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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陷入泥淖，连云贴近对方时，忽然醒悟。
疯了吗？
密室逃脱里全是监控。
而他的相亲对象还在门外。
“我要出去。”
连将人用力推远。
被人看到，他们两都完了。
“怕的是这个吗？”
叶凌辰靠近，勾了下唇。
他走到角落的摄像头，将那损坏扯落的线抽出来。
“阿云别怕。”叶凌辰垂着眸，将线在指尖搓了下，笑意更深，“坏的。”
话音方落，外面却响起竹马的声音。
“连云？”对方语气里有些焦灼，“你在哪儿？”
下意识的，连云想要回应，声息却湮灭。
一只极漂亮的手捂住了他的唇，而另一只手紧揽住腰。
“还想去别人那么？”叶凌辰声音低到只有彼此能听到，“要接受惩罚。”
因为忽然的动作，连云根本站不稳。
齿几乎噬穿对方肩头。
但相对的，他也被……
怎么这样。
头晕目眩，难以置信。
门外脚步声愈近，连云生怕被发现。
心脏简直发条般越上越紧，他用尽全身力气不断前倾，避免后退碰到桌子，发出刺耳声音。
简直像是频频迎上。
叶凌辰不禁唇角轻勾。
“喜欢吗？”他微微倾下，嗓音温柔，“这么主动。”
明明说着过分的话，对方嗓音却极清越，带几分竖琴的金属质感。
“连云。”门外竹马声音清晰起来，然后轻轻敲了敲门，“在吗？”
听到声音时，连云紧绷到无以复加，叶凌辰罕见地蹙了眉，呼吸亦乱。
有细汗自他额角落在连云唇上，有些痒。
下意识抿掉，连云睫毛动了动，抬头却撞上叶凌辰的目光。
像鳄鱼拖曳整个夜色上岸，青年眼中漆黑一片。
慑人到无法呼吸，莫名恐惧让连云僵硬无比。
但他还是回应了，“我在。”
然后连云几乎被撕开。
他惊呼时，竹马立马敲门不停。
“怎么了？”竹马声音焦虑，“连云，我开门了！”
“别！”
然而失神片刻，外间已经响起了门锁嗑哒嗑哒的旋转声。
连云心几乎高高悬起。
“我没事！”
他深呼吸几口气，声音因心急而显得尖锐，
“只是，只是刚才踢障碍扭到了腰，在擦药。”
“你——”
他字句因冲击将要碎开，指尖划破叶凌辰的颈，才让声音微微稳定，
“现在不方便。”
门外的声音顿停。
“我不进。”竹马声音有些闷，“我在外面等你。”
步伐声远去。
连云终于松了口气，却一下被叶凌辰吻住。
温柔，强势，逐一扫过所有角落，抢夺他的氧气。
连云灵魂的弦被全被拨动，根本无法克制所有感觉。
良久，叶凌辰才松开他，深黯眸如坚冰融开。
“拒绝对方开门。”他贴着连云耳廓，“却愿意当我模特，为什么？”
“连云，你对我，没有其他想法吗？”
第5章
“我的梦想，就那么重要么？”叶凌辰掐住连云下巴，黑眸玄蛇般绞紧流光，“连云，你不觉得自己，对我太好了么？”
对方身上的压迫感太强，连云铮动几下，想要下地。
谁知叶凌辰突然松手，连云猝不及防下坠。
连云只能嘶嘶吸气，“那你呢？”
“从一开始，都是骗我的么？”指尖发麻，连云视线有些模糊，“什么直播，什么艺术。
“我还以为你不会发现呢。”叶凌辰勾了下唇，“比我想得更聪明啊，阿云。”
早就该发现了。
直播时候过分的要求，猫儿尾巴，被迫在镜头前左右摇摆。
“变态。”
脆响在室内回荡。
叶凌辰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而连云掌心都震得发麻。
唇角破出鲜血，连云心房微震，却还是收回想去触碰的手。
难以置信。
他怎么能在被打的瞬间——
连云呼吸紊乱，看到叶凌辰抚了下自己唇角的血，沾染后抹到自己唇上。
腥咸，疯狂。
终于脱离叶凌辰的掌控，连云狼狈收拾好自己。
骨骼战栗。
