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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澜是代表谢家,还是你?”
“你不是想杀了他?”
“我不想你见他,不过暂时他还有用,我不杀他。没有下一次。”
“你当真这么讨厌谢清澜?”
萧湛的眉心又不自觉的拧在了一起,他不明白苏胤为什么总要问他这种能令他心生烦躁的事情。
“好。”
没等萧湛说话,苏胤忽然答应道。
萧湛不解:“嗯?”
苏胤低下头,转身回了卧榻上,拿起来萧湛送给他的手捂,心想确实是有些冷,然后转身对着萧湛说:“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我和谢清澜不会一起出现。”
......萧湛觉得这句话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还没等他细细品味,苏胤便接着问道:“谢清澜既可以代表我,也可以代表谢家。你可是有新的打算了?或者有新的发现,需要我或者谢家配合?”
言下之意,便是苏胤承认了,苏家与谢家,同气连枝。
十四洲的情报网中,并没有关于谢家和苏家的情报。
这不可能。
“当初沈无霜给的账本,我已经在找人整理了,应该很快就能好。”萧湛想了想道。
苏胤点点头,走到一方书架背后,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本薄薄的簿子,递给了萧湛:“看来当初把账本给你是个正确的选择。最近二十年,所有担任过屯田尚书一职的人选,他们的背景和底细也都在这里了。”
萧湛接过了簿子,翻了一翻,跟自己所查的差不多,苏胤能这么快的筛选出有用的信息,并且准确无误的给出那么多线索,倒是让萧湛心生了几分佩服。
“有了这些,那么幕后之人倒是更好查了。”
“若我所料不错,等过完除夕,陛下应该会就会让你我二人入朝了。”苏胤道。
“或许还会让你派兵清理楼吧。”萧湛接话道。
苏胤微微一愣,快速压下心中的诧异,他虽然也猜到了贞元帝会派他前去,那是因为自己知道贞元帝心里在想什么,可是萧湛为什么会这么猜。
见苏胤没有说话,萧湛玩味一笑,继续道:“不过,或许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这份”功劳‘,我们萧家也要了。”
当贞元帝把苏胤从太液山召回的时候,萧湛便隐隐有了猜测。
不过这次到不是萧湛故意要抢这份功劳,楼和红楼既然敢伤了他嫂子,自然就要承受他们萧家的怒火,至于贞元帝怎么看,萧家不在乎。不过萧湛到底也不会真的耽误了苏胤。
“什么?”苏胤不解。
“没事。”萧湛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对了,谢清澜那边,我会让无双去找,你就不用再费心了。”
虽然方才因为谢清澜两人针锋相对,如今冷静下来,而且得了苏胤的保证,萧湛心底稍微舒坦了一些,谢清澜到底是无双的救命恩人,只要不要过分,萧湛多少也会留一份薄面。
更不消说,谢清澜可能会给他到来一丝关于他叔叔的消息,所以谢清澜还不能死。
“那我便替他,多谢侯爷不杀之恩。”
呵,萧湛皮笑肉不笑地撩眼看去,忍了忍,方才友好交流的情绪顷刻之间就没有了,隐隐间,仿佛是从牙缝里蹦出了两个字:“苏、胤?”
“嗯?”罪魁祸首佯装不知。
“我也只是不杀他而已。”萧湛磨了磨后槽牙。
“我听说,谢清澜他,似乎与萧小侯爷一样。”苏胤微微退开了一步,这人曾经惹了他这么多次,如今他好像发现了应该怎么治萧长衍了。
“什么一样?”萧湛的语气有些不耐。
苏胤忍不住弯了弯眉眼,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这般逗弄过萧长衍了,多少年了?苏胤不记得了。
恍如隔世。
“难道萧小侯爷忘记了,谢清澜曾经送了你一块私玉吗?”
第126章
“你什么意思?”萧湛嘴角微微抽了抽,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在萧湛的心头盘踞。
什么叫和我一样?
对上苏胤轻轻浅浅的眸子,藏着几缕狡黠的深意被萧湛看了个正着。
“苏胤,你真是越来越......”
苏胤偏了偏头:“怎么?”
