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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参悟,其他大臣也知道其中有多少便利,纷纷祝贺。
下了朝会,柴玉成便牵着钟渊缓缓在宫墙下走,如今他不能再在校场练习,即使室内练剑也只敢挥舞一番,可滕太医他们都说过,不能不动,也不能吃得胎太大,因此两人无事的时候都是在宫墙下、花苑中走动。
不过天寒地冻,他们走得很慢。
正在这时候,曲万匆匆跑了过来,他见到两位陛下便行礼道:
“陛下,河西道的回折已经呈到中书省了。他们还送来了一个人。”
“什么人?”
曲万道:“是前朝大夏曾经的右相,李明礼!”
柴玉成和钟渊惊讶地对视一眼,柴玉成想了想:
“你先去趟中书省,让……叶相替我们招待招待他。”
曲万点头,柴玉成继续搀着夫郎,在宫墙里走。两人不免聊起来,等接到下面看过的折子,才完全明白过来袁季礼和刁承平的打算。
钟渊本来正在看袁季礼的家书,也忍不住放下书信:
“李明礼贼心不死。”
“嗯,刁承平他们利落,直接把人绑京城来了。这和突厥人一赎,差不多赎回了三千人,真是宝贵的三千人啊。”
柴玉成感慨了一声,钟渊也点头。外头寻巧进来传了叶凌峰求见的消息,柴玉成见钟渊面露疲色,便自己去了。
叶凌峰刚从大牢里过来,把所见和柴玉成一说。柴玉成便摇头,他知道叶凌峰他们都不敢轻易处置李明礼,毕竟李明礼是原身的义父:
“他曾经和袁娴勾结,在朝堂上揭穿宽和哥儿身份,直接致使宽和朝堂受辱,再受刑,差点折在流放的路上。他不能活着。更别提他在突厥南下的时候,主动投降突厥,为突厥人献计,不知害死了多少百姓。”
叶凌峰默然无言,好一会儿才道:“陛下,若是刀笔吏日后直书您与他的关系……”
柴玉成摆摆手:
“放心吧,修史的人还敢乱写?我放他一具全尸,便算是还他的义父之情。”
两人正商量,很快便到了刑部大牢,他们走到其中。柴玉成几乎没认出来这个瞎了一只眼,憔悴得不成形的人是李明礼,倒是李明礼本来在角落坐着,忽然就冲了上来,直勾勾地盯着柴玉成看。
“李明礼,你不是要见陛下吗?陛下来了。”叶凌峰在旁边沉声道。
柴玉成也毫不畏惧地回看李明礼。
李明礼背着眼神看得全身一抖,几乎是在打寒战:
“你是柴玉成?你是柴玉成?!哈哈——你怎么可能是柴玉成那个胆小怯懦的胡儿!当日我明明派人把他溺死在湖里了……你是鬼啊!恶鬼!”
柴玉成嗤笑一声,淡淡地道:
“李明礼,原来当日是你找人把朕推进湖里的!朕不同你计较太多,不过你也该偿还了!”
说罢,柴玉成摆驾回宫。
叶凌峰留了下来,送这位老对手上路。李明礼却已经幡然醒悟,不停地朝着柴玉成离去的方向磕头求饶,但没有丝毫用处。
他猛地抬起头,在两个府兵的逼迫下跑向角落,一边还喊着:
“叶凌峰,你这个三姓老贼!你不过比我多活几日,你等着瞧吧!你的那个皇帝,根本不是柴玉成!他是恶鬼上身了!”
说着说着,他便被两个府兵挟持住了,一段白绫,便了结了。
叶凌峰皱着眉头,走出大牢,看见那外面灿烂的太阳,搓了搓手臂。刚才听到李明礼怪异发言所生的鸡皮疙瘩,都消了下去,他暗自摇头:
李明礼太傻了,大成帝怎么可能是恶鬼上身?即使不是原来的那个柴玉成,他也神仙下凡。
不,其他人不用知道的太多了。
第151章 橡胶
东北道吉州。
农历二月,土地稍微解冻,四面的雪水融化,整个东北边境已经初露出乌黑的山和平坦的地面。
往年这时候,东北境的庄稼户们还在猫冬的边缘,并不会这么快开始干活。但今年不同往常,整个东北境的营州、吉州的都热热闹闹的,元宵节后官署开始招人修路、修城墙,给的工钱不太多,但额外还有两顿饭食,已经吸引了整个道州中亟待冬天过去的百姓。
今日更是不同,官署衙门贴出了新的告令,一是通告此后学校改制,县、州、道三级一年一考科举的事,二则是东北道官署宣扬南方来的土豆粮种之好,每户限量免费领二十斤,由各县衙门代发,并各村村长或里长前往学习土豆种植之法。
被契丹人洗劫和摧残过的东北道,直到一个月前才刚开起了幼学,各县收到的学生都太少了,适龄的孩子太少。许多连肚子都填不饱的百姓们自然不太关注告示的前一条,纷纷都关注告示的后一条:
“土豆是个甚东西?”
