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云烈撑着一口气道,“给我煎药,另派人速叫战云轩回来,莫要……”
他话未说完便晕了过去,几人吓得心脏骤停,连忙把人抱到床上,好在还有鼻息。
穆远叮嘱道,“叫大夫来,切莫走漏了风声。”
昭月急得直跺脚,“平时壮得像牛一样,怎么说晕倒就晕倒啊?不行!我得去叫九哥过来。”
穆远连忙拦住她,“殿下!求殿下莫要将此事告知皇上,将军之前叮嘱过,刚刚只怕也是想说莫要惊动圣上。将军视陛下如珍宝,定不愿他为自己痛心伤神。”
“可他看上去都要、都要……”
昭月没说出口,但大家心知肚明。
穆远又是一拜,“殿下,权且先让大夫来看过再说。若将军无性命之忧,也无需劳圣上过来,暂待将军苏醒后再做抉择。”
昭月咬了咬牙勉强同意,穆远立刻派心腹去通知战云轩,未免走漏风声他并未说出实情,所以战云轩除了一条急召他回去的讯息外,再未收到其他消息。
两位将军兄弟同心,以大将军对小将军的了解定能猜到小将军出了事。
来给战云烈诊脉的是宫中的沈太医,他是赵承璟母妃的人,又与宇文靖宸于大殿中对峙过,赵承璟自是不能将他留在京城送死。
沈太医摸了战云烈的脉,只说是急火攻心,又看了看穆远给战云烈煎药剩下的药渣。
“此药配置精妙,有宁心静气、安神滋补之效,正对将军的症状,比老申的方子高明得多。让将军继续服用调养,应该很快便能转好了。”
穆远急忙道,“可这药将军已经服用一年了!”
“一年?难不成将军还有什么旧疾?”
“我自由追随将军,从不见将军有旧疾。”
“那怎会长期服用此药?”
林谈之见状说道,“穆远,你莫要着急。把将军是何时开始服药,之前有何症状都一一与沈太医讲清楚。”
“将军是去年随圣上围猎回来后开始服用此药的,但在皇上出宫祈福之时,我便察觉到将军有了暴躁易怒的征兆,还总是夜不能寐。当时圣上被困在护国寺,我以为将军是担心圣上的安危,但后来皇上回宫后将军的症状也没有减轻。”
昭月问道,“我怎从未听九哥提起过?”
穆远满是心疼地道,“将军怕圣上担忧,所以从不与圣上提及此事,深夜难眠之时也都陪在圣上身旁,故而圣上并不知此事。”
沈太医仔细思量一番,“你如此说来将军是在皇上出宫期间出现的症状,当时宫中有些事本官也有所耳闻,将军会不会是中毒了?”
“不可能。”
穆远立刻否定了这个可能,“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将军自幼学习药理,以身试毒,早已百毒不侵,根本不可能有毒能伤得了他。”
沈太医点了点头,“本官也只是随口说说,将军的脉象并不似中毒,若穆远将军如何说,那或许只是本官多心了。”
昭月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沈太医,那战将军的病症该怎么治啊?能治好吗?”
“从脉象上来看,将军的病症乃急火攻心,只要吃药调养,莫再动怒,应当无性命之忧。”
听他如此说,几人才放下心来,穆远将汤药喂战云烈喝下,可一连两日他都没有清醒的征兆,沈太医每日前来号脉也只觉得奇怪。
“请问战将军可在?”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是四喜公公!
林谈之给昭月使了个眼色,昭月连忙走出营帐,“四喜公公怎么来了?莫不是皇兄也来了?”
“皇上与战将军一同去了金矿,并未前来。”四喜将手中的食盒递上前,“是皇上惦念将军在军中操劳,遂命奴才前来给将军和长公主殿下送些餐食。”
昭月松了口气,“将军正忙着,给我就好。”
四喜却没松手,“不知殿下可否让奴才见见将军?”
昭月心中警铃大作,四喜怎么突然如此执着,不会是皇兄察觉到了什么吧?
“将军…现在没空。”
“那奴才等一会。”
“哎呀,你快回去照顾皇兄吧!”
四喜这才直言,“殿下,皇上听闻前些时日将军领兵出征迎击赖成毅大军,心中十分担忧,特来命奴才问问,若将军方便就让奴才见上一面,也好回去向皇上复命啊。”
果然如此。
哎,想想也是。皇兄与战云烈心意相通,来辽东之前整日都形影不离,怎么可能几日不见也不派人问候?
“将军他…他……”
四喜吸了口凉气,“殿下,莫非将军负伤了?”
“没有!”昭月慌张否定。
“那可否让奴才一见?”