叶凌辰将衣服搭在连云身上，被后者扯下狠狠砸过去。
“别碰我。”连云瞪着对方，抱着自己双臂，“你这个变态。”
***
连云把所有和叶凌辰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他是没有恋爱过。
可也知道，真的喜欢是诚恳，是真挚，是以心换心。
而不是这样，将自己耍弄鼓掌之间，像逗弄兔子。
他还记得初次见到叶凌辰的时候，青年正站在书店里选书。
那时连云还没抽条，想看一本侦探小说，却被放得太高。
他刚打完架，鼻梁上贴着创可贴，额发有些湿。
正蹙眉想喊前台拿一本，身后却有人靠近，抬手轻轻拿下那本书。
“是这本吗？”
半旧檀木，转角梅枝，流光被窗棂压低了枝芽，正垂在对方肩头。
连云抬眼，视线却撞入一张过于隽雅的脸。
青年穿着衬衫，微挽袖口，显出骨节分明的手腕。
他鼻梁走势锋利，砸开山水画的裱框，倾城月色汨汨流淌，汇作他眸底一汪雪泉。
书被放在手上时，青年微勾了下唇。
连云闻到对方身上的墨水香，也注意到叶凌辰拿着的书。
是但丁的《神曲》和一本《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
原来他就是叶凌辰。
他感到自己头发被拨动了下。
“金雀花。”叶凌辰礼貌地笑了下，“我帮你拿下来了。”
连云还没回应，对方便走了。
叶凌辰是父亲口中完美孩子，每次父亲开完家长会回来，看着自己就长吁短叹。
说但凡自己有叶凌辰的一半好，那简直连家都要烧高香。
连云不以为意，心想这年级第一还不知戴着多厚的眼镜，呆成啥样。
谁知道真见了面，才发觉对方生得一副竹姿鹤骨。
后来再见面是连云去室内一个综合音乐机构学吉他。
有朋友玩笑，将素纱窗帘扯落。
连云被裹在蔓延白纱里，也揽得掀开，像坐在一团雾气中拨弦。
抬眸时，却正撞上叶凌辰的目光。
走廊尽头的窗打开半边，晨曦涨潮一样涌入。
光影仿佛黄金滩涂上的细小沙蟹，一下铺满整个室内。
连云看到对方下了楼，在大厅的三角钢琴前弹琴。
他指尖音符流淌，像瀑布落在涧间，水滴溅湿心头。
那之后很久，连云听到类似的旋律，都会心悸。
他悄悄打听，才知道那首曲子是德彪西的《梦幻曲》。
再后来开始，这种心悸亦会在遇到对方时出现。
叶凌辰是自己完美的幻想，向往的彼岸。
可连云从未想过，对方并非如自己所期，又该怎么办。
是自己看起来满脸傻气还玩得起，所以来戏弄自己么？
连云看着自己身上瘀痕，缚结太久，竟多日难以消退。
**
回到学校，不知为何总遇到叶凌辰。
打饭时对方拿着餐盘坐下，连云转脸就和别人换了座。
篮球场上遇到，连云抢了叶凌辰三次球。
因为赢得顺利，队友将连云抱了起来，周围都是欢呼。
隔着许多人，叶凌辰目光投向自己这里。
连云只是转过脸。
后来叶凌辰也曾在校门的必经之路等自己。
可连云看到对方，就直接翻墙走了。
叶凌辰也曾送来礼物，只是连云看都没看，直接转送给别人。
人能经受几次拒绝？
何况是素来心高气傲，众星捧月的叶凌辰。
于是一直试图靠近的叶凌辰，在两人相遇时，亦只沉默着擦肩而过。
奇怪的是，当初他们曾无比靠近，众人皆觉两人毫无关联。
如今明明所有关联断开，偏偏许多人以为他们关系好。
多荒谬。
然而更荒谬的是，一天只有三顿饭，然而连云却收了四张纸条。
都是想约叶凌辰表白。
不胜其扰。
心烦气躁时，阳光都像撞上暗礁，处处刺目。
连云实在忍不住，特意去了叶凌辰班级等对方。
“喂。”
见叶凌辰只抬眼看了下自己，便抬步要走，连云叫住了对方。
指尖擦过对方胸口，随便选了张纸条塞在两颗扣子间。
“给你的。”连云偏了下头，语气有些不耐，“收好，别丢了。”
“阿云。”
手腕被对方拽住，连云闭了下眼。
