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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桓略一思索,属实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了,如今他们背靠跃龙山,肯定是不可能带兵翻山的,若想躲开林子只能向前。
“向前有什么好怕的?我们援军就快到了,他们战家军不过三四十万的人马,便是真打起来难道还撑不到援军来?将士们实在是不堪受扰啊!”
赖成毅也道,“爹,咱们进攻吧!趁着粮草还能撑住的时候,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赖桓思索片刻,“好,拔寨起营,全军前进穿过林子。”
*
“报——将军!西北护卫军正朝我方前进!”
“看来他们终于忍不住要穿过树林了!”战云轩喜上眉梢,“他们可是全军前进?可有分兵?”
“暂未看到分兵,西北军已全部拔寨起营。”
“很好,再探再报!”
士卒退出营帐,战云烈便从暗处走出来,“赖桓没有赖成毅那么傻,是不会轻易分兵的。”
两人一同来到沙盘上,虽说不分兵会更难打一些,但也不是打不了,关键就看赖桓要如何扎营了。
赖桓并非空有虚名,他自知离林子过近易被火攻,故而特意又行进十里方才安营,且他扎营在北,东西方向排列形成一条细长的包围圈。
飞羽见状说道,“辽东夏季多是东南方,赖桓安营在北,显然是对火攻有所防范。”
战云轩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段时日下来他也发现飞羽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有了前世记忆后他更是发现飞羽第一世竟在赖成毅麾下当过将军,赖成毅用人唯亲,未能重用飞羽,最终籍籍无名地死在了战场上。
“林子肯定要烧,但烧的不是西北军,而是援军。”战云烈屈指在西北军安营的地方画了个圈,“阻隔援军之后,这里这场仗便要硬打了。”
赖桓安营第二日,竟又在夜间听见擂鼓之声,众将士整装待发,追着前来进攻的战家军不放。
“没了林子掩护,你们还敢佯攻?看我今日不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赖桓分出三分之一的兵力出击迎敌,另外三分之一埋伏在附近,果然不多时便见火光四起,战家军的大部队再次攻来,赖桓当即率领余下部队出击。
“来将何人?!”
战云轩拱手,“赖老将军,这么快就不认识在下了吗?”
夜色昏暗,赖桓只能从声音分辨出是战云轩,他心中一喜,当即低声吩咐左右,“战云轩在此,速叫成毅带兵与前军会和,直捣巢穴,撬开辽东大门!”
赖桓分兵而去,自然不敢与战云轩正面应战,只得用弓箭抵御,战云轩看出他的用意也不急着进攻,双方这拉锯战一打便是一个多时辰,天边已开始渐渐泛白。
“成毅那边还没成功吗?”赖桓焦急地问。
正好这时一士卒飞奔而来,“报!将军!大将军遭遇敌方大部队进攻,战云轩也在其中,他们用移星八阵困住了大将军,其余几位将军的兵马也被冲散了!”
这战报让赖桓险些喷出口血来,“怎么会?!战云轩分明亲率大军被我拖住了!”
他说着朝敌方看去,此时天边已经泛白,一眼扫去哪还看得见战云轩的人影?战家军的骑兵每人不只骑着一匹马,还牵着一匹,马背上帮着草人,分明是在佯攻!
“将军!是草人!他们所率兵马不足三万啊!”
赖桓只觉气血翻涌,他居然被区区三万人困住一整晚,他当即拔出佩剑,“速速杀过去,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们顺着战家军逃走的方向追,这边才将营帐中的兵马撤走,一直埋伏在暗处的飞羽便带着几个伯爵府旧部的兄弟摸进了军营。
“烧!”
一群人抱着草人堆在营帐处,浇上煤油,火光很快便引起了赖桓的注意,他本就怕战云轩用火攻这一招,没想到还是着了道,只不过他们烧的不是林子,而是兵营!
“将军!兵营起火了!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救火啊!”
就算没有水,至少也要把重要的东西都搬出来,粮草、酒水、武器、衣物,若是放任不管损失只会更加惨重。
赖桓这边才刚刚撤军,便又听见一阵“杀”声,只见战家军又朝着他杀了过来,赖桓回头一瞥就像见了鬼一样,他居然又看到了战云轩!
下属也颇为震惊,“定是他从大将军那边过来了!”
赖桓不禁喃喃自语,“早闻战云轩打仗神出鬼没,今日才算真正见识了。”
“众将别怕!战云轩连夜奔波,必定人困马乏,奈何不了……”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便“嗖”的一声从身侧飞过,赖桓吓得更是话都不敢说,只得躬下身子让士卒们护着自己仓皇逃跑。
赖桓的兵营列阵太长,首尾难以相顾,他这边救着火,飞羽和部下便在另一边点着火,只见营帐一个接着一个被点着,而他们根本难以顾及。
赖桓只得下令放弃火势更猛的一方,“传令下去,回守东侧!”
