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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肆一愣:“是。”
“无双,你查一下这几日,留在思源居附近的眼睛都是哪儿来的。回去告诉常邈,收回所有给司徒瑾裕的人手,我们手中的暗卫,将不再为司徒瑾裕所用。”
“衍哥哥,这位司徒瑾裕,难道不是你信中提到的那位公子吗?你不是说让我们多加照拂?”无双见阿肆已经离开,便有些不解地问道。
“他不是。是我认错人了。无双,你派人查查,司徒瑾裕身边都有哪些我们不知道的势力在辅佐帮衬。”萧湛眼神微暗,重生之后,他总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操控着一切,所有的事情,看上去是顺其自然的巧合,但是萧湛半身局中,半身局外,自然看得比旁人更透彻些,也不信什么巧合一说。所有的巧合都是有迹可循的。
不管幕后是什么牛鬼蛇神,他都会把这双手一点点揪出来。
“萧小侯爷,您在里面吗?”萧湛刚刚吩咐完,外面就传来了苏四的声音:“萧小侯爷,方才我在院中碰到阿肆了,他说您回来了。”
无双在萧湛的示意下,去给苏四开了门。
“何事?”
“萧小侯爷,无双公子。请问我家公子没跟您一起回来吗?都这么晚了,他是被留在太后哪儿了吗?还是出了什么事?”苏四满脸焦急地看着萧湛,十分担心。
“你怎么不去慈悲阁外守着?”
“公子不让。”苏四嘟囔着,“公子说,这几日都没吃好,让我去给他准备晚膳。我这都准备好了,可是公子还没回来。”
“放心,你家公子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多谢萧小侯爷。”苏四拍了拍胸脯。
萧湛挑了挑眉,忽然出声问道:“三日前,你家公子找你做事,你怎么不在。你去哪儿了?”
“啊?公子找我?我不是故意不在的呀,是公子吩咐我......”
“阿四。”苏四正想着要解释呢,话到一半,身后就传来了苏胤的声音。
苏四见苏胤回来了,顿时心就放了下来,立即上前道:“公子,您可回来了,晚膳都帮您备好了,公子可以用膳了。”
“嗯。”苏胤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已经下了些小雨,苏胤收了伞,递给了苏四。
萧湛走出屋内,也跟了过来,拦住了苏胤入门,笑道:“还是苏公子聪明,我都忘了吩咐晚膳。这庙里的斋菜可不好吃。今日就在苏公子讨一顿饭,苏公子不会拒绝吧。”
第94章
苏胤转身面向萧湛,廊外的冷风吹来,带着苏胤的长发扬起,带着极浅笑意的眼神却穿过萧湛,落在了他身后的无双身上,和声问道:“无双呢,随我进来一起用膳吧。”
无双立马探了半个头出来,眉眼弯弯,笑着露出一对虎牙:“好呀,多谢苏公子!”
无双正准备过去,却不想被萧湛反手将头按了回去。
“无双还要管小白呢,他的晚饭自己回解决。”
苏胤看着萧湛理直气壮地样子,微微一愣,朝身后的苏四吩咐了一声:“你去替萧小侯爷布好餐具,便先下去吧。”
萧湛看着苏胤的背影,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苏胤好像没有生气,便跟了进去。
萧湛看着满桌的佳肴,眼神中不免多出了几缕笑意:“这么多菜,你这是将我与无双的也一起准备了?”
虽是疑问句,但是萧湛却笃定了。这三日的相处,萧湛看出来,苏胤这人吃得很少,这一大桌子丰富的菜色,根本就是为了他准备的。
“不用谢。”苏胤掀了衣袍坐下,眼神中的柔和之意,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
难得听到苏胤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萧湛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几分。
萧湛摸了摸鼻子,试探着问道:“今日可否破个例?”
苏胤疑惑地看了一眼萧湛:“什么?”
“食不言。”
“呵,”苏胤忽然轻笑了一声,点点头道,“我竟然不知道,萧小侯爷何时如此守规矩了。”
萧湛撩了眼帘:“一向如此。苏公子难道没发现,为了守你的规矩,我与你一起吃饭时,都不曾说话吗?”
苏胤嘴角的笑意未收:“可以。”
萧湛见苏胤这么说,反而收了话题,举着筷子,在面对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还是没有下筷。
苏胤看着萧湛反复两三次,终于放下来了筷子。
“苏胤。”萧湛看向苏胤,刚好对上苏胤浅色的眸子,只觉得心中一跳:“今日安宁的信......”
