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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臻心上确实放着青梅竹马,可他知道,对方是个直男,铁直那种。
他们自小就认识,青梅竹马阳光开朗,永远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
叶臻是单亲家庭,母亲养他不易,情绪时有崩溃,是青梅竹马给他分享画册、分享糖果,像一尾游鱼,搅动他死水般生活。
可青梅竹马从到大学,交得全是女友,叶臻只能咽下所有心绪,默默以好友相待。
后来青梅竹马出了国,叶臻便一直孤身一人。
若不是顾瑾岚开口,他也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
叶臻踏入这个圈子不深,当他听到顾瑾岚说想包养自己时,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他难以置信,那个和谢程明有着相似脸孔的人,会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当然是拒绝了。
但没想到后来对方竟然还暗暗关注他,甚至还是他那本关于父亲地质工作经历小说的读者。
他开始在意对方的行迹,这场表演不来,他便担心是不是自己表现不好。
下场表演来了,他在候场时眉眼便带着笑。
这样一个月,他有些期待这个人联系自己,却迟迟没有回应。
正在此刻,母亲生了肺癌,大笔的手术费让他捉襟见肘。
他收入和普通上班族差别也不大,不得不低头。
叶臻一直很努力扮演金丝雀的角色,顾瑾岚待他也差强人意。
但青梅竹马回国了,他早就有和顾瑾岚分开的心思。
可每每看到对方的脸,话不知道为何,又偏偏说不出口。
那天母亲去世他是真的崩溃,慌乱间找不到人依靠,本能地拨通顾瑾岚电话,却是冰冷的话语,无数次挂断。
是他入戏太深,把演技当真。
都是替身,谁比谁洒脱?
叶臻当即离开。
契约关系,各取所需,分得干脆利落,正合他意。
本以为两人就要和平行线一般,再无交集。
谁知谢程明家里回来的接风宴上,他竟然和顾瑾岚再次相遇。
对方一身深蓝三件套,勾得身形提琴腰般优雅,更兼气质稳重,一下就将在场所有年轻男生压下去了。
他身边带着笑意温柔的白月光,款款前来。
青梅竹马看到他,便眉开眼笑迎上去:“表舅!”
叶臻有六百度近视,当天隐形眼镜没戴好,磨得生疼,就摘了下来。
看谁都是模糊一片,混沌不清。
他有心和青梅竹马的亲戚拉近关系,见对方上前唤人,虽然看得不大清楚,却也慌忙跟上。
他挂着摄影师称为百媚生的笑,揽着青梅竹马脆生生唤了句:“表舅好。”
待叶臻微眯眼看清对方时,顾瑾岚已经面色沉黯,瞳中满布阴霾,周身气场如凝悬崖百丈冰。
白月光都觉得有些不对:“瑾岚,怎么了?”
叶臻一颗心扑通跳个不停,心想他不是故意的。
顾瑾岚微微勾唇,光在他眼中似上膛子弹似的,让人无法逼视。
“叫我哥哥就好。”
顾瑾岚视线勾过叶臻的唇,眼神冷冽,
“我还没那么老。”
叶臻笑容全都僵在脸上,哥哥这浑话是他们床上说得,也不知顾瑾岚有没有弦外之音。
不过顾瑾岚没说什么就和白月光离开了。
但更为痛苦的则是吃饭环节,因为是亲戚,青梅竹马和顾瑾岚坐在一张桌子上。
叶臻深刻感觉到什么是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偏偏青梅竹马是个没神经的大直男,还是那种把他宠上天的那种。
先是叶臻心神不宁的摔碎了杯子,手被划伤,青梅竹马一下就抓着他的手晗了下。
而后又消毒创可贴的忙前忙后。
顾瑾岚冷冷瞥了这边好多眼,瞳色居然溅入火星般泛出猩红。
“你老不吃鱼。”青梅竹马将刺剔净了搁进叶臻碗里,“这个好吃,你试试。”
一会又给他剥虾:“虾也要多吃,均衡营养。”
叶臻低着头,总觉得顾瑾岚目光盘桓不去,火星似的要把他烫伤了。
这人也是有病,叶臻蹙眉,白月光不是在旁边吗,把充满爱意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放过我好不好?
