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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水师和府兵立刻进发登陆。即使他们不是真的投降,也要打得他们投降!”徐昭坚定道。
尹乃杰也是点头。他们很快商量出新的对策,载着府兵的大船先登陆,水师左右快船突进江面作掩护,以免对面有什么情况。
徐昭带着载满了大船的府兵横渡江面,很快地,对面江面的大门也开了。里面乌泱泱地涌出来一群人,仔细一看,男女老少都有,显然不是府兵。
“真的是宽王大人的兵马!上次他们还从突厥人手里救了我们的命呐!”
“欢迎欢迎——”“是宽王大人的手下!”
徐昭带着府兵们从船上下来,四周都已经围满了百姓。他看向为首的几个人,一个年轻的汉子,身后还有几个中年人,几个中年人周身气势不凡,但不知为何却以这个年轻人为首。
“将军!远道而来!我是淮南道崔氏族长崔方志,我阿弟崔方言也是宽王大人手下的一位刺史!他写信来请我劝父老乡亲向宽王大人投降,不要冥顽不灵,这位是前朝的淮南道节度使,这位是……”
他们几个看见徐昭脸上的“罪”字,笑容不变,仿佛没看见一般,在崔方志的带领下朝着徐昭行礼。徐昭也回了礼,崔方言他还真知道,这位哥儿科考成绩在一众女娘、哥儿里最好,也比过了很多汉子。
但他心中还是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你们……何时换上的主公大旗?真的就投降了?”
他们还未动一兵一卒,这就把淮南道收下了?
崔方志赶紧解释,他这几日以来先说服了扬州府城里淮南道的节度使和其他主要官员、世家,又同各位代表日夜在淮南道的边界上等候。最后还是节度使大人提议他们换上旗子最好,这样人一看见就知道了。
徐昭心里还是有点不相信,但看见这么多百姓、世家和官员,他不死心地问:
“淮南道两州都决定投降了吗?”
“当然了!将军,我已经发了急信给他们,他们在回信上写得清清楚楚,都投降了!以后我们就是宽王大人的子民了。”前节度使急忙解释。
徐昭心中有种无力感,但面对这么多殷切的眼神,他也说不出话来了,他摆摆手:
“那我们进城看看。”
百姓们一边欢呼,一边迎接府兵们向前。徐昭的心中还抱着,万一这是陷阱还能立上一功的幻想,缓步向前。尹乃杰在船队上跟着府兵向前,一边用望远镜看徐昭和其他人的表情,他非常理解:
如果对面是大王的地盘,那他们的心情真是复杂!又喜又遗憾啊!
等徐昭一进城就完全确定了,因为城内各处都插着大大小小宽王大人的旗子,而且看守大门城墙的府兵们全都乖乖站在下面,寸铁未执,他只好朝着崔方志和前节度使道:
“两位,这里的事情我会告诉宽王大人与大将军,现在要叨扰一下了,官署和军营都要由我们接手,麻烦了——”
“不不不,一点也不麻烦,官署里的公文我都整理好了,就等着你们来接呢。这位将军,只是写信时可否为某美言几句……”
徐昭点头,见官吏们的目光分外热切:
“主公与大将军都不是滥杀无辜之辈,诸位大人心有大义,为了不伤及百姓,转投明主,实在是高义!我一定会为各位大人美言的!船队上还有岭南道兵马使尹乃杰,等会儿我为大家引见。”
下面的人连说不敢,徐昭也便让前后府兵开始接手官署等重要场所,尽量不要扰乱民生,又派人给船上的尹乃杰送消息,让他把水师往蕲州带,看看蕲州的情况是否属实。
哎,大功虽然没了!但能不费一兵一卒接管淮南道,也挺好的。徐昭安慰自己,至少主公听到这消息,一定庆贺,说他们没有一点伤亡。
是的,如果不是因为主公的这颗纯善之心,哪里会有如今淮南道世家、官吏联合百姓齐齐投降的场景?徐昭很快想通了,心情又好了起来,想想主公和大将军接到他们的信,会有多高兴吧!
不出两日,尹乃杰派去的府兵也传来了消息,已经顺利安全地接管了蕲州所有官署、军营。尹乃杰与徐昭便立刻写信,让快船顺着河水往西边送,估计三五天之内,主公他们就要收到此等喜讯了。
就在他们写信的前一天,江南东道的朱修荣派人送来了急讯,一定要徐昭亲启。徐昭看了之后,忍不住摔了茶杯,把在一旁看舆图的尹乃杰吓了一跳:
“徐将军,这是怎么了?”
徐昭胸口大大起伏了好几下,才缓过神来。平日里他是最沉稳的,但看到信件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大怒!他沉默着把信递给尹乃杰,尹乃杰看了大惊失色:
“这……当年你们流放之事果然有猫腻啊!当时我不过是王将军手下的一个小卒,也曾听将军感慨过,说姜勤都尉一心为国,绝无可能是叛徒!没想到真相居然如此龌龊!”
