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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两相斗争,他得提前探知两方的底细。不就是结盟吗?谁不会呢。
他们商量了一阵,唐浩也决定派出一队人马,直接从河东道坐船去广州府,不仅一路上毫无阻碍,速度也比京畿去广州府快多了。
……
柴玉成接到北方来的消息,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真的?这秦王是没脑子吗?”
高百草还没看密信,此刻也好奇地抬头。柴玉成把信给他看了。高百草读完,也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确实……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皇帝会想出的法子,也太自大傲慢了。他常年没来过岭南,恐怕以为岭南还是四五年前落后贫穷的样子,也不知道大将军手中到底有多少兵。”
柴玉成笑了笑,叫他去请其他六部官员。很快,大家齐聚一堂,轮流参看这封秦王要派人册封宽王的信,都露出点惊讶的表情来。
这里只有游研的表情最严肃,他摇摇头:
“主公天性仁厚,善取谏言,可那秦王却并非如此,自矜功伐罢了。他性好骄奢淫逸,手下多是畏惧他的,当然不肯多说。”
“那我们如何应对,直接把他们拒于山南道之外吗?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山南道了。”游贤把信放下。
叶凌峰直接道:“此时来使,来者不善。毕竟大将军与王将军带兵出征已有半月,消息一定也传往各地了。”
留下来守着广州府的魏二郎也点头:“他们一定是有来五道探察的心思。否则为何派这么大的队伍,几百人,就是怕我们直接在路上解决了他们吧。”
众人想到这一层,刚才说笑的心思淡了,全都严肃起来。这个秦王,还是个阴恻恻的贼人啊,嘴上说着派使者来,实则说不定是想来试探他们的府兵守卫。
柴玉成笑了一声:
“大家不用这么紧张,虽然大将军他们带走了八万兵马,但如今我们各道内还剩下七万多兵马,光是广州府就有一万兵马还有水师,实在不用太过担忧。”
众人闻言也表示认同。其实这也是因为宽王大人实在太会经营,他们选的上千人播撒到五道中,到处都犹如春草骤生,欣欣向荣,大人才做上岭南王一年半的时间,五道就已经发展得很好了,他们的兵马也壮大了许多。
而在五道之外的人,知道消息实在太慢,对宽王大人了解得也不够多,不过是坐井观天。
“先晾着吧。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招,我们也能应付过来。如今我收到的是密信,真正的消息传来,至少还要五天。”柴玉成发了话。
大家也就各自散去,反正这事情确实不紧急,他们人人案头上都堆放着许多还需要解决的公文呢。
果然不出柴玉成所料,山南道的消息走最快的驿站、快船一路过来,也是六天之后了,他拿到了秦王使者一并送来的带有秦王印章的册封之令。
他本来想直接拒绝,让山南道的章兰客直接把人拒绝在道外,政令还未发出,江南东道也送来了紧急消息:
海面上的水师巡逻时候,遇到了一长队来自曾经的平卢节度使如今平王的使者,他们居然想直接走水路到广州府见宽王大人!
幸好江南东道也有水师,虽然不多,但徐昭也是安排了日日巡逻的,主要防的是水匪。
这一下,叫他抓到了心头旧恨唐浩的手下,真是巧了!
而且带头的正是当日去军营里下令抓人的唐浩的手下,那人一见徐昭,还有他脸上的“罪”字惊得无以复加,知道徐昭要把他们押入牢里,那人才赶紧把来意说明。
柴玉成这才有了点兴趣,又召来了诸位大臣,讨论这两封信。
“主公,如今大将军和王将军都传来了喜讯,他们进展得十分顺利,一个月内就能把关内、陇右、河西三道都占领。若是能趁着这时候,我们……直接把关内、陇右道的大军攻入京畿,倒是个好机会。大将军他们的来信里也是这样说的。”魏二郎兵部侍郎兼领着广州府府兵,他只遗憾自己不能跟着大将军和王树将军一同前去战场。
这次征战就像钟渊出征前预料的那样,不过是扫清突厥人的余孽,他们都在草原上休养生息,也不会大部队南下,而百姓们看到是汉人官兵,则是双手欢迎,因此比起之前的鏖战轻松多了。
钟渊还给柴玉成额外写了几封信,柴玉成一一都看了,如今府兵们连胜,气势正好,攻打京畿也不在话下。
他见手下们都因为要攻打京畿而激动,全然不想讨论两方使者,他笑了笑:
“既然如此,我们就给他们添添堵。大将军不是让我们再聚集一队府兵北上吗,我们就让魏将军与我率领岭南道与江南西道的两万大军到山南道去,对外就宣称我们去与京畿秦王和谈,我在京畿与大将军会合。”
众人一听就知道这是柴玉成又想出去了,但主公出征,对大军气势有利无害,而且名头正好,他们也没办法劝阻。
再说打下京畿的事,六部官员都比大王、大将军都更着急,早就开始暗戳戳期待宽王大人成为皇帝的那一天了。
“那江南东道的使者如何处理?”