“能亩产五六百斤嘞?俺娘嘞,这是真的吗?”
“这么好的种子,官署居然是免费发的!我要赶紧回村上去,和村长说道说道!”
姜勤骑着一匹大马带着府兵们从官署路过,经过这两三个月的修养,他的身体比之前好多了,他已经能自己骑马,过了年便从府上离开,去了东北边境整军,差不多有一个多月未回来了。
他看着吉州城内生机勃勃的景象,目光在四处看,很快,他就注意到吉州官署门户大开,里面有几位官吏、十多个衙役正在忙前忙后地给运出一车车的圆滚之物。
他知道这东西……他正沉思,忽然就看见儿子从官署里跑了出来,正在和小吏核对些什么。刺史的官服穿在姜珉的身上,居然那么合身。几年前那个胆小到死也不肯进军营练武艺的姜珉,居然能主动投入大成帝麾下,为其潜伏于京都,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姜勤自己都不得不时常感慨,亏他自诩为带兵之将,可看人却有走眼的时候。一是看走眼了前平卢节度使,没想到这贼人包藏祸心,二就是看走眼了姜珉,没想到他那么细心勇敢,当年劝自己的话就是对的,如今……他小小年纪,也得了两位陛下重用,已经成了刺史。
“没错,土豆受不得冻,运送过程要小心不要把厚稻草轻易掀开。”姜珉又叮嘱了一句,见衙役们都点头,这才放心。
他理顺了事务好一会儿,才有官署里其他官员注意到街上马上的姜将军,他们过来提醒姜珉。姜珉一愣看到阿父,姜勤只派了个侍卫过来:
“刺史大人,您忙您的。大将军是想问问可有我们边军帮得上的,没有的话,便请您今晚早先回府上相聚。”
姜珉点头,他朝着街上的阿父走过去。自从把阿父救出来,他与阿父的关系就比较生硬,他虽然和徐昭几位叔伯照顾阿父,但对他实在生不出亲近之感。
“父亲,东北道观察使的命令,边军的屯田之军也有下发的土豆粮种,全都运到吉州仓库了,我还没给您送信去。”
姜勤点头,和手下说了几句吩咐下去。自从琼州边军开始屯田之策,有了显著成效,各地的边军便依照军中的指令,开始屯田驻守。东北边境的府兵也是有屯田的,自然有官署发下来的土豆份额。
不过姜勤还是有些疑惑:
“你不是说土豆在北方还很难得吗?”
当日姜勤从地窖里被救出,身体虚弱了很长一段时间,吃荤腥便吐。柴玉成他们知道了这事,特意差人送来了一车土豆,附赠各种土豆的做法,因为土豆和肉的作用相似,但是没有肉那么油腻。
姜珉日日都做给姜勤吃,姜勤的身子才彻底好起来。因此他也是比许多东北之地的百姓,更早接触到这种如今还只在南方流行的粮食。
“两位陛下仁善,将去年税收中所得的土豆粮税全都当作粮种发出。边境各道都可免费领取,其他各道州则需要以银钱买粮种。而且司农他们都去京城学了,土豆在东北境要是种好了,不仅能产更多粮,而且味道也会比南方好!”
两人说了几句,姜珉又问了父亲身体如何,正欲多说几句,官署那边来了官吏请姜珉过去商量事情。
姜勤摆摆手,看着这个曾经羸弱的儿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官衙。他许久都未回过神来:
他当年真的想错了,大错特错。
那日他与两位帝王密谈,大成帝就说过,天下无无用之才啊!
……
这一日空中出了太阳,京城的冰雪消融,园中的阳光好,暖房送来一些兰草摆着。柴玉成叫宫人摆出了席榻,钟渊如今身子重了点,但有时候脚上抽筋得厉害。
刚吃了朝食,他们便躺着晒太阳。
柴玉成望了望园中有些泛绿的草地,心情大好,摩挲着钟渊的手:
“如今春日将暖,春耕也一片正好,要是风调雨顺,六七月又是丰收了。”
“那时候他也要出生了。”钟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热水,“真想知道他长什么样。”
两人正说着话,钟渊将要说话,皱了皱眉头,柴玉成连忙把手伸过去放在他小腹上,期待地看着他:
“他在动了,又动了!”
钟渊的眉头松开,也新奇地伸手去摸,两人齐齐感受到小腹上的小鼓包在动,都互相对视着笑了,傻傻的。
这段时间肚子慢慢大了,钟渊头一次感到胎动,还吓了一跳,柴玉成错过了以为是什么问题,连忙宣了太医来。折腾一场,他们听到这是自然胎动,才放下心来。
但四五天来,他们再也没有遇到那胎动。每当钟渊察觉到有点异样,柴玉成就要飞快过去伸手试探,几天来探了几次都不是,这一回终于是了!