朱修荣是在徐昭的叮嘱之下,接手那群东北来的使者团的,当然是连日的逼问与看守,加上领头人本来就认出了徐昭的恐惧,终于把当年的真相也给吐露了出来。原来当时北境平卢节度使非常眼热其他节度使的兵权,又碍于姜勤在军中的号召力,便悄悄与境外契丹人勾结,设下陷阱把姜勤引开,造出姜勤叛逃契丹的假象,由此造成了姜家满门抄斩,姜勤手下将领流放的结果。
实际上,姜勤一直都没有死,只是被囚禁在契丹与东北交界的地方,一直都还活着。
“都尉还活着!他还活着!我要去救他——”
“徐将军!徐将军!”尹乃杰见徐昭失了理智,三两步把他拦下,拦在屋里不让他出去发号施令。“你清醒一点!我知道姜勤都尉是你的好兄弟好主公,可现在,你要认清楚你的主公是谁!你难道要为了救姜勤,就坏了主公的大事吗?”
徐昭眼睛通红,闻言痛苦地嚎了一声,脸上的“罪”字刺青都在随着他的肌肉颤动。他抱着脑袋,坐在椅子上。
尹乃杰镇定地道:
“现在第一件事是要告诉主公,姜勤事件的真相,和他还活着的事。你求主公帮忙,救下姜都尉。我知道徐明子,在替主公做一些危险的事。”
徐昭猛地抬起头盯着尹乃杰,尹乃杰解释了一下,当日他与王将军在江西东道打突厥人,就在这里接到了陈河和徐明子,他们两个从北方而来,又带来了游研夫妇和袁娴母子,他和王将军都对陈河、徐明子做的事情有些猜测,都没说出口过。尹乃杰见徐昭这个反应,便知道徐昭也是知情人了。
“姜勤都尉的旧部,都在主公跟前得了重用,你们去求,主公一定会救。但你们因为救姜都尉,损害了主公之事,便会叫主公为难了。”
徐昭听着平静了下来,他抹了把脸,是啊,很有道理。
“而且,徐将军你看这舆图,我们离山东、河东、河北、平卢都如此之近,你觉得大将军会不会聚集大军,一鼓作气把平卢王也给灭了呢?”
徐昭盯着那舆图看,看着看着他笑出了声,最后拍了拍尹乃杰的肩膀:
“老弟,你不愧是王将军带出来的,又跟着大将军和主公这么久,一定会的。时机正好!”
“是啊,所以徐将军也可以准备手刃仇人了。”
徐昭和尹乃杰商量完毕,之后写信给柴玉成报告淮南道整道投降的事,也把朱修荣的信给附上了。
……
尹乃杰和徐昭猜得不错,此时的皇宫中,柴玉成他们就正在为是否要立刻攻打东北讨论。
王树是体会过北地严寒的:
“我们的兵马大多数都是南方人,是我们从岭南、剑南、江南带来的。若是等西北、京畿和淮南一切落定了,说不得要拖到冬日,那时候东北极寒,恐怕我们的士兵会第一个撑不住。”
魏二郎则是有些担忧:“短短两个月内我们已经吞下了西北全境、中部的京畿,再有西部的淮南。然后再去打东北,会不会太快了?士兵们是否有些疲惫?”
钟渊看着舆图沉思,他沉默了一会儿,想起柴玉成告诉他的系统任务。任务完成的时间是没有期限的,可军队的士气是有限的,此时不一鼓作气,更待何时?
“十万大军在京畿至少可以休息十天,如今各军各部要约束好他们,不准他们伤民扰民。我们等淮南道的消息,再北上。”
钟渊一槌定音,大家都挺高兴的,就连谨慎的魏二郎也是同意的。不论如何,大将军已经做了决定,而东北是一定要打的,否则等着主公登上王位,却要看着东北有个平卢王在掣肘吗?
他们刚商议完事,各自散去,如今京中还有许多纷乱的事要处理,六部的官员正在紧急从广州府北上,现在暂时的空缺都由军中的将领顶上干活,因此他们都很忙。
钟渊正要问柴玉成去哪了,就见柴玉成带着亲卫策马从大殿门口的广场上跑来。
“宽和,快上来!我带你去个地方呢!”
钟渊见他一脸兴奋,知道他早上是去处理皇家私库的事了,一定是要带他去看仓库里的金银财宝。
“好。随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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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徐昭、尹乃杰:俺的战功!就这样白白飞走了——(哭笑不得)
等小柴小钟打下东北,就是本文最后一卷,治理天下咯,治理完天下就结束咯~
另:姜勤就是姜珉的老爹,一开始被说叛逃的那个,也是小柴他们的第一批家奴的本来的头领。
第133章 大军出征
柴玉成呵呵一笑,他伸手一拉,钟渊就脚踩马镫上了马。他们共乘一匹骏马,在宫廷之间驰骋,如今宫廷里的雕栏玉砌还在,但没了来往宫人,他们一队马匹显得很自由。
果然,他们到了私库门口,门口洞开,里头的高百草正在看着府兵们装点财宝。柴玉成和钟渊下马,高百草就迎了上来:
“大将军,主公,这里的财宝和明面上的账簿根本对不上,少了一大半的东西,我已经问过之前的官吏了,说是宫里的内侍、官员都会悄悄夹带出去——咱们问他们把东西拿回来吧?”
