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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来之后,虽然萧老将军还是不同意萧长衍和五皇子司徒瑾裕之间的事;但是,隔着前世今生,爷孙俩的关系,反而比起前世好了不少。
萧长衍进屋的时候,萧老将军正自己一个人对个一方棋盘下棋呢,眉头紧锁的样子,眼睛都换黏在棋盘上了,一个人围着棋盘不停打转,如果不是萧长衍进来了,怕是要转成陀螺了。
“爷爷,这么晚了,您一个人对着棋盘在干吗呢?”萧长衍从来不曾听说过自己这位豪放不羁的爷爷还有下棋这种风雅的爱好。
萧老将军听到萧长衍的声音,立刻直了身子,皱着眉头,将手里拽了许久的黑子恼羞成怒般地往棋盘上一扔,一枚棋子落盘,瞬间打乱了整个布局,“这帮腐朽的要命的酸秀才,天天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哼,故作高雅!”
萧长衍看着萧老将军欲盖弥彰的样子,心知肯定是跟朝中的某位大人又是打赌去了。
萧老将军这个年岁,反正行军打仗有父亲和兄长,用不着他操心,守在京都,没别的事干,就喜欢与人打赌,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癖好。
第25章
赌注是什么萧长衍不清楚,但是看着架势,十有八九是让萧老将军解棋了。
“咳咳咳,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萧老将军作势咳嗽了几声。
萧长衍眼观鼻,鼻关心,今日他来可不是来看萧老将军笑话的,“爷爷,长衍有一事想请教爷爷?”
“什么大事,能让你这兔崽子这么虚心求教?”萧老将军眉头一皱,狐疑地看向他这骄傲难驯的孙子。
“王太保此人如何?”
萧长衍目光灼灼地看着萧老将军,隐晦地问道,他前几天才答应过萧老将军不参与夺嫡,尽管这次并非为了五皇子。
萧老将军听了萧长衍这么说,苍老的眼神中带了些许戏谑,心知这个小兔崽子在打什么注意,不过萧老将军猜不准这兔崽子是为了谁,
“王公顷啊,这人连自己儿子都管教不好,你说此人如何?”
萧长衍摸了摸鼻子,“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爷爷。
爷爷,今日那废物王廉在云上阙宫出言不逊,如果不是苏胤那一脚,可能今天晚上去武英殿的就是爷爷了。”
萧老将军听萧长衍这么说,气得吹了吹胡子,狠狠地剐了萧长衍一眼,
“我怎么养了个你这么怂货崽子,老子天天骂你兔崽子,你还真当你自己是只不中用的兔子了。”
萧长衍知道爷爷在指责自己,今天苏胤这一角,多少也有受萧长衍牵连的成份,
“爷爷想怎么骂都成,只是长衍也不能平白无故老是欠着苏胤。”
萧老将军重重地“哼”了一声,撇过头,懒得看他,“你将这局棋,重新复盘,解出来。这是老夫跟禁军统领程苍打得赌,赌注可是十坛神仙醉。”
萧长衍暗暗松了口气,挑了挑眉,爷爷还真是走一步,算十步啊,姜果然是老的辣。“爷爷放心,这种故作风雅的小儿科,难不倒您孙子。”
这一晚,萧长衍在萧老将军的院子里,老老实实地下了一宿的棋。
萧长衍知道萧老将军是想借此磨一磨萧长衍,这次因为萧长衍搬得是苏胤的名头。诚如阿姐那晚说得,老爷子既然承了苏胤那么多的情,以老爷子的性子,是无论如何也会帮的。
但是老爷子也是借机敲打萧长衍,让他不要结题发挥,试图帮五皇子。所以把他留了下来,怕他半夜去给五皇子送信吗。
第二天一早,萧长衍和五皇子司徒瑾裕他们照常去书院参加学考。
不出萧长衍所料,果然苏胤今日没有来,但是萧风却来了。
因为今日上午考校的是骑射两门,所以大家都在太学的演武场。
萧长衍与司徒瑾裕他们站在一起,见到萧风有些憔悴得走向他们。
“五殿下,萧小侯爷,安小世子,晨安!”萧风走近与他们打了个招呼,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安小世子身上走了一圈。
萧风心里清楚,苏胤今日一定要让他来,就是为了帮安小世子赢得一甲的。
“你今日为何来?”萧长衍冷冷地开口,声音中充满了距离感。
司徒瑾裕见萧长衍开口,也感受到了萧长衍不悦的情绪,暗中猜测可能是与昨天苏胤的事情有关,不由得暗自捏了捏衣袖,连带看相萧长衍的眼神都有些变化。
“多谢萧小侯爷关心,陛下仁德,必然会感念子初重学敬业之心,我以想陛下请罪宽恕。