“没怎么,就是不知道苏老将军若是知道你约我半夜在房中相会,又会如何作想?”萧湛的指尖敲了敲自己身后木质的屏风。
苏胤哑了声,没怎么,就是大概会在自己耳边一直念叨个不停吧。
在萧湛快走之前,苏胤忽然开口问道:“听说萧潜将军此次入京,走得是东直门吧。”
萧湛微微蹙眉:“谢了。”
依照礼法,王师凯旋方才可以由东直门入京都,否则应该从南稍门。若是兄长若是当真入了,那势必会引起皇帝的不满,难免不会落人口舌,遭帝皇天下猜忌。
以兄长的性子,定然不会进东直门。
还有两日,还来得及。
等萧湛回到镇国将军府已经是后半夜了,整座将军府都寂静无声。
萧湛过去听渊阁的时候,阁内的灯火还没有息。
“兄长。”萧湛在萧潜的书房里一直等到萧潜过来。
“嗯,你去找小胤了?他受伤了?”萧潜撤下面具,明明两宿未曾休息,但是面色上除了担忧之色,未见任何疲惫之态。萧潜平日里行军打仗,几天几夜不休息,都是常有的事。
“路上遇到了红楼的刺客,不过伤势已无大碍。”萧湛点点头,他今天过来是有急事要找萧潜。
“事情太多都耽搁了,都未曾与你好好聊聊。坐吧”萧潜走过去拍了拍萧湛的肩膀,“爷爷能把十四洲给你,说明对你的能力已经非常认可了。小湛,如今的你,只身在京都,兄长还是那句话,司徒瑾裕毕竟是皇子,你与他交好走近,却还需保护好自己。”
萧湛松了松拳,摇了摇头:“兄长,您刚到京都,有些事并非如此,眼下时间紧迫,我也没有太多时间跟兄长一一解释,但是司徒瑾裕与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未来我也不可能站在他那边。”
“哦?”萧潜诧异地看了萧湛一眼。其实第一次跟萧湛在皇宫见到司徒瑾裕的时候,萧潜便是不很喜欢司徒瑾裕,只觉得这人,心机不纯。
萧潜不是个喜欢探听消息的人,当即意识到萧湛有事,便也没有在深究,等有适合的机会再聊也不迟。
萧湛开口道:“还有两日,兄长便要入京,听说是被安排在了东直门。”
“怎么会是东直门?”萧潜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往年除非王师亲驾,将领凯旋历代都没有从东直门入的先例,这次陛下又怎么可能会如此安排?”
“陛下断不可能如此安排。”萧湛眼神凌厉了几分,“但是此次兄长入京都,只有口谕。”
“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算计到我头上来了。看来是我们太久没回来了。”萧潜冷笑了一声。世人都以为萧潜好相处,殊不知,萧潜看似温文尔雅,若是脱下战甲,便俨然一副温润君子,腹有诗书的样子。实际上,若是论起心思谋略,果决狠辣,就算是萧湛,也比不过。
萧潜看了一眼萧湛的样子,忽然有些好奇这几年,自己的哥哥能成长到什么样子:“小湛是有什么安排了?”
萧湛的眼神微微亮了亮,从小到大,兄长每次让自己去放手一搏的时候,都是这个熟悉的动作和神色,总能引起萧湛的心思。无论是当年的战场退敌,智取狼王,还是现在。
“长衍等兄长除夕之夜,顺利归来。到时候,我和爷爷一起帮兄长下聘。”萧湛将自己的计划跟萧潜说了一遍。
萧潜唇角的笑意放大:“你小子,自己的事都没操明白呢。这次的消息是小胤告诉你的?”
“嗯。”
“我去看一眼长舟,整顿一番,先出城,小湛,替兄长照顾好他。”
“好,我去安排剩下的事。”萧湛看着萧潜的转身走出书房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跟出了院子,“哥?”
萧潜被萧湛喊得一愣,一般这小子心虚的时候,才会喊他哥,“怎么了?”
“咳咳,今日白天,你为何说我要追到苏胤?”萧湛手握成拳,做势轻声咳了两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那点细微的尴尬,纠结,以及忐忑。
萧潜转了身,认真打量了一番萧湛,见他的神色不似作伪,最后盯着萧湛,想了想,忽然笑道:“从小到大,不是你自己总是缠着我说,一定要把小胤拐回北境,还要带给我和父亲,母亲看看,看看小胤有多好看吗?怎么,长大以后就全忘了?”
“……”,萧湛刹时愣在了原地,脑子里和心上都仿佛炸开了花,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空白当中。
仿佛在冰天雪地中,脚步时不时一深一浅地踩着雪,连萧湛自己都不知道,一直往前走,会通往哪里,周遭的一切、除了冷冽的风雪便是铺天盖地的白。
忽然出现在一道在苍白之外其他的颜色,就是那么一条小小的口子,溢出来的色彩,亮得让萧湛一时间睁不开眼,让萧湛的心胀得厉害,胀得发疼发酸,密密麻麻的酸涩带着一股刺痛,却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要去撕开更大的口子,去一探究竟。
苏胤,到底,我都忘记了什么?你又为何缄口不言?