柴玉成点头:
“那当然,都要拿回来。”
“正好以此名义封了他们的府库,只要不符合俸禄和祖产的东西,都拿了。”钟渊冷冷地道。
柴玉成哈哈一笑,牵着钟渊的手进库房里看,库房里虽然空了不少,但很多巨大的屏风、山水画等等东西,是他们根本拿不出去的,因此都还留在这儿。
竖在他们面前的正是一株来自琼岛的红珊瑚,珊瑚枝丫呈现树状,颜色鲜红纯净,几乎触到了库房的上层,上头还点缀着大大小小的南珠,光泽温润,底座也是用金银打造的。两人站在红珊瑚面前抬头往上看它的各个枝丫,柴玉成啧啧道:
“怎么样?不白来瞧一回吧,这样的东西也能从海里捞来,送到京城,不知道耗费了多少人力和钱财,但震撼是真的震撼啊。”
“曾经听闻兴帝得过南方一座红珊瑚供奉,没有免去赋税,反倒要求它们连年供红珊瑚的事来。这就是那座红珊瑚吧。”钟渊提起他的父皇,心中没了一点波澜。曾经他也想过,也许是因为父皇身处高位身不由己,可如今他与柴玉成也已经走到这位置上来了,他才知道,帝王之怒也是可以遏制的。帝王也是普通人罢了。
柴玉成啧着摇头,又带着钟渊在库房里逛了一圈,还真有不少奇珍异宝,都是好东西。柴玉成只道:
“都在库房里摆着落灰了,日后就用这些东西赏人、拍卖。”
“你捡便宜了。”钟渊笑话他。
柴玉成嘿嘿一笑,搂着钟渊的腰,亲昵地咬耳朵:“我捡着最大的便宜就是头一次见你,就和你成婚了。”
钟渊瞥他一眼,说起来浩天王府也在京城之中,但至今他都想不起来要去看一眼了。都是过去之事了,他还真没那么多时间顾忌。
“看完了吧?我们去处理公务吧。还有那么多官员没审完……”
“我已经让直之去了,还没逛完呢,走——”
柴玉成带着钟渊上马,两人骑马了一段时间,越过前朝宫殿,直入了后宫。他们顺着后花园的路,在左右转,花园中不少奇珍异草,柴玉成都没叫人收拾,准备让艾竹沥他们来辨认之后再收拾。
“这是……”
“是啊,咸济宫,你从小长大的地方。”柴玉成搂住他,他能感觉到钟渊的心情低落了一点。
自从钟渊十三岁离宫后,靠着他的军功和袁相的托举,袁娴成了贵妃,搬到了其他宫中,钟渊自然再也没机会回到这个地方了。他望着咸济宫有些陈旧的牌匾,发着呆。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钟渊下来了,被柴玉成一握住手,他才发现自己的手里全是冷汗。
柴玉成也感觉到了,他展开大手,和钟渊十指相扣,朝着身后的亲卫道:
“我们两个单独进去逛逛,你们守在宫外。没有紧急的事,不用来打扰。”
“是!”曲万他们听令,很快左右排开,在咸济宫的宫墙下守卫。
柴玉成推开嘎吱作响的宫门,钟渊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这……怎么变成这样了?”
柴玉成哼哼两声,骄傲地道:“要一边处理公务,一边给你准备惊喜,我很辛苦的啊!夫郎,表示一下。”
他点了点自己的脸,钟渊看着面前焕然一新的宫殿景象,心头发热。这宫殿不仅被粉刷成了淡蓝灰色,完全和整个宫廷黄红的色调不同,而且庭院中也种上了高大的枇杷树、桂花树、芭蕉树和丛丛翠竹,看着倒有点像他们在广州府的王府布置。枇杷树粗壮的树枝上,还捆了一个秋千。
钟渊亲了亲柴玉成的脸,柴玉成把他推在灰蓝的宫墙下,静悄悄地亲他的嘴。钟渊不敢发出声响,毕竟亲卫们就隔着墙站呢,这等亲吻自然别有一番甜蜜的滋味。
“我看咸济宫里的树都枯死了,而且也瘦瘦小小的,你小时候肯定调皮吧?种这么多树,给你爬一爬,再看看,还有秋千,你喜欢荡秋千我还能推你玩。”柴玉成喜滋滋地把钟渊带去秋千下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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