“咱们两头吊他们,要他们给出足够的东西来盟约,以盟约来分散两方注意力,等他们反应过来,大军都打到家门口了!我可以好好同他们周旋周旋!”柴玉成也激动得搓手。
叶凌峰和游研对视一眼,叶凌峰咳嗽两声:
“主公前去也可,不过这次也带上我吧。上回主公在山南道被人刺伤,实在是令人心惊,更何况大将军至少还要一个半月才能带大军从西边到京畿,老臣实在是放心不下。”
柴玉成想要拒绝,就看见六部大臣都双眼放光,很明显的,他拒绝了叶凌峰,下面六部的大臣都会请命要跟随。孟求也同样道:
“主公,既然是和谈,那礼部是定要跟随的。”
柴玉成无语了,大臣们太关心他也是一种烦恼啊。
“好吧,不过如今六部事务繁忙,我嘛,只请游贤大人同行吧。叶老、孟老年纪大了,经不得如此奔波。逸之剑术高超,又有绝高口才,我带着他,绝对不会莽撞。”
被主公点中的游贤,立马喜滋滋起来,见大哥在瞪自己,赶紧收敛了表情,严肃地道:
“臣定不辱使命!”
既然主公发了话,他们也不再说了,只是私下里都找游贤聊了一番,要求他一定要照顾好主公。
会议一散,柴玉成便和丞相、孟老他们研究起了给两方的回信,要尽量把时间拖得更长些。
魏二郎喜气洋洋地走了出来,他身边的尹乃杰就有点失落了:
“魏将军,要去建功立业了!我羡慕啊!太羡慕了!”
魏二郎见他真情实感,黝黑的皮肤都红了,他赶紧道:
“如今军中你最善率领水师,要不然大将军他们为何安排你做岭南道兵马使?京畿虽然没有水,但淮南道临海啊,不如你好好研究淮南道的舆图,向大将军请命。”
这么一说,尹乃杰也兴奋起来,是啊!淮南道还在秦王手里,到时候秦王若要反扑,说不定淮南道也有一战。他朝着魏二郎拱拱手,很快走了。
这边柴玉成他们写好了信,就先命驿站送过去,他们也开始打点大军出行的东西。柴玉成把金矿的事都交给了叶凌峰,让他七月到了就让忆灵出海,到时候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回来。
若是顺利,很有可能七月就能彻底入主京畿了。
……
人逢喜事精神爽,军中和百姓中处处传着西北与关内传来的捷报,因此城内再次大幅度地调动府兵,并未惊动百姓们。
从广州府坐快船直上山南道,再换成陆路,不过六七天的路途,柴玉成与游贤、魏二郎三人,经常谈天说地,看沿岸风光。游贤、魏二郎是自从六部成立后,便没有外出过,此刻又是去立功的,自然是心情爽快得不行。
他们并未在襄州府城停留,直接到达了山南道毗邻京畿的邓州边界,刘武早就盼着他们来了,早早就带人在军营边上迎接。
“主公!魏将军、游大人!好久不见!真是神兵天降,这两万大军的速度,可比我们走路快得多了啊!”
短短十天就调集了两万军来邓州,再加上刘武本身还留在山南道的一万大军,又是三万大军了。
游贤笑呵呵地扇扇子:
“快船嘛,万里飘然一瞬矣。”
“章大人一直在应付他们的使臣,实在是疲惫不已了,若不是有我们在一旁拉着,章大人怕是要拂袖而去了!”刘武本来就是个武官,这种与使者交际的事他实在应付不来,干巴巴地把他们晾在那儿三四天,等章兰客来了,嘿,情况更严峻了!
章兰客是个暴脾气,脾气来了比刘武还暴躁,好几次都差点要提案打人,这还是有刘武在旁边牵着,才不至于使者受伤啊。
柴玉成和游贤听了这话都忍俊不禁,章兰客的老师如此儒雅有礼,但他偏偏人高马大还脾气鲁莽。
他们进了营帐和刘武了解情况,没说几句话,章兰客就嚷嚷“无礼”“无知”进来了,一见柴玉成和游贤,简直是双眼放光:
“主公!游大人!你们可算来了!”
“山亭,这着实不像你的作风啊,能应对得了世家大族,还对付不了几个使者?”柴玉成笑道。
章兰客长叹一口气,粗疏的面孔上露出一点疲惫:
“主公,实在不是山亭无能,这秦王派来的使者居然无一懂礼之人,不过是宫中内侍,礼仪全无,丑态全露啊!他们知道主公要来,居然要求主公立刻去面见他们……实在是让人气愤!”
