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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留步。”
眼见她要走,柳长风忙出言挽留,他从袖子中拿出一块玉镯,只是成色普通的羊脂玉,但胜在色泽清透。
昭月嫌弃地道,“你怎么也送这般俗物啊?还以为你能送本殿下些宝马啊宝剑啊之类的。”
柳长风也有些羞愧,他知道昭月不可能缺这些东西,而且与宫中的首饰相比,自己这个也太过廉价,只是这小小的玉镯其实是他母亲的嫁妆,早年便给他让他来日送给心上人的。
及笄典礼的礼物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枚玉镯更能表明自己的心意。
“都说了臣的礼物有些寒酸……”
“行了行了,本殿下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昭月说着拿过那玉镯便套在了手上,这是这一刻她发现这玉镯的圈口很大,显然不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再看柳长风那躲闪的目光,她心中恍然明白了什么。
她忽然笑起来,声音像风铃般悦耳动听,她撩起衣袖晃动着纤细白皙的手腕,把玉镯展示给柳长风看。
“还不错,哪日要是本殿下的尸体不成人形地回来了,你看到这玉镯也就知道是我了。”
“殿下慎言!!”
昭月笑得更大声了,“好了,真要走了,记得来送行啊!保重,长风。”
昭月走得太快,像一阵风一样,完全没有给柳长风道别的机会,只得看着那抹轻盈的背影低声道,“殿下保重。”
*
及笄大典结束,慧太妃便先自请去上清寺为民祈福,宇文靖宸同意了。慧太妃离宫后,赵承璟便再次劝兰妃与自己一同出征,但兰妃还是拒绝了。
“臣妾入宫多年,上对不起皇上恩泽,未能尽到妃嫔本分,下对不起林丞相,林言之因臣妾而死,如今太傅也……臣妾如今只想竭尽所能辅佐皇上,保护林丞相,还望陛下恩准。”
赵承璟叹息一声也再难劝什么,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赖汀兰难得想选择自己的人生,他又怎能强硬阻止?
好在无论是宇文靖宸还是赖桓都不会伤害赖汀兰,赵承璟便道,“兰妃,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发生上次的事了。”
赖汀兰点头,“臣妾谨记。”
只要赖汀兰不想着自戕,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如此,此番出征的人选也便基本确定了,剩下的便是兵力的问题。
宇文靖宸果然不许他调兵,“璟儿,此番出征有赖成毅将军护驾,另有西北护卫军的二十万大军,扫平辽东已是绰绰有余。你御驾亲征,难免保证周边国家不会蠢蠢欲动,我们总要留些后手。且战康平的独子战云轩在我们手中,他对方圣上之前也会多加思量,或许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成功,调再多兵马反倒是浪费。”
呵,若他真是带着老臣派的这些人和赖成毅的二十万大军出征,那才真是走上了黄泉路。
宇文靖宸这边不肯交出国印,便连兵部曹尚书也难以调动兵马,如今能拨给他用的只有密羽司五千人、御前侍卫三百人以及伯爵府旧部的两千人,加起来不足一万人,还要防着赖成毅在路上突然发难。
战云烈分析道,“西北护卫军共二十万人马,赖成毅此番回京只带了五万,除去留在西北守卫的,至少能分来十万兵马,我们人数虽不足一万,但都是精兵强将,这一路上小心防范倒也不至出事,等到了辽东与父亲会和后便无需再担心西北护卫军了。”
“话虽如此,但我大兴的兵马凭何要留给他宇文靖宸用?”
林谈之忽而说道,“臣有一计,可不经过宇文靖宸便调动兵部兵马,只不过会有几分冒险。”
赵承璟心中一喜,“如此关头别说是几分冒险,便是十分冒险也当斗胆一试,因为我们留在兵部的所有兵马都有可能成为将来攻入皇城时宇文靖宸手中的利刃。”
出征前夕,宇文靖宸为赵承璟设宴送行,文武百官也尽数到场,祝愿赵承璟早日凯旋回京。
“舅舅,外甥敬您一杯,外甥不在京城的时日还需舅舅多多费心打理朝政。”
“皇上言重了,此乃微臣的分内之事。”
宇文靖宸刚喝下一杯,赵承璟便又举杯道,“今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外甥还有一事想要求证。舅舅之前说,只要外甥能收复辽东凯旋回京,便交出国印由外甥来打理朝政,此话可还当真?”
宇文靖宸微微一笑,“自然当真。舅舅当年拿走国印也只是因为璟儿年幼,难当大任,若璟儿能扫平叛贼收复辽东,自然可证明已能独当一面,如此舅舅还有何理由拿着国印不放?那岂不是要背上千古骂名吗?”
