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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晏珩垂眸看他,“你自己站不住。”
进了浴室,热水蒸起雾气,宋南柯却忍不住抱起双臂。
被水淋透的衬衫,蝉翼般贴着肌肤,比尽数坦诚还显惑人。
但这尴尬不过片刻,对方三两下剥笋般,褪去他所有遮蔽。
宋南柯骨骼都开始颤抖,靠着墙一直推拒对方。
可晏珩却再无逾距动作,只是拿着毛巾搓洗,仿佛楚楚君子。
宋南柯没了劲,靠在对方怀中任男人,呼吸软软吐在对方胸口。
“我自己来。”
然而晏珩很快擦完,后者提着的心又放下去。
“很完美。”男人目光从上而下扫过。
宋南柯还没来得及悟透晏珩的话,突然就被转过去,按到冰凉墙面上。
晏珩有一种野兽般的精力,回到卧室后又来了两回。
后来宋南柯实在没了办法,只能软软喊停一停,好像伤了,很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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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柯后来才知道晏珩从未恋爱过。
明明清心寡欲多年,如今倒拿自己开荤。
早上也要,晚上也要,宋南柯不得不买了修复膏剂,没事上一上。
他将东西亮给晏珩,本想让对方收敛,结果男人却染上了新的癖好。
用吻。
这样涂完又一番折腾,又成了白涂。
一大盒膏剂,消耗得太快。
宋南柯因为太累,动都动不了,晏珩便亲自做饭。
早上晚上他都半睁眼让对方一口口喂,说还要时,却撞上男人灼热目光。
几乎是刹那惊醒,走路都别扭的宋南柯赶紧上班。
往往到了办公室,还能从落地窗看到晏珩的库里南停驻不去。
秘书看宋南柯最近姿态僵硬,还提醒他说,运动锻炼不能过量,不然容易拉伤肌肉。
宋南柯不禁腹诽,他倒是想适量,晏珩肯放过他么?
得亏他是Alpha,不然和晏珩这么白天黑夜的搞,感觉崽都得揣五六七八个。
转眼一月过去,两人相处越发默契,从康德谈到尼采。
从艾略特说到博尔赫斯,一起看画展,一起听音乐会,听朋克摇滚品交响古典,甚至连游戏都配合默契,你加血,我开路。
最关键的是,晏珩因为留学,锻炼出一手好厨艺。
都说抓住了人的胃,就是抓住他的心。
宋南柯觉得有点被这人出神入化的手艺俘虏了,觉得外间饭越发不堪入口。
情人节前一天,宋南柯也不知怎么想的,突然买了一对领夹——一只簪星,一只佩月,打算送给对方。
他埋伏在晏珩别墅的绿化带附近,准备给对方个猜猜我是谁的惊喜。
那人,会高兴么?
宋南柯第一次生出些许忐忑。
他藏在树影下,一边等一边刷手机,又发现了惊天大新闻。
晏珩的哥哥取消了订婚仪式,他和Omega分手了。
消息仿佛游鲨,猛地钻进心海。
不知为何,宋南柯忽然有些心浮气躁。
应当和自己无关——这只是晏珩的哥哥和Omega之间的情感纠葛。
远处黑色库里南猝不及防穿过林荫道,碾碎一地黄昏。
晏珩下了车,宋南柯刚要从树影里走出,就看到一个白色影子突然冲出来,猛地抱住晏珩。
是Omega。
宋南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夜色像落下幕布,遮住白昼的五光十色。
是该落幕了。
为了Omega,晏珩差点轻生。
而自己,不过是基于愧疚,治疗对方的伤。
他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电话铃声撕裂了夜色,宋南柯木然接起,对端却响起晏珩的声音。
“你在哪儿?”
“晏珩,一个月已经到了,你也好的差不多了。”
他声音清寒。
“家里让我去相亲。”宋南柯顿了下,“我们,分手吧。”
第5章
“我们,分手吧。”
宋南柯说完这句话时,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宋南柯。”晏珩的声音无甚起伏,“你把我当什么?”
当什么?
明明是自己给对方当药,功成主动身退,怎么晏珩倒反问起来。
“玩玩呗。”宋南柯也没什么好话,“Alpha多新鲜。”
忽然砰一声传来,而后是尖锐鸣笛起伏。
宋南柯窒了片刻,立马着急道,“怎么了?”