但是今日,子初自然是要来替五皇子夺一甲的。否则,若是因为子初之过,耽误了五皇子与安小世子们的成绩,子初就万死莫辞了。”
萧风也感受到了萧长衍对他的不悦,但是却不知道这股敌意从何处来。
“如此便有劳萧公子,有了萧公子的加入,相信凭借萧公子的功课,夺甲应当是易如反掌,瑾裕在此就多多仰仗萧公子了!”司徒瑾裕不欲萧长衍与萧风两人起冲突,所以立刻从中调解到。
毕竟今日萧风能来,已经是让司徒瑾裕送了一口气。不然他们队伍找一个人参考就相当于少了4个获甲的机会。
这次考校本来就是考核团队中每位学子的成绩,所以大家对应的每一个科目都会有评分,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级别;最后看团队中获得甲评数量最多的获胜。
“五殿下您言重了,子初不敢托大,但必定全力以赴!希望能助五殿下一臂之力,顺利夺魁,顺便也能圆了安小世子的一个心愿不是。”
萧风冲着司徒瑾裕认真道,说话间又带上了安小世子,只希望自己坦诚的举动能够博些好感吧。
毕竟自己昨天的样子,萧风看到安小世子好像有些吓到了。
安小世子见萧风指明了自己,但是本着不熟的原则,也只是有些警惕地上下打量了萧风一眼,不明白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不过他能不跟自己争《等慈悲帖》就最好,能够帮忙多拿几个甲等就更好了。
“如此,就有劳了。”
大禹的朝会乃是三天大朝会三天小朝会之后便休沐三日。
今日恰巧是大朝会。所以等退朝之后已经是巳时。
当年贞元帝为了先皇后回家省亲更加方便些,所以特地将辅国将军府迁址至离皇宫最近的内城。
自辅国将军府到皇宫,只需要出南长街过一道南稍门便可至宫门口,十分便利。
所以苏胤也不急,早上遍叫府中小厮先去请来云上阙宫的管家,然后才开始坐上马车慢悠悠地朝皇城方向驶去。
等苏胤到皇城宫门口时,正巧遇到了朝臣们退朝,苏胤见自己的外公,年纪虽大,但是在一众朝官们之间,竟显得格外松鹤延年,眉目慈祥,但真是无法让人想到就是这个老人可以南夷蛮族,东拒倭寇,镇守南疆数十余年。
苏胤下车之后,终于是一改往日慢悠悠之态,步履沉稳的走向苏国公,拱手作揖“祖父,胤儿给您请安!”
苏国公见自己的乖孙子来了,自然是早早地就停下了脚步,满眼笑意的看向苏胤,伸手扶了扶自己的美髯,“胤儿来啦,今日胤儿要去求见陛下,直言即可。”
苏国公自然也知道了昨日发生之事,只不过他也知道,皇帝定然不会为了一个朝臣之子伤害苏胤,而且苏国公也是有意锻炼苏胤,所以他一直都在苏胤的背后默默关注支持。
反正只要有他在,他的乖外孙便不可能有事就对了。
“多谢祖父!”苏胤神色恭敬地跟苏国公打过招呼,又看见镇国大将军萧老将军也走了过来。
“哈哈,苏国公当真是有福气啊,有怀瑾这么一个讨人喜欢的好孩子啊。”萧老将军声如洪钟,好不避讳地走了来过。
“怀瑾拜见萧老将军!”苏胤微微侧身,冲着萧老将军施晚辈礼。
“哈,萧老将军说话,老朽难得爱听啊,啊!哈哈哈,不过萧老将军府中的两位公子,也是十分讨人喜欢啊。”苏国公看到萧鼎老将军在夸自己的孙子,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只不过眼神中透出了两道精光却是苏胤没看到的。
倒是萧鼎老将军看了个真切,心中暗忖,这只老狐狸啊,生了个这么漂亮的小狐狸就算了,得了便宜还卖乖,今日还来戳我的心窝子。
萧老将军上前一步,拍了拍苏胤的肩膀:“怀瑾啊,几日不见身体可好些了?”
苏胤心中疑惑萧老将军的热情,但是还是不失礼仪:“多谢萧老将军关心,怀瑾已然无恙。”
“诶,年轻人那,身体是本钱,有道是病去如抽丝,怀瑾啊,你这身板太瘦了,可得好好补补啊。”
萧老将军越看苏胤心中越是欢喜,只觉得这只小狐狸太瘦了,一点不像自己家里的那几只东西,个个壮得跟头牛是的,也不知苏光这老家伙怎么养的。
“昨日我们府中的刚打从泽阳山上打下来了一只野豪猪,乃大补之物。这样,怀瑾啊,择日不如撞日,你今日面圣完之后,便来我府中用午膳!”
苏胤一愣,面色不改,心中倒是多了几分顾虑,今日这萧老将军为何如此维护于我
感受到萧老将军的善意,苏胤拱了拱手,刚想拒绝,苏国公便开了口:
“胤儿啊,你今日进宫怕是要午时才能出来,不如就去镇国将军府用午膳,毕竟萧老将军可是难得拔毛啊!”
萧老将军自然听出苏国公是在暗讽他小气一事;他们两家分管大禹朝的南北两境,常年因为军资分配争执不断,寸步不让,分毫必争。
苏胤本要拒绝,见到自己祖父都这么说,便只得答应,毕竟只是用午膳而已,应当也不会遇到那人。
“如此,怀瑾多谢萧老将军盛情!”