柴玉成的大手捞着钟渊的手,在小腹上轻轻地追随着那凸起而移动。这是一个活跃的生命,在向他们努力昭示自己的存在。
这一刻静默又鲜活。
两人享受着园里淡淡的春光,胎动了一阵,里头的小屁孩似乎又是睡去了。他们正在看三省呈上来的奏折,钟渊的腰不舒服,因此躺着,柴玉成坐着念。
这一封是琼州观察使呈上的折子,一是问安,二是送来了些琼州新出现的雕刻物件,三是向两位陛下说明琼州的橡胶树已经育种育林成功了,收割到一小桶的橡胶同送进京来。
“橡胶?你从穆萨多那儿买的,到底是何种样子?”钟渊起了好奇心。
柴玉成见他有兴致,又招来寻巧让把这些物品都从内库里找出来。这段时间各地收来许多贺礼、贡品,很多都是份例节礼,全都是按照两位殿下的要求尽量精简,因此琼岛送来的贝壳微雕都是小件的。
最大的不过桌子大小,下面做了红木底座,上面是三角圆扇型的小洁白贝壳,做了镂空的各样雕刻,有游人游春放纸鸢、童子温书、新婚嫁娶、海浪椰林、船队入港……
贝壳上面还有彩色的鲍鱼镶嵌,点缀在不同的图案之上,在阳光下粼粼生辉,更显出匠人之匠心所在。
柴玉成和钟渊一个个看过去,时不时地讨论几声。
这贝壳微雕,还是琼州岛上的幼学孩子在看过大陆运来的玉雕后,尝试着用贝壳雕刻出类似的样式,居然被商贩一眼看中在岛上风靡起来。送到宫里来的样式不仅多,图形也很是精致,有的游人连眼睛、手指都十分清晰。
“真是精美。”
钟渊赞叹了几句,他们又看了一会儿,寻巧就带着人把那天然橡胶呈了上来。
天然橡胶被养在水里,滑溜溜的,雪白雪白,犹如一条条白胖的泥鳅在水里躺着。柴玉成双眼放光,盯着这些天然橡胶:
这不是橡胶!是他的轮胎、胶鞋、橡胶枕头啊!
这些橡胶应该就是当时柴玉成带回来的最大的那棵橡胶树所产,产得不多,想要大批量生产,还是得等到他们育的橡胶树能够长大,成片成片的,那时候就真的能有成千上万的轮胎、胶鞋了。
柴玉成捞起其中一条,献宝地拿给钟渊,两人都伸手去捏。这橡胶捏下去软软的,弹弹的,用力一按,回弹很是快速。
钟渊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材质,十分新奇地瞪大眼睛,看了看柴玉成。柴玉成用眼神鼓励他再试试:
“这就是橡胶!”
“很软,不……比牛皮还有韧劲。”钟渊手劲不小,他使劲地揪了揪,见这么用力居然也没能把这东西给扯破,更是惊讶。
柴玉成满意点头:“是吧!这东西可是绝好的。可惜量也不多……做不成轮胎,把这些都融了,倒是能做成个小枕头,你夜里腰疼的时候,便垫在腰下,多方便。”
钟渊听了这话,便点头。寻巧在旁边凑趣道:
“陛下真是见多识广,奴从未见过这玩意,真的能做枕头吗?如何做得?您吩咐下来,奴便差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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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小可爱们,我今天迟到了,o(╥﹏╥)o明天不会了。
第152章 钱庄
江南西道。
“大成钱庄江南西道府城分庄”牌匾一亮出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百姓们看见旁边的府兵,都对这什么钱庄更好奇了。
“甚?这是什么钱庄?是用来做什么的?”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大胆问了几句。
他们就见一个高壮的府兵把一张红纸黑字的告示贴了出来,大家都涌过去看。旁边府兵贴完,并不离开,大声地复述上面的内容:
“钱庄是由朝廷官署开办的,绝不会倒闭,也不用担心被昧钱。钱庄有三样,一是大家可以在里面存钱和借钱,存的越多利息越多,借钱则利息固定。二是大家可以把银两换成银票,银票方便携带,等到下一个钱庄再兑换出来。三是现在大家能用手上的铜钱,换成官署发的大成铜钱。”
许多百姓都不知道什么是“利息”,又继续追问。旁边的府兵似乎也不大懂,挠了挠脑袋,钱庄里便出来十多个穿着蓝黑衣衫的人,全都精神抖擞,领头的人带着他们朝着百姓们齐齐鞠躬。
很快那人就解释起来了,他用了一个大家都懂的譬喻:
“大家不取用的银钱,可以存在钱庄。你放在家中不会生钱,但银两放在银行里多了,便像个母鸡,能为你们生蛋,生些新的银钱。”
大家喔了一声,很快,就有百姓反应过来:
“那,那就是和之前岭南道的国券一样嘛!钱生钱!我家的亲戚把二十两买了国券,一年就还了五两,那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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