他摊开手,笑得坦然,周围的大臣纷纷附和着。
赵承璟扬起唇,“如此,璟儿谨记舅舅的话。”
这一晚赵承璟频频敬酒,再加上国舅派的臣子轮番祝贺,便连宇文靖宸也变得醉醺醺的。
他起初还担心赵承璟会搞什么小动作,可抬头一看赵承璟也早就喝得烂醉如泥,呵,明日一早便要出征,到现在他都无法调动兵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赵承璟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期待着战康平能将辽东主动归还,先不说战康平能否对他重拾信心,便是赖成毅也不可能让赵承璟与战康平汇合。
只要一进入辽东的地界,便立刻杀了赵承璟嫁祸到战康平头上,什么凯旋回京,便连他的尸首能不能回京都要看自己的心情。
到时他就能当上皇帝,他终于能从赵氏手中抢走江山……
“宇文大人?宇文大人?”
“皇上和宇文大人都喝醉了,今夜的宴席到此为止,诸位大臣早日回去歇息吧!”
战云烈扶着烂醉如泥的赵承璟离开,国舅派的臣子见状也把宇文靖宸送回府中,赖成毅以提前点好了兵马只等明日一早出京,可就在这时下人来禀说齐文济到访。
赖成毅虽有些狐疑,可还是把人请了进来,毕竟如今国舅派的臣子中除了柳长风便数齐文济最得宇文靖宸赏识。
“齐大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齐文济慌慌张张地大步走来,先摊开手心露出里面的虎符,赖成毅顿时大惊,“这是皇上和林丞相手中的虎符?怎会在你手中?”
齐文济连忙说道,“将军莫要多言,这是宇文大人今日设宴令人趁虚而入拿到的,大人担心皇上暗处另有兵马,以将军手中的五万大军不足以应付,故而让将军拿到虎符后立刻去兵部调集十万兵马星夜出发。”
赖成毅一愣,“现在?”
齐文济急忙推了他一把,“当然是现在!曹尚书已经喝醉了,若是等他反应过来哪还能那么容易调兵?”
赖成毅还是觉得变化太快,“那皇上呢?”
“皇上已经被咱们的人装上了马车,也会连夜出发。”
“可有宇文大人所盖国印?”
“此计事发突然哪来得及回府中盖印?有我和虎符在难道还不能证明大人的真意?至于兵部那边,将军手中应该有以前调兵时盖过印的圣旨吧?”
赖成毅眼睛都瞪圆了,“那岂不是假传圣旨?”
齐文济揶揄地看向他,“将军平日勇猛不羁,竟还在意这,如今大战在即,小皇帝马上便要命丧皇权,您还在意什么圣旨?宇文大人的意思便是圣旨。”
“只是……”
齐文济见他还有疑虑,当即怒道,“赖将军,你这人怎如此啰嗦?你反复推辞难道另有私心?本官亲自拿着虎符前来,难道还不能传达宇文大人的意思?非要让宇文大人亲自来和你说吗?”
“不不不。”赖成毅连连摆手。
虽然没有宇文大人亲自盖印,可齐文济是宇文大人的心腹,必然不会有假,这虎符本在皇上和丞相手中,如若不是宇文大人设计,也不可能到了齐文济手中。
这么想他一咬牙,“好,我这就去兵部。”
赖成毅手持兵符连夜去了兵部,一路上畅通无阻轻松便调动了十万兵马,等出了城赵承璟的马车也已在城外,他撩开帘子一看果然看到里面睡得正香的赵承璟。
呵,蠢皇帝连自己死到临头都不知道。
“赖将军,我们何时出发?”
“即刻启程!”
第143章 战家军
宇文靖宸这一觉便睡到了辰时,他猛地睁开眼,明媚的阳光让他觉得不太对劲,当即坐起身来。
“来人!什么时辰了?”
“回大人,已是辰时了。”
“辰时?”宇文靖宸眸子一沉,“皇上呢?可有出征?”
“回大人的话,皇上一早便派四喜公公前来通报,说大人宿醉无需送行……”
他话未说完就被宇文靖宸一把抓住了衣领,“出征的队伍呢?”
“卯、卯时就已经出京了,走了有两个时辰了。”
宇文靖宸当即意识到不对劲,他一起身头还有些晕,险些栽倒过去,“澄儿!澄儿!”
下人连忙扶住他,“二小姐一早便去茶楼了。”
正说着宇文景澄忽然进来,“父亲,不好了。赖成毅昨夜持兵符去兵部调了十万大军连夜出发,现在怕是已经到淮北了。”
“什么?他哪来的兵符?”
“他府上的下人说,是齐文济昨夜到访交给他的,还说调兵是父亲您的意思!”