“嗯?你是担心安小世子的那封信,我会不会当真?”苏胤放下筷子,直白道。
“安宁这小子总爱与我开玩笑,说话口无遮拦。怕你觉得冒犯。”
“萧小侯爷与安小世子很熟稔。”苏胤没有回到萧湛是否觉得冒犯,而是反问了一句萧湛。
前世安小世子一直追随在自己身边的记忆出现在萧湛的脑海中,萧湛点了点头:“是。”
“所以,萧小侯爷是替安小世子来向我,赔罪?”苏胤收回了目光,萧湛看不清苏胤眼神中的情绪。
“不是,你若看安宁不爽,揍一顿便是,我为何替他赔罪,我不过是......”萧湛说着又复看向苏胤,心中一跳,见苏胤的神色似乎又松缓了一些,只觉得又些捉摸不透。
苏胤这是怎么了,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的,怎么这么难捉摸。
萧湛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安宁是为了膈应我,所以才牵扯了你。他知我此前与你不对付,故意刁难罢了。”
“想不到,安小世子信中所言,萧小侯爷若是心仪于我,于萧小侯爷来说,便是刁难?”
萧湛的手微微一颤,纵然他再看不懂苏胤,也本能的觉得这句话,他得好好回答才是。
就在苏胤准备绕过去的时候,萧湛终于斟酌着开口:“并非如此。只是,我于情爱一道,无甚兴趣,心中亦不愿有牵挂之人。”
“所以,你才在宫宴上,求陛下的旨意,就是为了这个?”苏胤沉了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萧湛故作坦荡地看向苏胤,心中却觉得有些堵,仿佛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口,压得他有些胸闷。
还有哪些不敢讲的自己对苏胤的那些滚滚妄念,忽然在这一刻翻腾。
萧湛只看了一眼苏胤,便又匆匆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
苏胤,虽然我不知道为何我对你会有哪些不能宣之于口的欲念,你若是知晓这些,还会与我同坐在这里安心吃饭吗?
之后两人都没有在说话,默默地吃完。
“你今晚还要去偏殿吗?”萧湛吃好之后,便放下了筷子。
“嗯,已经两日不曾前去了。”
“嗯。今日这件事,你怎么看?”萧湛想了想问道,今日这件事,虽然是以他为开端,但是萧湛无法确定幕后之人的目的到底是他,还是苏胤。又或者一箭双雕。
若是他的事,不想牵涉苏胤。
“太后素来不喜我,可能是我牵连了你吧。”
“不像,若是因为你,为何不在刚拿到安宁的信那时候,便为难你,偏偏要等到今日?”
“那就是容乐公主一开始便没有把信给太后,若是如此,为何今日又给了?”苏胤思索了一会儿问道。
对于容乐公主,萧湛的记忆中虽然不多,但是多少也有一些印象:“自从安宁的信旁落之后,我身边的就多了几双眼睛跟踪,若我所料不差,其中应该有容乐公主的眼线。只是她能忍这么久才给太后,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也许,”苏胤看着已经凉了的一桌子菜,“是有人故意借公主的眼睛呢?”
苏胤的想法与萧湛不谋而合,这让萧湛心中轻松了不少,苏胤果然未曾叫自己失望过。
“到时候,等太后那边将人送过来以后,总能查到一些。”萧湛站起了身,“苏胤,有件事还需要你的配合。”
苏胤也跟着站起了身,看了萧湛一会儿,未等萧湛开口,便提前说道:“心照不宣。”
萧湛眼眸微眯,勾了勾唇,从喉间滑出一道轻笑声:“心照不宣。今日多谢苏公子款待。雨天路滑,苏胤,你过去的时候,小心些。”
苏胤微微一笑,眼底柔和了许多:“好。”
偏殿之内,佛香袅袅,通宵点着长明灯。历代能够入太庙的皇后排位并不多。
苏皇后的灵位单独有一座精致的灵龛供奉,灵龛正中间,挂着苏皇后生前的尊仪。
苏胤跪于灵前,眼神间满是温柔,若是有人在此,定然会觉得,无论是侧面还是正面,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下,苏胤都像极了灵龛中的供奉的那位苏皇后。
苏胤供上清香,缓缓从随身带着的竹盒中,取出一碟橘子置于龛上。
顿了顿,轻声道:“很抱歉,这两日未曾来看您。这是我与萧长衍一同在山上摘的。那片林子里的果实长得很好。等来年我酿好酒,送来给您品尝。”
苏胤跪在蒲团上,眼神温柔地看着苏皇后的画像,浅红色的唇微微颤抖着:“我,我知道为何这些年,萧长衍不在同我交好的缘故了。他失忆了,他不记得我了。我放弃了许多东西,您知道我想要什么。他告诉了我很多事。孩儿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您能教教我吗?”
