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赖成毅气得面红耳赤,当即朝身后的大军招手,上万名士兵瞬间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扬起一阵尘土。
战云烈泰然自若,“赖将军这是何意?”
“皇上,兵符乃臣调兵遣将必备之物!如若不归还,只怕大军难以行进一步!”
战云烈挑眉,玩味地道,“看来赖将军是觉得即便没有兵符,这十万大军也能对你唯命是从了。”
赖成毅得意地仰起下巴,“本将军是大兴第一大将军,又有圣上钦赐的丹书铁券,你战云轩早就不是将军了,一个密羽司都尉,你觉得这十万大军会听你的话吗?”
“有道理,”战云烈双手抱肩,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大兴开国以来,南北战乱不断,好在朝堂中战老将军和赖老将军都骁勇善战,故而太上皇令他们各领兵马在南北囤兵操练,以御外敌,当时各领了多少来着……?”
他一副记不清的模样,赖成毅张口答道,“十万,大兴开国时缺兵少粮,所以只分得十万,但经过数十年的囤积如今西北护卫军早已超过了二十万。”
“对,二十万。”
战云烈终于扬起唇,“战家被流放后,兵马也收回兵部重新整编,差不多也有二十万吧!所以赖将军总不会天真的以为,您调的这十万士卒之中没有战家的兵吧?”
赖成毅一愣,连忙回头,他自己带来的五万兵马自然在最前头,可后面的十万士卒都有些面面相觑,有的还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赖成毅舒了口气,“战云轩,你少危言耸听!便是你曾为你效命过的士卒又如何?籍籍无名之辈,平日里怕是连与你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你难道还指望他们为了你抗命吗?”
战云烈竟煞有介事地鼓起掌来,“赖将军不愧是在军营中长大的人,也知道即便是统帅也未必能令所有士卒信服,对于士卒来说与他们最亲近的是领队将军,甚至是百夫长、千夫长。”
赖成毅皱起眉,“你到底什么意思?”
战云烈哂然一笑,“密羽司众人听令,这十万兵马之中可有你们的旧相识?”
人群中先是传出一道嘹亮的声音,“我乃战家军张将军麾下百夫长邵成!可有兄弟前来相认?!”
“我乃战家军龙**兵千夫长常飞虎!可有兄弟前来相认?!”
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声终于触动了十万大军中的士卒,不少人听到自己昔日战友的名字纷纷丢盔弃甲跑了过来,他们抱头痛哭热泪盈眶,早就将赖成毅的喊声淹没了。
“战云轩!”他怒吼一声。
“赖成毅,都是南征北战多年的将军,你未免太小瞧我战家军了!”
密羽司的人尽是昔日战家军的将领,他们中已经有人开始下令,很快人群中便传来一阵喊声。
“我们唯战将军是从!”
战云烈笑道,“赖将军,要么让你的人乖乖上路,要么咱们就在此地殊死一搏,你意下如何?”
眼见着十万大军已失去掌控,赖成毅也知大势已去,只能咬牙挥手让众将退下,他现在只恨自己怎么才带了五万人回京,若是带十万大军回来,怎可能惧他战云轩?
大军终于上路,赖成毅却愤恨不已,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拿着兵符去兵部调兵,曹尚书也不在,怎么会调来一群昔日战家军的士卒?不应该都是宇文大人的这边的人吗?
他正想着忽然瞥到队伍后面的一辆马车,马车上的人撩开帘子往外瞧,四目相对赖成毅瞪大了眼睛,车上的人居然是齐文济!
齐文济朝他点了下头微微一笑,赖成毅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第144章 断粮
十五万大军行进速度并不算快,为了加快速度,一日也只食两餐,每日中午和晚上生火做饭。
赵承璟还是第一次御驾亲征,上一世虽然与宇文靖宸打了几年的仗,但他始终未离开京城,如今与士卒同吃同眠的日子对他来说倒是很新奇。
只是军队的伙食并不好,他们粮草有限,中午还能吃到些野菜和肉,晚上便只有稀饭了,赵承璟的肉能比士卒多一些,可也没好到哪去。
他自己倒是并不在意,战云烈却看他日渐消瘦有些心疼。
同样难受的还有赖成毅,他被骗了,如今受制于人不说,还被迫和齐文济这个叛徒上了一条贼船,军营中的伙食也不好,没有酒,一日中更是只有一顿能吃到肉,哪有刚出征就过这种苦日子的?
以往出征,他顿顿必须有菜有肉,三菜一汤,至于底下的人吃什么喝什么与他何干?
现在好了,做大锅饭,他吃的居然和普通士卒一样!他可是大将军!吃这种东西哪有力气打仗?