“将军!援军还没到吗?”
正说着,便见远处飘着“张”字的旗帜从林子的方向朝他们而来,赖桓心中一喜,“这个方向,定是京城而来的援军!”
“我们有救了!”
战云轩也看到了那旗帜,他抬手制止身后的士卒再追,只见那旗帜飘进赖桓的营帐,没一会便又传来一阵打斗之声。
乱军之中,一个精壮男子扛着旗朝战云轩策马而来,嘴上还大喊,“将军莫要放箭!是自己人!”
战云轩只觉得声音熟悉,定睛一看这不是前几世在百越跟随他一起来到中原的张将军吗?!虽然这一世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可前几世打下江山的感情战云轩还记在心中。
“都住手,是自己人。”
他说着主动起码上前,交汇时张将军迅速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战将军!在下率兄弟从百越而来,特来助将军一臂之力!”
战云轩连忙道,“张将军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张将军一愣,“你是云烈?”
“呃,我是战云轩。”
“那你怎知我姓张?”
“……曾经听云烈提起过你。”
张将军很是惊喜,“这小子,居然这么有良心。”
战云轩糊弄了过去,“张将军是怎么来的?百越距此可有万里之遥。”
“去年,云烈曾去百越命我等假意从军,那时宇文靖宸正在虎丘暗中征兵,我遂率弟兄陆续投靠,凭我等兄弟的势力皆已当上了将军,最差的也是个千夫长。我们暗中拉拢人心培植势力,士卒们皆对我等唯命是从。西北护卫军与战家军交战节节败退,请求朝廷派出援兵,宇文靖宸担心兵部的士卒中有战将军遗存的势力,特意将我等从虎丘调配前来支援,我们便拿着大兴的粮饷光明正大地来了!”
张将军越说越高兴,这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下宇文靖宸别说是兵马了,连运送来的粮草都折了进去,西北护卫军的粮草早已见底,这一仗定不可能取胜!
第188章 瓮中捉鳖
这一仗西北护卫军大败,赖桓和赖成毅也是死里逃生,他们带着残余部队逃回西北,然而战云轩率领余部穷追不舍,转瞬间变打到了西北护卫军的营地。
如今战家军便在西北护卫军营地外百里扎寨,将赖桓等人包围其中,虎视眈眈。
赖成毅气得不知摔碎了多少酒坛,“战云轩他哪来的那么多人马?还有虎丘而来的救兵,怎么会是战云轩的人,宇文靖宸到底是怎么征兵的?我知道!是田玉桁!一定是他背叛了我们,偷偷把战云轩的人给安插了进去!”
赖桓蹙眉道,“田玉桁只负责设计图纸,征兵的事也用不上他,和他能有什么关系?我已调查过了,虎丘来的几个将军中有人来自百越,战家军之前一直在岭南作战,只怕也与百越有所联系,他们应该是在战云轩的授意下提前去参加征兵,就等此时。”
“爹!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关键是如今该怎么办?”
赖桓倒还沉得住气,“别急,之前是我们远兵作战,如今换成了他们。眼下北方大旱,我们西北尚有余粮,他们辽东那等贫瘠之地可就不一定了,战云轩必不敢久战,我们且耗他们一段时日,他们自然不战而退。”
赖桓想得倒是很好,可一晃一个月过去了,战家军丝毫没有退兵的意思,且探子来报军营中日日生火做饭,甚至一日三餐!
军营中若无战事,通常一日只吃两餐,可这战家军每日蹲在军营门口不打仗居然还能吃三餐!
赖桓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战家军的粮食怎么会这么富裕,现在不是全国上下都在闹灾吗?他战云轩不会只是打肿脸充胖子吧?
赖桓思来想去恍然大悟,“他们定是把朝廷给咱们发的军饷给扣下了!”
赖成毅怒道,“那战云轩阴险狡诈,就会使阴招,他若是敢和我单打独斗,我早就将他斩于马下了!”
赖桓目光阴沉不定,“成毅,此话可当真?”
“当然!好歹我也是大兴的第一大将军,从小到大和那战云轩切磋,哪次落过下风?他擅水战,我擅马战,如今又是在北方,他自然打不过我。”
赖桓心念一动,“那若我将他引开单独与你打斗……”
赖成毅信誓旦旦,“孩儿必砍下他的首级!”