“齐文济…”宇文靖宸愕然,“不可能!怎么可能是齐文济?他从入朝为官那天起便跟着我,这么多年从未倒戈,我对他有知遇之恩!便是长风背叛我都不可能是他!”
见父亲露出如此崩溃的模样,宇文景澄也不禁有些心疼,“父亲,事实就是如此。女儿已经去齐府看过来,早已人去楼空,无论是他的老母还是府里的下人都已不见踪影!”
宇文靖宸气得捏紧了拳头,“他怎么敢?我对他还不够好吗?我把他从区区翰林学士一路提拔到户部侍郎,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官职,他怎会背叛我?!”
宇文景澄抿了抿唇,“恕女儿直言,此人并非重视官职之人,父亲可还记得当年春闱舞弊一案?赵之帆从中作梗把齐文济打得险些丧命,父亲当时也并未派人去问候,只怕皇上便是那时趁虚而入。”
“这个赵之帆!”
宇文靖宸气得一拳砸在了桌上,“我未派人问候也只是想让他学会审时度势,从结果上来看本官从未亏待过他半点!”
宇文景澄帮他揉着胸口,“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父亲当务之急是叫人赶紧通知赖将军,眼下兵符还在他手中,那些士卒想来也会听他的话,再找个由头让他们赶紧回京。”
宇文靖宸深吸一口气这才稳住心神,他连忙写下一道圣旨盖上国印命人去追,宇文景澄提醒道,“恐怕会被人拦截。”
“你去联络雨燕,让他立刻去传我的书信,如若不成直接动手!”
宇文靖宸眼中划过一抹阴狠,赵承璟既然你先出手,也休怪我无情了!
京城外二十里,八百里加急的马急速而过便被一根麻绳绊倒,马背上的人摔得昏迷不醒,飞羽从他身上摸了摸拿到圣旨直接丢进了一旁的草垛中点着了。
“这人怎么办?要杀了吗?”
“战将军说了,不要杀无辜之人,他不知道圣旨的内容去了也是白去,把他丢到林子里去,马咱们牵走。”
属下把人拖到树林里,擦了擦额头的汗,“那咱们什么时候去追战将军?”
飞羽朝路口望了望,“再等几日吧!总之不能让宇文靖宸的人过去一个。”
彼时,赖成毅带着十五万大军在官道口等了半日,才终于等到姗姗来迟的赵承璟,赵承璟随行不到一万人,那点人马看着都觉得寒碜。
领头的姜飞先与赖成毅碰面,“御前侍卫姜飞见过赖将军,下官领七千兵马,皇上就在后面的马车中。”
赖成毅随着他一同去了马车前跪下,帘子撩开出先来的人却是战云烈,赖成毅当即翻了个白眼,“皇上呢?”
“赖将军何事?”
听到赵承璟的声音,赖成毅才放下心,这一晚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实在是在京城着了太多次圈套了,这种守着十五万大军心里却直突突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臣遵宇文大人旨意,已领十万兵马,与西北护卫军共计十五万,请陛下下令!”
赵承璟的声音平静,“嗯,朕知道了,有劳赖将军将兵符归还。”
话音一落,赖成毅便觉得不太对劲,赵承璟的声音未免太平静了,竟听不出一丝威慑,他既已发现兵符被盗,又怎会如此镇定?
但他到底没傻到那个份上,“回禀皇上,此番收复辽东还需臣调兵遣将,这兵符暂且不能还给皇上。”
战云烈轻笑一声,“赖将军,这兵马已从兵部调出,调遣将领难道还需要用兵符吗?”
赖成毅仗着赵承璟看不见,甚至站起了身,“战云轩,你是将军还是我是将军,此番出征讨伐的是你战家的人,你莫要猖狂!”
“赖将军,”赵承璟柔和的声音从车内传来,“你到近前来。”
赖成毅得意地瞥了他一眼,当即上了马车,赵承璟就坐在正中间,见到他微微一笑也没有说话,下一瞬他的膝盖窝忽然被人踹了一下,他双膝跪地还未来得及反击,脖子就被人从背后紧紧勒住。
赖成毅挣扎着反抗,可对方已先下手为强,战云烈从背后将他仅仅压住,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摸索。
想到战云轩是个短袖,赖成毅便直想吐,直到对方从他怀中摸出两枚虎符,他才意识到这两人居然明抢!他们知道若在外面动手,自己带来的军队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竟把他骗到马车中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招数!
赵承璟笑盈盈地道,“既然赖将军如此有心,这兵符朕便收下了,待到辽东之时再交与将军。”
战云烈更是嘲讽地笑了一声,一把将他推到马车外,“有劳赖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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