所以在士卒胆战心惊地给他送来一碗粥和少得可怜的菜时,他当即将碗掀翻,直奔赵承璟的马车,刚到马车前隔着老远便闻到一阵肉味,更是把赖成毅气得不轻。
他强忍着怒火拱手道,“臣赖成毅有事求见。”
“何事?”
赖成毅一把先开帘子,只见战云烈正在桌前给赵承璟盛汤,那金灿灿泛着油光的汤里堆着白嫩的肉,馋得他口水差点没流下来。
“皇上,军中粮草不足,将士们都只能喝粥,您却在吃肉喝汤,恐怕会使军心不稳。皇上第一次御驾亲征,还需谨言慎行,方能大获全胜。”
“咦?”赵承璟纳闷地问,“赖将军没吃到肉吗?”
战云烈淡定地道,“只打到这一只鸽子,皇上吃半只,剩下的半只加到粥里给大家分了,赖将军难道没吃到吗?”
“……”
他哪知道粥里有鸽肉?再说了,半只鸽子烩成一锅粥,还能吃到一点肉味吗?
等等,鸽子?
赖成毅心中陡然一紧,“哪打的鸽子?”
战云烈微微一笑,“昨个夜里看到有只鸽子飞了过去,我便射了下来,鸽子腿上好像还缠着张纸条,赖将军要看吗?”
“战云轩!你竟然敢杀信鸽!”
“嗯?赖将军怎如此激动,难道知道这信鸽是谁的?那纸条上可是写了好些大逆不道的话,本官正愁找不到信鸽的主人,赖将军可有线索?”
赖成毅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信鸽是他给宇文靖宸传的消息,哪想到竟被战云轩拦截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道,“本将军不知。臣来此是有一事要提醒皇上,军中粮草不多了,当初离京只带了五万大军的粮草,可我们却有十五万大军,如此下去根本撑不到辽东。”
赵承璟点了下头,“此事朕已知晓,将军先退下吧!”
“还望圣上早日决断,否则军心动摇恐生祸患,臣告退。”
赖成毅说完便气哄哄地离开,下了马车还觉得心中不甘,他们从京城离开已有半个月,这期间竟也未收到宇文大人的消息,恐怕也是战云轩搞的鬼!
宇文大人定会派人阻拦,所以自己必须想办法拖延行军速度,他瞥了眼一旁的下属低声道,“你偷偷把消息散播出去,就说粮草马上就要见底了,可朝廷的军粮还没有送出。”
“是,将军。”
赵承璟从未领兵出征,不会懂兵营中的门道,动摇军心的办法多不胜数,只要他的援军未到,赵承璟休想抵达辽东!
他忽然想到战云轩会派人盯着回京城的方向,但未必会盯着去西北的方向,他可以向父亲写信求助,拨十万大军前来,如此也不用再受战云轩要挟了!
当晚,赖成毅便又放了一只鸽子,这次是飞往西北,他饥肠辘辘地睡到天亮,哪知第二日中午又闻到了烤鸽子的香气!
他气得险些晕过去,他战云轩觉得信鸽很好养吗?那可都是他辛辛苦苦养了几年的信鸽!
至于信上的内容他倒是并不担心,大家彼此心知肚明,眼下赵承璟还用得着自己,定然不会随意发难。
赵承璟也在为粮草的事担忧,出兵之前他便已经考虑到粮草的问题,战云烈也提前将生火做饭的活儿揽到密羽司手中,避免赖成毅从中作梗,可五万人的粮草要分给十五万人还是太捉襟见肘了。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抵达离城?”
“快的话还需十日,”战云烈说道,“离城太守是老臣也是父亲的旧相识,我已写信让他送些粮草给我们,不日便能抵达。”
两人正说着,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战云烈先撩开帘子问道,“怎么回事?”
穆远去打探了一番逮回来两个人,一个是密羽司的人,另一个是赖成毅麾下的百夫长。
“都尉,俺奉命给大伙打饭,每人最多两碗粥两份菜,可西北护卫军的几个人都快盛了五碗了还不够,俺都怀疑他们压根没吃,俺不给他们便要打俺,还将锅给踹翻了!”
赖成毅手下的人说道,“战都尉,属下并非有意找茬,实在是兄弟们根本吃不饱。兄弟们大多在西北长大,长得壮吃的也多,平日跟着赖将军从没饿过肚子,本以为这次皇上御驾亲征,哥几个也能沾沾光吃点好的,哪知比平时还不如,这稀饭和水一样,谁吃得饱?兄弟们平时都要吃两三碗的,何况是这粥?”
“是啊,要不是饿了好几天了,我们也不会吃这么多。再说了这批军粮本来就是我们西北护卫军的,你们想吃自己让朝廷拨粮啊,吃着我们的军粮还让我们饿肚子,哪有这道理?”
