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大人,萧将军没有来。”
“梁大人,为何只有你在此,萧将军呢?”
梁威跪得远,但是声音洪亮,霸气地一抱拳,一股子粗莽的味道,“回董大人,我家将军入京都城时,沿途听说有乱臣贼子要造反,这岂能容忍,我等血战沙场,怎么能容许有叛贼势力在我朝独大,将军听说了以后,直接亲自点了五百亲骑,去剿灭乱臣贼子去了。将军说了,让吾先替他告罪,等将军清剿完叛军自会返回京都。两位大人,吾等没有主将,不敢擅自入城,还请两位大人替我等禀告陛下。”
董太史令顿时眼前一黑,“什,什么?造反?”
冯公公心中的凉意更甚,知道怕是要遭,一股不好的预感席卷他整个人,“梁大人,哪里来的栾城贼子要造反,莫不是萧将军不想奉召入京,抗旨不尊寻得理由吧。”
“你他娘的放得什么狗屁!我们黑炎军铮铮铁骨,将军更是衷心耿耿!吾等数千里奔袭,他娘的要不是不想入京,不尊圣职,老子来这里干嘛!”梁威本就生的魁梧彪悍,面色黝黑,性子又急,冯公公子虚乌有的安了一个天大的罪名给他们,顿时就急了,说话间,那股不管不顾的脾气便也上来了。
冯公公被梁威这一嗓子吼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虽然是个太监,却也是个中常侍,在宫中的位份摆着,哪里受过这等羞辱。
“你……你,你……”
“你什么你,董大人,你可要为吾等将士们做主啊!吾等还等着请示陛下呢。”梁威懒的跟一个太监多说,转头就看向董太史令。
董太史令是个文官,一辈子见惯了官场的阿谀奉承,还没人这么放肆过,心中感慨这些萧家的人,一个都不消停啊,今日要怎么回去复命还难说呢,“梁大人,你刚才说有叛军,萧将军去捉拿叛军了,可有证据啊?”
“怎么没有,”梁威大手一挥,身后的副统领立即会意,手中捧了一张招罪书,递到了董大人面前。
梁威继续道,“吾等在行军过程中,先是听说了镇国将军府的萧二公子亲自查出叛党跟大理寺勾结,而后行至闵州郡,在路上抓到一个从京都逃出来的叛贼,经过将军一番盘问,叛贼的招罪书在此,将军才率师北上。此乃为国,相信陛下圣明,必然能够体谅。”
“话虽如此,但是今日本是萧将军奉旨入京的日子,萧将军怎么能不先请示陛下,擅自动兵,往大了说,这可是……”冯公公嘶着声音刚想继续说。
“够了!”身后萧湛已经下了马,一步步走到城门口,“冯公公今日句句字字向往往我兄长身上泼脏水,是对我萧家不满吗?”
冯公公头皮一紧,忘了今日身后还有一位萧小侯爷虎视眈眈,立马换了一副面孔,“萧小侯爷您说的哪里话?”
萧湛皮笑肉不笑地低头拍了拍自己衣袍的灰尘,“怎么,本侯前些日子刚清缴了叛贼,冯公公是替那群谋逆的反贼鸣不平,又听到我兄长去清剿叛贼,所以相帮那群反贼来定我兄长的罪?数日前,本侯刚刚奉旨彻查谋逆案,我看冯公公的嫌疑很大啊。”
“萧小侯爷,您可莫要冤枉老奴啊,老奴对陛下那是忠心耿耿,青天可鉴啊,奴才怎么会跟那些谋逆反贼有所牵连。”冯公公一张老脸煞白。
“你也知道喊冤?”萧湛冷冷地扫向冯公公。
那眼神,冰冷的如同被死神盯上一般,冯公公避开了萧湛的眼神,不敢再多话。
一旁的董太史令是一直看不惯萧湛为人散漫的样子,如今冷不丁见萧湛如此咄咄逼人,仗势欺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萧湛便觉察出他的意图,不带感情地开口道,“董大人,陛下在等着你回去复旨呢。”
董大人被萧湛说得心头一堵,这兄弟两怕不是专门来治他的吧,眼神无奈地看向城外乌泱泱的黑炎军,“梁大人,事到如今也只有你先随本官入宫回复了。”
梁威抬了头,“董大人,臣奉了将军的命令需要再城外安顿身后的五百将士们,等候陛下安排,才敢入城。”
“啊......这”董大人一时间为难极了。
“梁都尉,随行可有指挥使?”萧湛适时出声道。
梁威抬眼,看着气度跟萧潜一般无二,只是少了许多沙场戾气的萧湛,心底一热,大声道,“二公子,将军给属下安排了两名随行指挥使。”
“好,既然兄长命将士们在城外守候,梁都尉,你随董大人一同入宫便是,陛下和爷爷已在宫中久候多时了。”萧湛冲着梁威点点头。
梁威一听萧老将军也在,顿时眼底滚烫,黝黑的脸上,终于如释重负,笑得有些憨厚,“是,属下听公子安排。”
萧湛这话也是说给董大人他们听得,果然,董太史令听到萧老将军也在与陛下那边一起等着,瞬间收了为难的心思,看了一眼梁威,带这个人去,也算有个交代。
离城门不远处的一座茶楼上,人来人往。
“快去禀告,计划有变,让大家全部撤回。”
萧湛一直在想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牺牲这么多人,幕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唯一觉得有可能的便是想要送人出城,但是到底是谁,萧湛也不清楚。
因此叫常邈和无双在各各城门附近都安排了人手,如果有可疑之人,也好趁机揪出。
百姓们没有等来萧潜将军,但是听说萧将军是替大禹朝围剿叛军去了,纷纷赞叹。
萧湛转身回到萧青帝的马车旁边,轻扣了两声,“阿姐,兄长还未到,估计要过几日才行。”
萧青帝坐在马车了,微微叹了口气,捏了捏自己为兄长备着的长袍,原本怕兄长冷,特地带给他的取暖的,京都城冷得很。
萧青帝的声音有些担心,“兄长可还好?”