苏胤将自己一封封写的信,轻轻展开,又一封封地在心里念一遍,然后看着火焰将它们吞没,最终落在一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看着火舌之下,渐渐吞噬的这句诗,成为一会儿烧的发红的灰烬。
萧湛回到自己房中时,看到无双和小白,一人一虎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的样子,萧湛将心思从苏胤那边收回:“你们俩还没吃饭?”
“衍哥哥,苏公子都叫我了,你为何不让我一同去吃饭?”无双幽怨地看了一眼小白,委屈道:“小白想吃熟肉,无双也饿了。本来想下山去吃。但是想着衍哥哥你方才走得急,还有一些事情未曾向您汇报,不敢下山,怕耽误事。”
萧湛想起他让阿肆下山匆匆,之前还有常邈来找过他,估计是楼那边有了最新的进展,终于正色:“快点说完,早点去吃饭。”
无双一骨碌从小白身上起来,收起了平日里的可爱:“衍哥哥,顺着苏哥哥他们给的线索,风遥哥顺利找到了那个赵周成,人现在已经控制起来了,也找了两个楼藏起来的小倌。据风遥哥的消息,这楼的背后,应该牵涉了好几起人口贩卖的案子。”
“人口贩卖?所以他藏起来的那几个人,是他们买来的?我朝并未明令禁止人口交易,若是单纯的人口贩卖,应该不至于让他们藏得这么深。”萧湛听了心底泛起一丝厌恶之意。
“据说,楼买的这些人,只要是他们看中的,无论是少爷公子,不管你有什么背景,都会被他们异议买来,或者强行掳走。无一例外。”无双说道这里,眼神中也露出了凶意。当年他年幼之时,便是受尽了这些苦楚,若非又谢清澜相救,他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风遥救出来的人,是何身份去核实了吗?他们又说为何要单独关押吗?而且一共有多少人被藏起来?”
“当事人的身份正在核实中。不过据他们所说,楼之所以要藏他们,因为他们这些人,都是为了给达官显贵们培养的。中间应该有许多不能摆上台面的交易。”无双压低了声音。
一股怒意在萧湛的眼神中蓄积:“你的意思是,他们这些人,是被那些达官显贵选中,所以才有了只要是楼看上的人,就没有得不到的说法?”
萧湛暗暗握拳,眼神中的冷意丝毫不遮掩。见微知著,想不到泱泱大禹,先帝开国时曾以仁德治国,如今的朝堂风气竟然糜烂至此,怪不得这楼可以一夜之间拔地而起,,怪不得它的势力可以遍布朝堂江湖,遍布大禹。
上位者只知道争权夺利,又有多少人是真心为百姓和天下殚精竭虑。想着前世,一个个忠臣良将在党争之下丧命,有他保下来的,也有他保不下来的,萧湛就觉得心中有一股气在体内游走。
第95章
萧湛收起眼中的失望与冷意:“李茂那边怎么样了?还有2月就要举行祭祖庆典,这个时候陛下应该不会想见血光。你们得防着李斯这个老匹夫,提防他做手脚。还有楼既然他们家有介入,那么肯定会有账本,让人进去丞相府好好查一查。”
无双沉默了一会儿:“好。无双明白。衍哥哥,风遥哥这次还说,廷尉大人的公子王奇白,他的死可能别有乾坤。昨日一位姓容的散医去替安小世子送药,提到了那日在楼,正是他的那间望月乡让给王奇白,路过时,这位姓容的散医说,王奇白有心脏有问题,还喝酒。但是风遥哥特地差人去查了并未听说王奇白有心疾。这件事,我们还查吗?”
“姓容的散医,可是叫容行?”萧湛微微诧异,他记得前世,苏胤身边有一位神医,乃是容氏嫡系的传人,叫容行。苏胤怎么会特地让这位神医特地去给安宁看腿疾?难道是为了透露王奇白的死另有蹊跷?
还是苏胤为了提醒我,这一局,另有幕后之人?是只有司徒瑾裕还是除了司徒瑾裕之外另有他人?
无双点了点头:“是一个叫容行的。如果所料不差,应该是容氏族人。”
“嗯,我知道了。王廷尉是不是一直不肯为王奇白下葬?”
“对,王廷尉坚持,要陛下问罪李茂,否则不肯为王公子入殓,如今正用冰块封着,幸好天凉,尸身不易腐败。衍哥哥,我们要去查吗?”无双眨了眨眼问道。
“去查查吧。”既然苏胤都已经将线索给到他手里了,就没有不查的道理。
“衍哥哥,那无双先下山去了。”无双拍了拍小白的身子,小白立即会意,甩了甩尾巴,站了起来。
“等一下,你上山的时候,带些酸点的蜜饯果脯上来。”萧湛背过身,有些不自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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