“放开。”连云语气毫无起伏，“我还有事，先走了。”
那时他并不知道，叶凌辰真按照纸条所述地点到了学校的郁金香园。
青年眸中碎影潋滟，像佛前烛荧荧。
他更不知道，在叶凌辰看到出现的人并非他时，眼中光被全数泼灭。
**
连云怎么都想不到，竹马居然会到学校找他。
黑色哈雷停在校门，引无数人频频回眸。
穿着黑色骑士服的男人摘下头盔，笑开时显出些微虎牙。
连云本来想避开对方，却被那哈雷吸引了目光。
好漂亮，线条冷酷似黑豹。
竹马似乎看出他的喜欢，将头盔递到他手中，笑得更加灿烂。
“试试？”
连云知道自己该拒绝，却还是被蛊惑般坐上了摩托。
他拧动油门，引擎声震动心脏，于是血液都共鸣。
绕着学校跑了一圈，连云恋恋不舍从哈雷上下来。
风像斗牛迎面撞来，血液的荷尔蒙沸腾。
这感觉烈酒般让人上头。
竹马看他一直盯着摩托，就说要教他几个动作。
两个人一齐坐上车，竹马猛地提起前轮悬空，仿佛拽起惊马。
发动机咆哮声惊地连云尖叫一声，失重间他忍不住抱住了竹马的腰。
“喜不喜欢？”竹马笑的灿烂，“刺不刺激！”
“喜欢！刺激！”连云浑身细胞都被激活，忍不住紧搂了下对方，“太好玩了！”
两人正谈笑间，连云余光却扫到一个人。
叶凌辰站在不远处，面色沉沉看向这边
树影斑驳，在他身上投下褪鳞碎光，拖出眼底微红伤痕。
第6章
连云和竹马一起骑摩托时，因怕摔下去，忍不住搂住对方的腰。
回头时，却看到叶凌辰站在不远处。
对方没什么表情，只有叶间碎光晃出他眼中斑驳。
像野豹满是攻击性的花纹。
莫名心虚，连云一下松开手，从摩托上下来。
但很快，叶凌辰又绽开一个温和笑容，几乎令连云觉得，方才自己看错了。
“这车不错。”他走过来，手抚了下车头，“我能试试吗？”
竹马愣了下，点头说可以，他从车上下来，将摩托推到路口打算交给叶凌辰。
车把交递的过程里，叶凌辰探出的手不经意收回，而后猝然回头，像听到谁的呼唤。
哈雷车身很重，他没接，整个摩托就照着叶凌辰腿砸过来。
这要受伤。
比连云思维更快的，是他的动作。
下意识的，他跑上去想用自己身子去挡，然而竹马比他更快，推开叶凌辰的同时抬脚踹了摩托一下。
尘沙四扬，摩托向另一边轰然倒地。
叶凌辰一下撞到身后玫瑰丛，脖子被划出几道血痕，而竹马紧蹙眉头，轻嘶了一声，微扯裤脚。
“你没事吧？”
连云瞥了眼叶凌辰，见对方无大碍，便奔向竹马，着急将人扶起来。
对方显出的足踝起了一片水泡，是方才踢摩托时，被过热排气管烫的。
“没什么。”竹马似乎想笑，可刚勾唇就被庝意扯成扭曲表情，“只是恐怕摩托要送修，今天骑不了了。”
叶凌辰摸了下脖子，碾了碾指尖血痕，连云感到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会，才看向竹马。
“对不住。”他叹息一声，要将竹马拉起来，“是我走神，才弄成这样，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了。”
治烫伤不复杂，但需要尽快处理，连云将竹马扛起来，没在意对方手臂握住自己肩头，
“我们先去学校医务室处理一下，叶......叶同学，能麻烦你把摩托先推到停车场吗？”
日光映得叶凌辰瞳孔断玉般漆黑，他眼神落在竹马搭于连云肩头的胳膊上片刻，而后微微笑开。
“当然。”他语气满是歉意，“应该的。”
***
伤口处理得很快，只是没想到竹马这么大人了，居然还会怕庝。
“给我吹吹好么。”竹马对连云眨了眨眼，“好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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