“战将军,我们都听说了,军营里的粮食不多了,根本撑不到辽东,可京城那边又迟迟没有送粮,兄弟们再不吃便要饿死在这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嚷嚷起来,“我们要吃肉!我们要吃肉!”
穆远低声道,“属下刚去找过了,没有找到赖成毅。”
呵,就是他的主意,他当然要功成身退了。
“谁说军中无粮的?”赵承璟从马车中走出来。
众人见到他纷纷闭上嘴跪下,饶是他们听命于赖成毅,也不敢在天子面前放肆。
几人都闭口不言,直到赵承璟又厉声问了一遍,其中一个才支支吾吾地道,“草民自己看到的,草民在军营中多年,自然知道十五万人一天能吃掉多少粮草。”
“那你又是从何得知京城没有送粮过来的?!”
“这……这,皇上这您不是心知肚明吗?还用问草民?若是真有粮草在路上,皇上您也就行行好别让兄弟们饿肚子,大家敞开了吃两顿,反正军粮不是马上便要到了吗?”
赵承璟大抵明白为何军营中的士卒为何难以管理了,他平日里接触的都是读书识字的人,还从未有人如此厚着脸皮与他说话。
士卒们的眼睛都亮闪闪地看向他,好像就等着他一声令下好大吃特吃。
战云烈走到他身旁低声提醒,“给士卒发下去的军粮是足够他们填饱肚子的。”
只是都是穷苦之人,谁都想多吃两口多存下一点,只怕哪天饿着自己。
赵承璟默了片刻道,“传朕口谕,今天所有人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但不能浪费粮食,谁若是没吃完就扣光当月的饷钱。明日起日行35里才能吃晚膳,否则只有中午才能用膳。”
“草民遵旨!”
赵承璟回到马车内,外面又变得热热闹闹,那几个闹事的人相视一笑也纷纷散开了,赵承璟透过帘子看的一清二楚,禁不住问道,“你以前带兵时,也这么难以管教吗?”
战云烈没有打击他,“且看明日能否按你心意来吧。”
将士们吃了顿饱,居然用掉了平时三日的粮草,当日倒是规规矩矩地行进了三十五里,只是到了第二日,才走了不到十里便又停滞不前。
“皇上,不是大家不想走,实在是天气太热了,大家实在受不住,能不能停下歇歇?”
赵承璟皱眉,“还未立夏,又是北行,何来的天气炎热一说?朕看便是你故意拖延行军速度!”
那人慌忙跪下,“草民不敢,皇上您坐在马车里没什么感觉,大家可都实打实的用脚走路,自然会受不住。”
赵承璟一时语塞,再说下去便好像自己身份尊贵无法体谅士卒一般,那人见他片刻无言连忙道,“皇上,要不就让大家歇一歇吧,我们可以昼伏夜出,星夜赶路。”
赵承璟应允了,赖成毅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轻蔑地与下属说,“小皇帝没打过仗,军营中这些没脸没皮的士兵可不比朝堂中的言官好对付,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了。”
下属也跟着附和,“就这么日复一日,便是再给他一个月的时间他也到不了离城。”
“呵,别说一个月,再有十日他的粮草就会见底。”
“就是属下有一事不明,战云轩在军营中多年,照理说应该能看出其中的门道,怎么也一言不发?”
赖成毅也觉得不太对劲,但他宁愿相信战云轩是个无能之辈,也不愿相信其中有诈。
“战家军都是跟着战老将军征战的,自然对他战云轩言听计从,咱们西北护卫军征的兵多出自西北僻壤之地,性格迥然不同,管理起来当然更加费心。”
战云轩,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便是再厉害,没有听命于你的士卒,你又能奈我何?
第145章 女中豪杰
这日直到傍晚才开始行军,但走了没多远四周便已漆黑一片,即便点着火把行进速度也十分缓慢,白日说天气炎热难以行军的士卒又来了。
“皇上这天实在太黑了,大家都看不清,也没吃晚饭,饥肠辘辘的实在是走不动了。”
“你白天是如何与朕说的?”
那士卒一副苦相,“可这情况与白天不一样啊……”
正说着队伍前方出现一阵骚动,很快便有人来禀,“启禀皇上,前方林子里听见了狼的叫声。”
周围的士卒顿时喧闹起来,“皇上您看,这夜路难走,又是野外,飞禽走兽横行,继续行进只怕危险重重啊!”
“啊!有人被咬了!”
前方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这下更是人心惶惶,赖成毅也过来劝道,“皇上,臣领兵作战多年,除非偷袭,否则绝不走夜路,这一带确实有野兽横行,今夜还是先且停兵整顿,明日再上路也不迟。”
110/159 首页 上一页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