“不行!”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穆远忽然出来,“原来是四喜公公,将军刚忙完,您进来吧。”
昭月一愣,四喜连忙绕开她进了营帐,昭月紧忙跟上前,结果就见战云烈居然好端端地坐在桌前!
“战将军,皇上挂念您,特命奴才前来给将军送些餐食,将军近来可好?”
四喜说着,目光暗暗在营帐中打量,战云烈的盔甲挂在一旁,盔甲上并无血迹,战云烈身上似乎也没有包扎过的痕迹,只是营帐中弥漫着一股汤药味,但看战云烈面色红润,好像也不似生病的样子。
“我无碍,皇上怎么样?”
“战老将军带皇上去了金矿,皇上在那里安抚矿工,还去农田中看了庄稼,分身乏术,故而才命奴才前来。”
战云烈点了点头,“你要叮嘱他注意身体莫要操劳。”
“是,将军也是,可是感染了风寒?”
“是林太傅不适应这里的气候,感染了风寒。”战云烈随口说道。
林谈之连忙咳嗽几声,四喜便道,“还望太傅多加注意身子,太傅乃是文人,若不适应军中条件,也可到城中小住几日。”
“咳咳,劳公公挂念了,我喝了几副汤药,已有痊愈的征兆。”
“那奴才便不打扰各位大人了,还望各位大人保重身体。”四喜说着退了出去,穆远跟着去送他。
昭月忙跑到战云烈身旁,“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醒的?”
战云烈抬眸看了她一眼,一句话都未说出来便又晕了过去。
“喂!”昭月连忙接住他,这才发现战云烈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浸透了。
第169章 移星八阵
战云烈这次昏迷后便高烧不退,用尽了各种办法都不行,更糟糕的是他的脉象也陡转直下,几次在昏迷时吐血,连沈太医都无能为力。
“将军的脉象实在太怪了,前几日症状还很缓慢,这几日却突然加剧,如今他脉象微弱,心跳却十分强劲,如此下去必会心脏衰竭而亡啊!”
沈太医急得翻遍了医书,也未找到对策。
昭月急得不行,“沈太医,你医术高明,若是连你都治不了,还有谁能治?”
林谈之也道,“眼下大战在即,若是将军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太医务必要倾尽全力救治将军啊。”
“下官当然知道,只是对这病症实在无能为力啊!”
沈太医急得满头大汗,谁不知战将军的性命关乎着他们每个人、乃至是辽东百姓的性命,说是关乎着大兴的存亡都不为过。
“下官会尽力医治,可将军的情况岌岌可危,不能再隐瞒了。至少也要告知战老将军,让他们父子莫留遗憾啊!”
此言一出,众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昭月不觉落了泪,“虽然他拐走了九哥,很让人讨厌,可我也不想让他死啊!”
穆远也无法相信,“不可能,将军向来身体强健,从未生过病,怎么可能一次就要了他的命?”
“哎,病来如山倒。越是不常生病之人,病痛便来得愈加汹涌。”
“报——将军!西北护卫军抵达百里之外,并开始分兵前进,若再不阻挡只怕要将我军包围!”
眼前的战云烈不省人事,帐外的军报又如催命符一般逼人向前。
林谈之当机立断,“穆远、飞羽两位将军,你们随军打仗更有经验,此番西北护卫军逼近辽东,恐怕也是为了探听虚实,我意欲出战迎敌,两位将军意下如何?”
飞羽沉声道,“敌人分兵前进,的确是进攻的好时机,只是将军不能出战,太傅可有退敌良策?”
“以我军兵力,加上近来演练的移星八阵,或能退敌。”
林谈之并未上过战场,这移星八阵也是他目前唯一会的阵法。
穆远紧紧地盯着战云烈,半响才道,“若是赖成毅之前种种只为激怒将军,今日若不战,只怕更引他怀疑。两位将军和老将军都不在军中,此战便全仰仗太傅了。”
穆远深深一拜,林谈之只觉心中如坠重石,“林某也要仰仗营中的几位将军。”
飞羽也鞠躬道,“太傅,点兵吧!”
林谈之钦点了二十万大军,营中将军除了姜飞外全部随军出征,穆远另派一心腹去请战康平回营,如此赵承璟也将得知战云烈的状况。
昭月则留下来照顾战云烈,想到皇兄即将得知战云烈重病不治会是何等痛心断肠,她便觉得心中更加难过。
自出征以来,她虽也看到了许多士卒阵亡,可还是第一次要与自己关系如此之近的人生离死别。
原来人的生命如此脆弱,还未来得及好好珍惜便会天人永隔。
林谈之调遣大军行军,很快便与赖成毅率领的军队相遇,林谈之远远地坐在车上,赖成毅还没有看清,“那是何人?坐得这么气派,莫不是赵承璟来了?”