“阿姐放心,兄长除夕前定能赶回来。”萧湛低了低头。
“嗯,那就好。除夕啊,还有十日,也快了。”萧青帝低喃了一声。
“马车内,可是萧小姐?”刘奉先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与先前在太学打马球时的戾气逼人不同,这次他到底乖觉了不少。
萧湛很轻地皱了一下眉尾,刘奉先这人,他一直都没有放在眼里,只是这人却总是要跟牛皮膏药一般在他们身边转悠,刷存在感。
萧湛侧身,挡住了刘奉先的视线,“怎么,上次在球场上,没把你踢费,你还有脸来?”
之前刘奉先在马球场上故意弄伤安小世子的腿这笔账,萧湛虽然当场报了仇,事后却一直搁浅着还没有来得及找他,这人倒是先赶着上来了。
刘奉先歪了歪嘴角,像是毫不在意的一笑,“且不说球场上本就危险,若是害怕当时就别让安小世子上啊。而且,你该不会是跟那位永宁侯府的安小世子断袖吧,他受伤,你怎么比他自己还上心?”
刘奉先的声音没有刻意放大,但是也不小,周围有围着不少百姓在看,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这处,萧湛身后的常邈更是脸色难看。
“武荣侯虽然出生行伍,好歹也算个五品侯,论理,应当家教森严才对,这位刘公子怎么出口冒犯,毁人清誉之词张口就来?阿衍,这人也是跟你一道在太学上学的吗?日后,你万万不要与这等人来往了,免得悟了学业,学坏了去,当心爷爷罚跪。”马车外的声音萧青帝自然听清楚了,敢当着她的面欺负她的弟弟,萧青帝自然是忍不得,当即便怼了回去。
萧湛听了萧青帝的话,轻笑了一声,“阿姐忘了,太学,一品以下,非王侯之子嗣没有资格入。”
“哦?连同窗都不是,那怎么又资格跟你和安小世子一起踢球?”萧青帝不解道。
“那就得问大皇子了。”萧湛勾了勾唇。
周围的百姓自然也听清楚了,一时间对着刘奉先就是指指点点,一个两个不敢高声谈论,但是窃窃私语的人多了,自然声音就大了。
刘奉先听得面色颇为难看,原本脸上还算得体的笑也挂不住了,歪着头,倏地露出一副阴森的笑容,“那将来若是在下有幸高攀你们萧家,萧小姐莫要忘了今日才好。”
刘奉先话语中的挑衅,以及露骨的暗示,萧湛瞬间便听了出来,一股淡淡的威亚自萧湛身上而出,家人就是他的底线,萧湛面不改色,原本收回的视线,重新落在刘奉先身上,不深不潜,似乎没有一丝温度。
但是就是这样的眼神,竟然让刘奉先从心底滋生出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惧,他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个念头,让刘奉先心头一慌,故作镇定的冷笑了一声,便要转身就走。
“我让你走了吗?”萧湛凉凉的出声。
“你什么意思?”刘奉先神色略微有些警惕。
刘奉先还未反应过来,萧湛便一步跨出,对着刘奉先的肚子抬腿便是一脚。
但是刘奉先到底是练过的,来自本能的对危险的恐惧让他还未看轻萧湛的动作,便侧身避让,但是萧湛岂能让他得逞?
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楚萧湛到底是怎么出手的,刘奉先已经倒在十米开外的地方,直直地吐了一大口血。眼看着就要晕过去。
萧湛薄凉的开口,“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若有下次,我便是杀了你,你又能奈我何?”说着,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纵然站在人群中也格外显眼的萧家两个兄弟,萧湛没有关注顾琰和萧风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语气有些不善道,“萧子初,你可看清楚了,下次踢人,得这么踢。”
“你!”刘奉先终于昏死过去。
萧湛利索地转身,翻身上马,带着萧青帝一起回了镇国将军府。
所有人都未曾料到今日会有这样一出好戏。
顾琰的眼神落从被众人手忙脚乱抬走的刘奉先身上收回,晦暗难明的落在地上的那一滩血上,“刘硕这厮,之前伤了那只小凤凰?”
