他做的还挺井井有条的。
皇帝靠在龙床上,伸手拉住了舟鹭青的手,
“我知道…你根本不想做…这个皇帝。”
他没有用朕,而是用的我。
舟鹭青想起,在他很小的时候,皇帝从来不会在母亲面前自称为朕。
“是我,亏欠了你太多,想用这个皇位来弥补你。”
舟鹭青没说话,只看着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枯槁的手。
“江家那边,我会去解决的,你好好休养吧。”
舟鹭青身上的毒,是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已经广召了天下名医,舟绪礼也在想方设法撬开舟程煜的嘴。
今天皇帝清醒的时间算是很长了,
舟鹭青见他累了,便将他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刚准备起身离开,便又听见他说,
“我知道你怪我,我对不起你母亲。”
当初他得知了消息,从江南赶回来后,得到的只有一具被烧焦的尸体和舟鹭青失踪的消息。
可后来他开始追查这件事的原委,准备诛杀唐家的时候,却受到了朝堂大臣的反对。
唐家手握兵权,世代驻守边疆,当时外地来袭,若是没有唐家坐镇,会失了军心,
况且唐家长子更是立下赫赫战功,比百姓眼中就是英雄一样的存在,
如今动唐家,势必会失了民心。
当时的他,刚登基不久,根基未稳,
最后只草草处理了几个推出来的替罪羊了事。
这些年他一直有在收拢军权,开始从各个方面对唐家进行打压。
奈何唐家的势力在朝堂中盘根错节,
如今他的身体也每况愈下,很多事情也力不从心。
舟鹭青停下来,手微微颤抖,“我不怪您了,父亲。”
他知道他作为皇帝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如果要得到这个位置,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
那就必须要失去些什么。
所以,舟鹭青不想要做皇帝。
他走出了寝殿,看见了还在案桌前批阅奏折的舟绪礼,
而且,该做皇帝的,也不是他。
舟绪礼陪着舟鹭青走向出宫的方向,马上要入冬了,
吹来的风让人冷的直哆嗦。
舟绪礼看向舟鹭青苍白的面容,“不会死的,我有办法让舟程煜说出口的。”
“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为了弦乐松口?”
“皇兄,宫里的事我知道的多,弦乐对舟程煜来说,不只是一条狗。”
看着他满怀信心的模样,舟鹭青笑了笑,又咳了两声,
“好。”
“那你和乔宁安…怎么样了?”
舟程煜也算是最先知道这件事的,
还拦着墨怀安不让他去抢人。
这种事情旁观者是帮不了忙的。
舟鹭青的神色落寞下来,
抬头看向了黑压压的天空,
“我得回去了,别送了。”
舟绪礼没说话,停在原地看着舟鹭青的背影,叹了口气。
看着挺正常的,实则很不正常。
他最开始也不太能想通为什么舟鹭青会喝下那杯酒。
明明自己已经派人过去了。
后来他想,也许是想要为扳倒二皇子多加一个筹码。
后来仔细琢磨,再加上沈溪玉也在他面前说来说去的,好像也有点明白了为什么。
面对一个自己喜欢,而不喜欢自己的人,面对一个总是想逃离自己的人,面对一个总是想离开的人,
他需要用点什么手段逼迫对方留下来。
简单的囚禁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利用对方的同情心,让对方自愿留下来。
或者说…让对方原谅自己。
舟绪礼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向已经关上的宫门。
可是原谅了之后,舟鹭青就没有想过自己真的死了,那乔宁安怎么办呢?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眸,凝神想了一会儿,
脑海里浮现出了乔宁安的脸。
突然明白了,
舟鹭青做这一切,是有个前提的。
就是,乔宁安不爱舟鹭青。
可是真的不爱吗?
舟绪礼吩咐道,“去地牢。”
气温地骤降,让乔宁安打了个喷嚏,坐在屋檐下搓着手,无聊地扯着台阶下的长出来的草。
他到底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到现在他每天能见到的也只有舟鹭青,
而且见面的时间也很短。
虽然很短,却也能看出来,他好像变瘦了。
乔宁安手指微微蜷缩在一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第105章 “火光漫天”
明明好好和江家结亲就没这么多事了,
也不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他看着地面,有些走神,
直到面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舟鹭青给他披上了外袍,又坐在他身边,
“外面冷,进去吧。”
“不想进去。”
乔宁安没看他,目光依旧停留在地上的某一点上,
他转过头看着舟鹭青,“你是因为我才把孟哲抓起来的吗?”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
面对乔宁安的眼睛,舟鹭青没回答他的话,“马上入冬了,院子里很冷清的,想种点什么花吗?”
听着他温柔的语气,乔宁安别过了脸,没说话。
舟鹭青也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用目光细细地描摹着乔宁安的侧脸,
“火花。”
舟鹭青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愣住了。
“什么…”
“你不是说,这院子里冷得很吗?来点火花,不就热了?”
乔宁安随意地说完后,便起身进了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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