“追尾了。”晏珩声音沉黯,“宋南柯,我这个人,玩不起也不想玩。”
“既然招惹了我,你还要去相亲,你就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是他和Omega旧爱重燃,怎么倒把责任推自己身上?
宋南柯还想骂几句,却被晏珩挂了电话。
靠,这什么Alpha,比自己脾气还大。
宋南柯怎会是吃瘪的性子,晏珩不让他相亲,他就偏向虎山行。
他当即打电话给秘书,说之前老爷子安排的相亲被推了,他今天下午就去。
秘书欲言又止,“可是那个相亲对象...”
“李逵我也去。”宋南柯打断秘书,“赶紧安排。”
然而真到地方,打开门宋南柯便后悔了。
他爸可真会选,千挑万选找了晏珩他哥!
男人一身银灰西装坐在桌前,正垂着眸沏功夫茶。
流光透过身后窗,描出他轮廓微微浅金。
眉眼如凝书中墨,男人面色冷淡,却一身渊雅通透。
“怎么不坐?”
晏珩哥哥绅士般拉开凳子,宋南柯也不好站着。
面前那人沉稳压迫感更胜晏珩,宋南柯有点紧张。
简短介绍后,宋南柯憋不住心里话,到底开口,“我记得您是Alpha吧?”
这话不知触了面前人什么逆鳞,男人目光冰锥般扎来。
“我以前的确是。”他垂下眼,“但现在是Omega。”
哦。
啊?
A还能变成O?
宋南柯简直似被惊雷劈中。
这是他解除婚约的原因吗?
“我知道你和我弟弟都追求过楚翎。”
晏珩哥哥声音很淡,
“他就是个祸害,我是和他订过婚,但以后,我们两不可能了。”
“当然,你要介意,我们就此结束。”
他看向宋南柯,目光神态几乎同晏珩重叠,
“但若你不讨厌我,那么我想以结婚为前提,继续接触下去。”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自己电话响了起来。
按了好几次,“晏珩”两个不依不挠亮在屏幕上。
心锁被陡然转动,宋南柯有一瞬失神。
这话要是晏珩能说——打住。
真是邪了门了,他想这些做什么。
晏珩和他都是Alpha,两个A怎么在一起?
已经结束了,那段误入歧途的经历。
应该矫枉趋正。
宋南柯抿了下唇,将晏珩加入黑名单。
“我也是认真的人。”宋南柯笑了下,“其实我没和谁恋爱过,如果可以,我也想只谈一段恋爱,直到结婚。”
晏珩哥哥点点头,他不爱多话,开头那些话似乎用完了他今天的说话额度。
后来他只是默默给宋南柯剥虾夹菜,甚至结束回去时,会主动送宋南柯回家。
晏珩哥哥温柔的简直像在照顾Omega,但宋南柯是Alpha,被这样对待总觉得诡异。
何况对方现在才是Omega。
然而刚要开车,晏珩哥哥便接到一通电话。
他一直沉默,宋南柯只零星听到对端零碎几个字。
大概是什么爱啊,老婆啊,还说什么叫声这么大,别人知道么。
那一瞬间,晏珩哥哥脸色就变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瞬间发白,青筋弩张,光在眼中见血封喉。
“我马上就要和别的Alpha结婚了。”他声音极寒,“楚翎,你再说些不三不四的,我就弄死你。”
他挂了电话,表情阴鸷,宋南柯半天都没敢说话。
“明天可以到我家来吃饭么?”晏珩哥哥转过脸来,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希望我们能早点彼此了解。”
宋南柯心脏漏跳一拍,忽然道,“你弟弟,会在吗?我是说——”
“我和他曾经是情敌,有些尴尬,最好不要照面.....”