“扇贝他过敏。”
顾瑾岚突然出声,面无表情。
白月光怔在原地,青梅竹马亦满是愕然。
叶臻实在待不下去,说自己要去趟厕所。
刚将水龙头打开洗了几下发烫的脸,就被顾瑾岚摁在墙边,狠狠吻住。
他说:“如果你是故意让我痛苦,那么你赢了。”
第3章
叶臻吻技不大好,顾瑾岚一直也很矜持。
顾瑾岚身上一直有种座钟般分秒不差的谨慎感。
他的吻很完美,但缺乏灵魂和热情。
可是在这个逼仄洗手间里,冰冷大理石抵在身后,愈加显得吻的温度火焰般炙热。
叶臻几乎缺氧,像吃了辣椒般嘴唇辣痛。
眼见着没准就要在此地发生什么,叶臻一下推开对方。
眼睫潮湿,叶臻立刻调整状态,用镜头里自己最为楚楚可怜的神态看着顾瑾岚。
“我都已经离开了。”
叶臻不知顾瑾岚早就摸清他那弯弯绕的小心思,几滴泪说来就来,落在腮边,
“您还要我怎么样?”
顾瑾岚眉心微蹙了下,双眸似带着寒光的锚,要凿进人心底深处。
叶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垂泪,眼见对方眼神逐渐柔和。
男人道:“对不起。”
这话好像推倒了心中瓷瓶,啪一声瓶身裂出细纹。
叶臻心想,怎么人和人之间的对话就这么俗呢?
对不起三个字最无聊。
“你我都这样了怎么说得清?”
顾瑾岚捏住他下巴,碍于面子,他说不出让人回来的话,
“我会补偿你。”
叶臻心里翻了个白眼,顾瑾岚真是渣男中的战斗机。
明明是他旧爱重燃,逼他离开,还要他来和白月光解释。
叶臻咬牙切齿。
幸亏自己不喜欢他。
他笑了笑:“我会和林盛铭讲清楚,您对我,那是献爱心送温暖,帮扶贫困重症人群。我早就认您做干爹,以后可能会叫他妈,我们两的代沟和马里亚海沟一样深,这世界上就算只剩一个男人,您也是我爸爸!”
叶臻台词好,口条顺,字正腔圆一气呵成,说得顾瑾岚一愣一愣,跟听相声似的没反应过来。
他蹙眉想要堵住那喋喋不休的嘴,这时白月光却进来了。
“瑾岚,这是?”
白月光看着靠近的两人,神情中有愕然有受伤,眼眶一下泛出薄樱红。
端地是楚楚可怜,眸染霜色。
这表情,不来当演员都浪费了。
叶臻在心里给他鼓掌,嘴上却甜腻起来:“干妈您好,我隐形掉了,干爹帮我找到。”
“你不知道。”叶臻叹了口气,“干爹有多喜欢你,就找隐形眼镜这功夫,就和我一直夸你,叫我一定要好好孝敬您。”
“羽霖!”
顾瑾岚突然出声,双眸似暴风雨前的海面。
“干爹害羞了。”叶臻走过白月光身边,笑容美好,“真爱CP,一定要锁死哦!”
叶臻回到桌上,一口气干掉两杯红酒。
青梅竹马被他吓了一跳,忙抢他酒杯,问他怎么了?
叶臻外面看着温和,唯有亲近人才会开启牙尖嘴利模式。
“给人牵红线牵得上火”他挑眸看着对方,“给爷亲一口下下火。”
青梅竹马当即伸脸过来:“怕什么,一会我也要亲回去。”
死直男。
叶臻被他气得更是胸口堵着石头一般。
无论他明示暗示,青梅竹马都真把他当兄弟,一点暧昧不安都没有,坦荡如茫茫雪原。
叶臻酒量很差,兼是气极而饮,坐了一小会,整个人都开始头重脚轻,世界一片朦胧,就这样趴在桌子上。
青梅竹马大概看他神色不对,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好红,你没事么?”
“别碰他。”
顾瑾岚突然出现,挡开青梅竹马的手。
他瞳如弦上箭,带着伤人厉色。
他一下将叶臻拉到怀里,后者已经意识模糊,并无行动能力。
“表,表舅。”青梅竹马看了下白月光那边,摸了摸头,“我和羽霖是好朋友,我知道他家在哪,我送他回去吧......”