“好!那我们便如此这般……”
*
彼时,战云轩等人领兵在西北护卫军门外驻扎,姜飞高兴地拎着剑进来,“将军!我们刚刚带人把南边的粮道堵了,截获了一大批宇文狗贼送来的粮草,又够吃几个月的了!”
穆远禁不住道,“一点粮草,瞧你高兴的样子。”
“可不是一点粮草,足足够咱们吃上三个月!你说这赖桓父子是不是气死了?被困住不说,还被咱们截了粮草,探子说他们兵营中的粮草可不多了,因为干旱西北这边好多农田都颗粒无收,全靠着宇文靖宸从南方调粮呢!”
战云轩不禁说道,“若非有云烈从南诏带来的早稻,只怕这旱灾辽东也很难扛过去。”
姜飞越说越兴奋,“不过说来也是奇,别的地方旱灾这么严重,咱们辽东怎么就没什么事?每次地里的庄稼快撑不下去了,就忽然下一阵雨,辽东百姓都说是沾了天子福泽呢!”
战云烈嗯了一声,“他们知道就好,记得宣扬宣扬。”
姜飞现在看到战云烈还觉得不适应,他是这次作战中才知道他一直追随的战将军居然是双生子,两位将军虽然长得很像,但口中三句话不离皇上的人是他一直追随的战将军,而那个总是瞪他们将军的人是大哥战云轩。
一旦清楚之后很好分辨嘛。
“不过大将军,如今西北护卫军已被我们包围,为何还不攻进去?拖得久了只怕京城那边再生变故啊。”
战云轩的眸子沉了沉,“诸位尚需沉住气,进攻之时等我号令。”
众人退出营帐后战云烈才问,“呼延珏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战云轩摇了摇头,手指不觉捏紧了,“如今赖桓背靠北苍,如若他与呼延迟还保持联络,贸然进攻只怕会腹背受敌,阿珏深知这点,一定能解决呼延迟那边。”
话虽如此,可战云轩心中也有顾虑,从他前几世的经历来看,每次呼延珏彻底解决呼延迟都是在自己登基之后,第一世和第三世都在自己三十岁之后,时间线最早的第二世也在自己二十二岁那年,眼下的呼延珏根基并不稳固,只怕不能完全压制住呼延迟。
就这么过了五日,探子收到线报赖成毅与北苍用金银与北苍交易粮草,众人商议后决定去堵截粮道。
战云轩带着飞羽及二十万兵马直冲北苍而去,战云烈则令余下的士卒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埋伏在附近,另一部分照常守在军营中。
当天夜里,赖桓果然带人来强攻军营,战云烈令士卒假意战败引赖桓进营。
赖桓引兵进入战家军营,霎时鼓声四起,原本躲在暗处的弓弩手纷纷放箭,赖桓一面用剑挡开飞来的箭矢,一面喊道,“不要惊慌!他们营中无大将,根本不足为惧!”
穆远骑着马从人群后出来,“谁说我战家军营中无大将?赖桓你可敢与将军一战?!”
赖桓看到来将是穆远,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尔等小卒,也配与本将军一战?大家一起上,杀啊!”
他举起剑,手下士卒顿时像不要命一般直朝战家军的士卒冲去,厮杀声四起,赖桓则直奔穆远而去,“小子,下辈子可要擦亮眼睛,投对明主!”
穆远微微一笑,仍旧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赖桓,我说你可敢与将军一战,可没说是我。”
话音落下,一黑衣男子纵马从黑影中一跃而出,火光照亮他容貌的瞬间,赖桓已难掩脸上的惊愕之色。
“战、战云轩?!”
他震惊不已,慌忙勒紧缰绳,可电光火石之间对方的身影便已至近前,他只得慌忙格挡,剑刃相抵发出“锵”的一声嗡鸣,震得蹄印都深了几分。
“赖老将军,别来无恙?”战云烈扬唇,他甚至连盔甲都没有穿。
怎么可能?这根本就不可能!今早他是亲眼看着战云轩带人离开兵营的,且还一路跟了三十里,确定战云轩不可能再回头才回营引兵而来。
可为什么战云轩还在营寨中?
为何他总能料事于先?
为何他神出鬼没,总是无法摆脱?
“你是何时回来的?!”
战云烈的笑容深了几许,“老将军这是何意?晚辈知道老将军要亲临指点,可是一直都没敢离开。”
赖桓怒极,“你这奸诈小人!”
他挥剑砍过去,赖桓也算宝刀未老,转瞬间便与战云烈打了十余个回合,可这短短十几招却令他心惊,之前追杀赵承璟时他也曾与战云轩交过手,可不过短短几个月,此番交手却觉得对方武艺精进了许多,不仅出招狠厉,速度和力道也比之前更为迅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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