萧子初刚刚从萧湛的那句话中回了魂,眼神落在了一旁紧闭车门的蓝白色卷云纹的马车上,萧湛只是之前在云上阙宫自己替苏胤替的那一脚,确实没让王廉受什么伤,反而最后还让苏胤补了一脚,担了罪责,“啊?什么?”
顾琰敛了眸子,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你不是说喜欢他吗?你就是这样保护他你喜欢的人?”
顾琰突如其来地质问让萧子初的脸上一僵,萧子初努了努嘴,想说点什么但是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萧子初也低了眉,当初大哥离开京都的时候,自己便承诺,会好好看着那只小凤凰,可是,那只小凤凰,似乎根本就不需要他。
一直到萧家的马车转出了长安街,那驾通体镌刻着精致的蓝白卷云纹的马车里,才缓缓传出一道平稳的声音:“阿大,回苏府吧。”
原本今日苏胤可以不用来,但是他还是来了。
因为萧湛,顾琰,和苏胤他们相继离开,百姓们也都开始纷纷散去,没有人注意到一直隐没在街角的地方,又几道探视,也终于慢慢消失。
第129章
长安街是京都城最为繁华的主街,街边的叫卖声不绝如缕。萧湛一路护送着萧青帝的马车一起回了镇国将军府,一路上,频频惹来无数的百姓们驻足。对于这些场面,萧湛早就习以为常了。
“长衍,马上就要过年了,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置办的东西,可以吩咐德叔准备起来了;还有今年大哥回来一起过除夕,他的听澜阁,也得早早的布置打理好。”回到镇国将军府后,萧青帝一想到萧湛说得萧潜今年除夕会回家过年,便忍不住一边走,一边吩咐着,萧湛跟在萧青帝身边认真地记着。
“阿姐,我没有什么要置办的,兄长的院子先前已经派人收拾过了,倒是阿姐,莫要亏待了自己,今年的冬天冷得快,雪也来得比往年早。”萧湛想了想,又道,“先前差人做了两副手捂,这几日事多忘了给阿姐,回去我让人去取。”
萧青帝步子一顿,微微有些诧异,打趣道:“长衍果真是要长大了,什么时侯都学会照顾人了。”
萧湛也跟着停了下来,略微有些自嘲地应了一声,“啊?”
自己也算会照顾人吗?呵......
萧青帝感觉到了萧湛语气中的那一丝不对劲,“你们都先下去吧,我跟二公子一起走走。”
萧湛看着萧青帝退去左右,“阿姐是有什么事吗?”
萧青帝微微叹了口叹,“怎么,无事便不能陪陪你?最近你忙得很,难得才能见上你一次,跟你说会儿话。”
“最近这段时间,我应该都会在府中闲着。”萧湛给萧青帝让了让,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院中走。
“前几日我是听说德叔派人收拾了兄长的听澜阁,阁中好像还住了人?”萧青帝遣散了下人们以后,方才压低了声音问道。
因为她住的女眷的在西院,与萧潜和萧湛的院子是两个方向,平日里除非去找萧湛,她也很少会过去,而且萧湛一般都鲜少在屋里呆着,她便是去了也不一定能见到人。
柳长舟住在兄长的听澜阁这件事,本来也瞒不住,亏得阿姐耐心好,能一直忍到今天才名正言顺地问了出来,不然免得下人们听了背地里说闲话。
“是,之前兄长写信于我说他有以为极其重要的朋友,身子骨不好,来京都城寻医求诊,听澜阁安静,好修养,便让我给人安排在了听澜阁。”虽然柳长舟的身份爷爷也知道了,但是萧湛还是觉得在萧潜亲自正式把柳长舟介绍给家里人之前,替萧潜保密。而且,柳长舟和萧潜之间的事,萧湛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若是萧青帝真的问题,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到时候反而徒增麻烦。
“兄长的朋友?那是该好生招待,那给人家请大夫了吗?”萧青帝点了点头也没有细问,忽得一阵淡雅的梅香飘过,将萧青帝的情绪微微压了压,萧湛的性子,就算有什么也不会跟她多说,他若是想藏心事,跟大哥一样,旁人根本看不出什么,也问不出来。
“兄长的梅花又开了。”萧青帝转了转话题。
“嗯,每年都开。”萧湛微垂着头应了一句,“请了叶音和容家。”
萧青帝微微有些诧异,且不说她知道容家是闻名九州大陆的医学世家,叶音更是叶家的未来继承人,没有特殊的情况,只要这两家中有一位肯来,已经是足够重视了,来人到底是多么重要的人,能请来两大家族的医者来为其看病。
94/204 首页 上一页 92 93 94 95 96 9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