“他不在。”晏珩哥哥淡淡道,“有个短途差,我状态不佳,让他去了,最早也要后天早上回来。”
晏珩哥哥是总公司的一把手,而晏珩主理分公司。
某种程度,晏珩还要听命于他哥哥。
听到这个消息,宋南柯莫名松了口气。
不管是否决定在一起,既然都见面了,到彼此家吃顿饭的面子还是要给。
他点点头,答应了晏珩哥哥的建议。
第二天他选了对袖扣,一身西装领带十分得体,傍晚前便到了晏珩哥哥家。
晏家主宅是中式的园林山水,花木扶疏,移步换景,角落里腊梅送香,曲水粼粼,颇有几分袖冷暗香凝,靓妆照影清的味道。
哥哥简单介绍了下,晏氏父母便对他很是热情,大致问了问上学和家中公司的情况,说以后两家产业合并,自然珠联璧合,如虎添翼。
饭桌上晏妈妈一直给他夹菜,笑得合不拢嘴,“都说宋家少公子生得好,我心道我两个孩子也好看,还能胜过他两不成。”
“谁知道见到本人,哎,晏峥晏珩两兄弟都被这明珠比成了鱼目。”
“你说怎么有人生得这样好看,眼睛宝石似的,比什么明星模特都漂亮。”
宋南柯被对方夸得有些坐立难安,只有晏珩哥哥拍了拍他手,示意他没事。
饭后晏珩哥哥为回礼,送了他一个翡翠蛋面扳指,绿得浓郁欲滴,一看便十分贵重,吓得宋南柯根本没敢接。
正推拒间,客厅大门却被推开。
黄昏时落了雪,来人挟一身寒气入门,宋南柯刚望过去,两人便愣住。
是晏珩。
他提前回来了。
“晏珩快过来。”晏妈妈满脸笑容,将满肩落雪的晏珩拉过来,“你看这是你哥的男朋友,过几天没准就进咱家门了,你快叫声嫂子,讨个喜。”
第6章
“晏珩,快进来。”晏母喜笑颜开,“这是你哥的男朋友,快叫嫂子。”
晏珩面无表情。
男人垂眸看他,眼中碎光像芜生蒺藜,倒刺毕露。
世间最尴尬事,莫过于前炮友撞见自己和他哥哥相亲。
两人沉默太久,晏珩哥哥不由开口。
“你们认识?”
宋南柯:“不认识。”
晏珩:“认识。”
晏珩哥哥:“.......”
“几面之缘。”宋南柯勉强笑了下,“不熟。”
晏珩深深看他一眼,只是沉默。
转眼到了晚饭时分,宋南柯刚坐下便开始照顾晏珩哥哥。
这是宋家严苛教育打磨出的条件反射——优待Omega。
这次宋南柯抢先拉开椅子,而后主动帮忙倒水。
晏珩哥哥有些愕然地看他,宋南柯不由微微笑开。
前两天被男人照顾地浑身难受,总算舒坦了。
刚转过脸,却撞上晏珩的目光,黝黑瞳像爬上蝎子的宝石,光影藏在毒尾下。
宋南柯心尖像被扎了下,莫名有危险悸动。
他拿起杯子喝水,却呛了几下,而后晏珩哥哥拍了拍他的背。
“慢些。”
晏珩视线若有若无,宋南柯没了胃口。
出于礼仪,也为了分散注意力,他一直在剥笋剥虾,剥完就用公筷夹到晏珩哥哥碟中,食物堆得小山一般。
更将面前的松鼠桂鱼一点点剔去鱼刺,净肉轻放碟中。
“不得了,南柯这会疼人的呦。”晏母笑弯了眼,“不知迷死多少人,阿峥,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我看你们要是处得来,还不如明年就把婚事定了。”
晏珩哥哥刚要开口,却听见嗑啦一声,是玻璃碎开的声音。
“抱歉。”晏珩声音微凉,“我的杯子摔了。”
他弯下腰捡碎片,宋南柯却觉小腿上有什么反复摩挲。
隔着布料,触觉却更加敏感。
肌肤的弦被猛地拨动,余韵里全是战栗,成瘾性的相贴渴求忽然汹涌。
该踢开男人,可他却无法动弹,甚至期待对方指尖停留久一些。
“怎么了?”晏珩哥哥看着他,轻轻贴了下他额头,“发烧了么,脸这么红。”
哥哥只是触及额头,宋南柯便猛地弹开,而后清醒过来,一下踹开晏珩。
然而他甩开对方,又踹一脚时,却被男人捉住足踝。
有轻软如花瓣的触感,擦过肌肤。
是一个吻。
这人疯了!
众目睽睽,他怎么能——
宋南柯一下站起来,感觉脸烫得发烧。
然而晏珩却慢条斯理地坐起来,食指上有一道细微伤痕。
他轻吮了下,而后看向宋南柯,瞳中影仿佛密不透风的蛛网。
是方才握住他足踝的手。
晏母轻声责备几句,说晏珩不该徒手去捡碎片,男人却不以为意。
他说,“我不怕受伤。”
“我可能确实有些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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