萧湛的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微微动了动,连萧潜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不知道。
周围的寂静让萧湛稍稍回了神,快速地找来了无双,交代完事情,变亲自去酒窖取了几坛他从苏胤那边拿来酒,一个人坐在了屋顶上一边喝酒一边出神。
无双站在远处,看着萧湛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酒。摸了摸小白的虎头:“小白,你去看看衍哥哥。”
小白低低呜了一声,甩了甩虎尾,两个纵跃变接着假山的地势,跃到了房顶上。
一步步踩着步子走到萧湛身边,用巨大的虎头蹭了蹭萧湛的腿,然后吞吐着暖乎的舌头舔了舔萧湛的手指。
萧湛勾了勾手指,眼神有些迷离的落在小白身上。
“小白,你记得苏胤吗?”
小白低低轻吼了一声,然后点了点虎头。
苏胤,这个名字,它记得。
萧湛忽然笑了:“连你都记得?”
说完又自顾自地举起酒壶要喝酒。
小白巨大的眸子转了转,然后又起身绕着萧湛走了一圈,就用虎嘴去叼萧湛的衣摆,似乎想要带萧湛去找苏胤。
萧湛仍由小白不停地拉着这他的衣摆,没有动,然后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可我一点都不记得了。从前不记得,现在不记得。我原以为,我与他只是知己……”
剩下的话,都被淹没在酒里。
萧湛觉得他是疯了,昏了头才会跟一头老虎讲这些。
萧湛住了嘴,只是大口大口地倒着酒,清酒顺着嘴角溢出,将他墨黑的长袍染湿了一块又一块。
原来,他那么早就已经喜欢苏胤了。苏胤又知道吗?
但愿不知道吧,否则,自己对苏胤做得那些事......
很久几坛烈酒便见了底,萧湛干脆直接在屋顶上躺了下来,枕在小白的身上,仰望着浩瀚的星空。冬天的夜空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寂寥的,只是今晚的夜色,格外的高远。
原本这一世,他只是想能踏踏实实地回北境,可如今,他若再想带那人一起回去,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愿意。
他是不懂情情爱爱,但是不代表他真的蠢。
如果对苏胤有梦里的旖旎是处于对苏胤的美的欣赏,那自己不受控制地两次亲吻苏胤,心中便对自己的心意有了猜测,也足够证明苏胤对自己的重要了。
仿佛想通自己喜欢苏胤这件事,对自己来说,就如同要喝水一样简单平常,本就该如此,没有差异。
原本他想不通的事,苏胤这人,明明自己一直看着心烦意乱的人,怎么就忽然想亲了,忽然入了梦,忽然放在了心上。
萧湛又开了一坛酒,往自己的嘴里倒,几坛下去,非但没有醉,反而整个人越喝越清醒,一双深邃的眸子亮得炯炯有神。
怪不得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苏胤这个人似乎成为了自己的习惯,融入了他的日常,无所谓因为什么,关注他,就是一种自然而然。
萧湛勾唇轻笑了一声,终于不再跟自己暗暗较劲,“原来如此。”
“老爷,小少爷一个人正在屋顶上喝闷酒呢。”萧德管家恭恭敬敬地候在萧老将军身边,方才萧湛风风火火地去酒窖取酒,便跟过去看了一眼,没想到萧湛竟然一个人在屋顶上喝闷酒。
萧老将军盯着棋盘兀自出神,粗糙又布满沟壑的手掌中随意地捏了几枚棋子在掌心,“孩子长大了,总有自己的烦恼。”
萧德的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关心之意,萧湛是他在身边看着长大的,自然是心疼:“小少爷要承受的太多了。”
“有些事他早晚该知道,只不过,长衍将来要承受的,远比现在和过去要多得多。要走的路还远着呢。”萧老将军松了手中的棋子,全部变成了齑粉散落在了棋盘之上,“当年的事,我们萧家不能再经历第二次了。”
萧德看了一眼萧老将军布满沧桑的脸庞,年过半百,已经须发皆白,又朝屋外看了一眼,“好在今年除夕,大公子也回来了。”
大理寺的天牢里,姜明和他的父亲母亲都被单独关押起来。
此时的姜明没有了往日的气色,如同一条死鱼一般的躺在草席上,盯着头顶发呆。在这不见天日的天牢里,姜明根本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忽然传来一阵牢门开锁的声音,姜明的耳朵动了动,自从他入狱以后,既没有人提审他,也没有人进过他的牢房。
姜明裂了咧嘴,确定是自己的门开了,他猛地睁开了,回头看了过去,心中竟然对于来人是谁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一个被黑袍罩着的人,忽然出现在姜明面前。
“你是谁?藏头露尾。”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用。”黑衣人的开口的声音有些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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