顾瑾岚掷地有声:“我送他回去。”
白月光面色微变,但他还是很好的控制了表情,温温和和道:“瑾岚,那我和你一起送小霖回去吧。”
“我说,我,送他回去。”
顾瑾岚在家族里话语权最强,平日里商场上亦是杀伐果断,他敛眉肃目,气场似千重山般压得众人不敢说话。
白月光脸差点没挂住,但是他也是经得住事儿的人,笑了笑道:“瑾岚,这么多人呢。”
他眼中显出几分脆弱,顾瑾岚到底没让他一直难堪。
背着叶臻就往外走。
白月光很会给自己下台阶:“瑾岚要照顾晚辈,我替他照顾大家。”
顾瑾岚没有回头。
天空似净白瓷,而枯枝在其上参差裂纹。
月光稀疏,皎洁花瓣般飘零两肩。
叶臻被顾瑾岚背着,冷杉木的香气忽远忽近。
他怀疑自己做了梦,这些年,会真心对他好的那个,除了母亲,也就一个青梅竹马。
应该是谢程明吧。
这些天,他终究是难过的。
还没好好背起母亲,就已经来不及。
叶臻白日戴着的面具摘下,忍不住抱紧顾瑾岚。
“程明哥。”他揽紧前头的人,“我只有你了。”
顾瑾岚刹那浑身僵硬。
第4章
顾瑾岚是真的动了怒。
他将人带回自己的公寓,解开领扣,拿下领带,直接将叶臻绑住手腕。
叶臻今天为了和青梅竹马赴宴,特意穿得正式
西装革履,衬衫雪白。
撕礼盒般剥开叶臻时,他竟然发现对方腿上还绑了衬衫夹。
黑色缚带缠着霜雪肌肤,像给月亮戴上项圈。
叶臻平日里天天运动休闲,仗着天生丽质穿出一股慵懒松弛风。
可他却为了那青梅竹马这般打扮。
顾瑾岚感到滚烫血液先在胸口炸开,而后涌至下面。
他手指摩挲着对方的唇,语气不由带着獠牙的锋利:“你就这么喜欢他?”
叶臻只睁着半湿的眸子看着他,轻轻开口道:“程明哥。”
猛兽撞笼亦比不上顾瑾岚心口闷痛。
他几乎用了最大的理智,拿了柜子里的液体,给叶臻做好准备。
而后不客气地开始。
叶臻红了眼眶。
他的玫瑰被剑碾碎。
这动作再不醒,就真成木头人了。
叶臻虽然不明白顾瑾岚怎么就将他捉到床上,但他很愤怒。
有钱男人果然没个好东西。
凭心而论,娱乐圈里无一无靠,满地飘零。
若是顾瑾岚别这么薄情,看在对方长得不错、身材健美、多才多金的面子上,他也不是不能凑活和对方——
想什么呢?
小舟撞上暗礁,自然激浪四碎。
身体燃烧,头脑却冷静下来。
他喜欢的唯有谢明程。
叶臻咬死了不肯出声,顾瑾岚动作便有些粗鲁。
到后来折腾得叶臻嗓音破碎,到底生出几分委屈。
他有他的白月光,又来纠缠自己做什么?
既然这人不叫自己好受,自己又凭什么叫他好受。
叶臻装着意识朦胧,醉眼惺忪的模样,揽上男人脖子。
顾瑾岚看到他腮畔滑下一滴泪,终究缓和动作。
“明程哥。”
叶臻知道什么眼神表达得求而不得,克制深情,而他相信,此刻是他表现最好的一次。
一定有那种枝头雪梅不慎凋零的破碎美。
他盯着顾瑾岚,哽咽道:“我是在做梦么?”
顾瑾岚简直像被美杜莎迷惑,整个人僵作雕塑。
他的眸似墨玉被光斩断,截面龟裂,边缘锋利。
叶臻心中哼了一声,又接着道:“明程哥,你技术好差啊。”
到底是被当做替身愤怒,还是被说技术差更生气?
反正顾瑾岚当时的回忆便是,差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多少年的修养几乎被一把火燃成灰烬。
总之叶臻后来的回忆就是,后悔。
真的后悔。
顾瑾岚第二天其实就后悔了。
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被亲堂弟做局,让他丢失了公司的董事位置,他也谈笑风生,任樯橹灰飞烟灭。
后来又一步步靠做大基金,把家族的第一把交椅抢回来。
这样他以后依然还能笑对堂弟,把酒言欢。
却不知为何,每每对上叶臻,就让他没了分寸,彻底失控。
于是落荒而逃。
他自是不知道,叶臻第二天起来冷冷看着一身痕迹,每一步趔趄,都在心里骂一句渣男。
顾瑾岚神思涣散,听经济分析会报告都在走神,勉强处理完公事,秘书见他异常,忍不住问。
“顾总,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烦恼?”
顾瑾岚忙于工作多年,对感情经历也就白月光那段。
至于其他人眼中明显的倾慕,更多让他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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