“听说昨日怀瑾颇有先父的气势啊,不错。年轻人么,理当如此啊!
好了,那老夫就不打扰二位了,先回府中,吩咐下人们好好替怀瑾设宴一番啊!哈哈哈。“萧老将军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拍了拍苏胤的肩膀便告辞离去。
待萧老将军走远,苏国公缓声道:“胤儿啊,萧老将军精明得很,他既然有意相帮,你若是有今日有需要用到镇国将军府的地方,便大胆去做,无需顾虑。”
苏胤微微敛眸,他自幼丧母,一字一句都是祖父和师父亲自教养的,他的师父教他自保手段,他的祖父交他厚德载物,心怀天下,慈悲示人。
但是他今日要做之事,有他的私欲,苏胤略顿了一会儿,眼中又重复清明。
可不管祖父是否认可,他都会去做;而且他相信祖父也不会阻止他。
“多谢祖父,胤儿知晓!”
苏胤到武英殿的时候,王太保已经跪在大殿内痛哭流涕,声泪聚下,萧太傅以跪于前俯首请责。
“陛下,苏公子觐见!”
“臣苏胤,敬叩天颜!”苏胤缓步进了武英殿,规规矩矩地拜见了贞元帝。
第26章
武英殿,熏香袅袅,显得整座大殿庄严肃穆。纯金打造得九龙椅高镇中堂,龙椅上坐着的贞元帝面色沉沉,刚刚下了朝就来了武英殿除理臣子家事,整个人无喜无悲,不怒自威,见到到苏胤来了,才面色稍缓,换上了一副慈祥之色:“胤儿来了,免礼平身吧。既然胤儿来了,便一起与朕听听王太保的状词吧。”
“谢陛下,怀瑾遵命。”苏胤起身之后,便神色淡然的立于殿中,如玉松般修直,丝毫不为外所扰。
“王太保,你先说。”贞元帝点点头,又看向王公顷。
王太保跪伏在地上,双目充满血丝,垂泪哭诉,那张瘦削的脸庞上,更是憋得满脸通红,以头磕地,
“陛下,求您为臣做主啊!臣之独子王廉,于昨日在云上阙宫被苏公子和萧太傅之子的萧子初两人当众殴打,吾儿五脏具废,子孙根断,命悬一线啊。
若非昨日陛下恩德,大皇子仁厚,及时将吾儿送回府中,又有太医及时施救,这才得以留的小儿一条性命,不至于让我们王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陛下,臣辅佐陛下十余年,矜矜业业,尽忠尽守,臣一生都以护卫陛下的安危为己任,到如今却连自己的孩儿之命都保不住。
此两子当众行凶,其手段之毒辣,下手之阴狠,简直罔顾天理,有悖人伦,
陛下,求您为臣做主。!”
武英殿内,燃着的龙涎香升起几缕云烟,殿内宫女太监们如同雕塑一般,笔直恭敬地垂头拱手候立在两侧。
雕梁绣柱,庄重肃穆的武英殿内,唯有王太保声泪聚下的哭诉声环伺整座大殿。
贞元帝耐心地听着,脸色上虽未显出不虞,但眼色却深了几度,贞元帝坐在龙椅上没有立刻说话,原本就严肃的大殿内,气氛又低了几分。
王太保彼时没有抬头,他再等陛下的态度。
侍奉在贞元帝左右的大太监曹顺见状,缓步上前,声音不响也不轻,足够殿内五人都能听得清楚,躬身插嘴道,“陛下,萧太傅也在厅中跪着呢?是先等王太保之事处理好,还是让萧太傅也先一并奏了。”
原本默默看着王太保的贞元帝听到曹顺的提醒,终于将目光从王太保身上移开,看向萧太傅,微微叹了口气,问道,“王太保,你先平身吧。
萧太傅,今日你又所奏何事啊。”
王太保顿时心中一紧,纵然不满,但此刻也只能起身推理一旁,看是目光却悲痛欲绝的看像苏胤,“谢陛下。”
萧太傅已年近半百,一张国字脸生得端正正气,不苟言笑,严肃得很。
面色慎重地跪在殿前,声音确不卑不亢,“陛下,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噢?人家告得是你的儿子,现在你倒是来说有罪,说来听听何罪之有啊!”贞元帝眼色眯了眯,盯着萧太傅。
“陛下,有道是子不教,父之过!
臣生二子,却将小子托养于大子,如今大子散学而去,臣亦不曾看管小儿,臣有养子不教,育子不严,枉为人父,此罪一也。
臣子当中殴打朝臣子嗣乃无知法律之过,养子无知,亦是父之过,此罪二也。
因臣家事,上扰天听,牵连无辜,为人臣者,不能为君分忧反添负担,动摇君臣安宁,愧为人臣,此罪三也!
三罪并述,请陛下责罚!
另罪子昨日连夜自白罪书,也亦一并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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