柴玉成见营帐里其他的手下也脸色严肃起来,显然对秦王使臣的冒犯也感到生气,他摆了摆手:
“反过来想想,这使臣越无礼越张牙舞爪,就越代表着秦王手下无人可用啊!虚张声势罢了。”
几人想到这儿都平静不少,连章兰客都喝了口茶,心中暗自感慨主公的心态太好。
游贤哼笑一声:
“主公现在还不必亲自出马,我先去吧。秦王来了,再提请主公的事。”
柴玉成点头,便派了几个亲卫和府兵保护游贤,章兰客见游贤大人要出手,也自告奋勇跟在后面。柴玉成则和刘武、魏二郎一块去调配兵马了,他们带来的三万兵得先悄悄驻扎下来,最好不要让秦王的使臣看出端倪。
……
钟渊解开蒙面的布巾,抖落上面的黄沙。即使在南方最多雨的季节,西北还是如此干旱,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漠漠黄沙。黄沙之中的窑洞、土楼和尸骨,显示着这里曾经是一座繁华的城池。
钟渊静静地看着这片土地,回忆着这里曾经的模样,袁季礼比他更崩溃:
“凉州,凉州怎么变成这样了?!”
西北军完全溃败,在突厥人的追逐下离开凉州,也不过是去年十月的事。这才过了半年!半年内,开垦的良田荒芜,土楼倒塌,黄沙甚至掩盖了道路!
烈日炎炎之下,黄沙上没有什么,只有风在呼啸。袁季礼颓然道:
“我们回来,还有什么意思?和玉,和玉和他阿娘的尸身我都找不到了!这里也没有百姓,是一座空城了……一座空城……”
钟渊见阿兄目光沉痛,心中也微窒,他抿抿嘴:
“阿兄,百姓不会都死了。他们一定还在哪里,我们找到水源,就能找到他们。这里现在没有百姓,以后也会有了,我们可以让这里重新焕发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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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游贤:芜湖~放风去咯~[撒花]
游研、叶凌峰:盯——
游贤:臣一定好好辅佐主公!不让主公身陷危难![猫头]
第130章 陈河来见
使者之间来往纠缠了几日,游贤得了柴玉成的命令,自然不会轻易松口就接受那什么秦王的异姓王封赏,来来回回地和使者掰扯。
刘武和魏二郎又加派重兵把守,让他们只在军营之外小范围活动,很多地方都不准使者团的人去。秦王的小心思果然也就藏不住了,没有两天,他们就抓了几十个试图偷偷进入军营内部的侍卫,全都捆手捆脚地丢回使团里去。
这一日那使者实在是被磨得没脾气了,嚷嚷着要走,这都八九天了,他们连宽王的面都没见着,要是被陛下知道了,他们岂不是都要被砍头了。
游贤闻声而动,很快就又带着队伍轰轰烈烈来了,在门口就十分恭敬地行礼,把他们的去路拦下:
“忠安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啊?不会是要不告而别吧!我们柴大人可在等着您的回信呢,他昨日还与我说难道秦王不是真心想要册封的?我可为您说尽了好话,柴大人才没有生气啊。”
忠安皮笑肉不笑,他摆摆手示意手下的官吏们停止收拾的动作:
“游大人,既然宽王大人如此重视此次册封,为何迟迟不肯与我们相见呢?他只要听完天子册封之令,便能成为异姓王,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哎呀,忠安大人,您这话就是对秦王天子的不敬了。如此重大的事,难道真的就要在这道州边界草草了事?实不相瞒,我主听闻秦王早年间投身庙宇,正请高僧为之讲经焚香净身,等一切礼仪完备再来见秦王大人呢。”
忠安一噎,他何时说过秦王大人要亲自来见宽王了?但对方行礼焚香也是表示尊敬之意……他想起皇帝的口谕,又继续以往的试探:
“这边界之中行如此大事,当然不妥。要不是你们的将士堵着不让我们过去,我们便可在宽王的府城广州府行次大礼,让天下百姓共见此等盛事啊!也不至于让宽王大人亲自前来山南道!”这真是让他们没想到,搞得他们进退两难。
游贤神秘一笑,他们拖延的时间也太长了,继续下去也不行了,他便悄悄地凑近了那内侍身边:
“忠安大人,实不相瞒,您既然是天子近臣,日后等宽王大人成了异姓王,我们也是要您在天子面前多多美言的。前两日我们主公本来已有了见使者之心,只是……”
“只是什么?”忠安急切起来,见游贤的目光犹疑,他四处扫看了一番,便让随从、下属官吏都出去。
游贤也让亲卫们出去了,他小声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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