等到大军停下,赖成毅扫视一圈,打头阵的将军之中竟没有战云轩的影子,他当即心中一喜,“宇文大人说的果然没错,战云轩定是急火攻心,命丧黄泉了!”
下属忙道,“将军,战云轩此人神出鬼没阴险狡诈,将军切莫轻敌啊。”
“权且放心,本将军岂会再中他的诡计?”
赖成毅高声喊道,“阵前何人?怎不见战云轩?”
穆远压下心中怒火,“尔等鼠辈,也配让将军出战?我一人足矣!可敢上前应战!”
穆远提剑冲了出去,赖成毅使了个眼色,下属立刻上前,“我来会会你!”
两人当即于阵前马战,飞羽眼也不眨,紧紧地盯着。因为将军的关系,穆远近来的状态并不好,只怕他急功近利反而着了对方的道。
两人转瞬间便打了十数个回合,赖成毅本还在悠哉地欣赏,忽然见着有个士卒跑到车上禀报什么,他当即眉头一锁,“这些人怕是在拖延时间调查我们。”
“战家军听着,本将军可没那个耐心与你们耗着,战云轩身在何处?叫他速速前来见我!”
林谈之这才开口,“赖将军别来无恙,将军识破你的诡计,不忍战家旧部再受残害,故而命我前来收你首级!”
赖成毅听出端倪,“来人可是林谈之?”
“正是在下。”
赖成毅当即大笑三声,“战云轩真乃无能鼠辈,上次一战未分胜负,竟躲在营中派个文人来调兵遣将,真让人贻笑大方!林谈之,你既来送死,莫怪本将军不顾情面!”
话音落下,他举起宝刀,身后顿时传来击鼓声,西北护卫军直朝他们冲来,穆远见状也连忙回防。
林谈之不疾不徐地举起军旗,“众将听令!列阵——”
随着他的指挥,方阵立刻动了起来,中间的骑兵冲在最前,两侧盾兵随后,如燕子一般朝敌方冲去。
赖成毅问道,“这可是上次破了父亲大军的阵法?”
程胥将军道,“不是,此阵更像是战家军的移星八阵。此阵法多为攻阵,仅有一个守阵,需有武艺精湛的将军在其中引领,方能发挥最大作用。如今战云轩不在,林谈之也不擅武艺,末将以为此阵不足为惧。”
赖成毅大悦,“好,既然将军对这阵法有所了解,便与本将军一同破了他的移星阵法!”
两人当即以身入阵,赖成毅武艺高强,即便身陷囹圄也仍旧游刃有余,林谈之也不禁佩服其英勇,幸好他并不知道阵眼所在,林谈之还记得战云烈教导他时说过,此阵只要守住阵眼便可攻守兼备缠住敌人。
他挥旗变阵,众将士依次跑动起来,赖成毅和程胥都不得不驻马仔细观察,不消片刻两人便被步、盾、骑三个兵种从三个方向团团围住,赖成毅一面要应付骑兵,以免又要防着步兵刺马腿,且战且退。
但很快就见他忽然勒马,接着双腿用力一夹,战马竟踏着盾兵的盾牌一跃而起成功翻越了包围!
林谈之敢打赌,赖成毅并未看穿破阵之法,但却凭借着战场的直觉冲出了包围。
“林谈之,拿命来!”
眼见他直朝自己而来,林谈之再次挥旗,本想转攻为守,可却忽然发现赖成毅入阵已深,若能继续进攻或能将其生擒!
他当即改变了旗子的方向,本已准备防守的穆远当即一惊,万万没想到林谈之竟做出了与之相反的决策!此法即便能成,林谈之也将身陷险境,甚至命丧当场!
“太傅不可!”
穆远大喊,可士卒们已经行动起来,大阵变换他若强行冲阵指挥适得其反。此阵需武艺高强者从中领阵,如今战云轩和战云烈都不在,只能由距离更近的飞羽在前冲锋。
他冲到赖成毅面前果断将其拦下,两人转瞬间便过了十数招,赖成毅自认武艺精湛没想到此人竟也不逞多让,大军之中镇定自若,生得也仪表堂堂,竟让他生起几分爱才之心。
“你这般本事跟在战云轩那个逆贼身边岂不可惜?不如来我西北护卫军,定能大有所为!我也可禀明宇文大人,放过长公主和慧太妃,让你尽了主仆情谊。”
128/159 首页 上一页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