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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不怪我?”战云轩哭得更凶了,“你应该恨不得我死才对。”
“谁让我没你那么狠心呢。”
“你!”
“我说笑的,”呼延珏搂着他,轻轻地拍着他背,怀中人的颤抖竟令他无比安心,“云轩,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来得突然,所以也不会长久?”
战云轩摇头,“现在不会了。”
呼延珏早在上一世便想到了问题所在,“我这人不爱蹉跎岁月,既然发现了心仪之人便不想浪费任何相处的时间,你或许觉得我心悦于你并无道理,可其实早在百草山的那片药田中第一次见到你,我便被你的美丽和气质所吸引,起初我确实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意,只是想把你带在身边,可后来相处的过程中我便再难移开眼。”
“你以为换做谁我都愿意帮他奔波游走吗?在你看来我是突然喜欢上你,可我自己清楚,我在你不曾注意的地方究竟看了你多久。”
“云轩,我呼延珏并非滥情之人,在遇到你之前我一心为了皇位,对儿女私情不屑一顾,你是我第一个倾心之人,我问你可愿考虑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便没想过放手。”
战云轩埋在呼延珏怀中,嗅着对方身上熟悉的香料的气息,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无比幸运成为了第一个走进呼延珏心中的人,如此痴心专情之人,只怕若是先遇上别人便再不会对自己动心了。
他又怎么可能不被这样的呼延珏吸引呢?
这一世不过短短几个月的相处,对方便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又何尝不是在呼延珏不知道的地方无数次将视线停留在对方身上。
若是没有动心,他便不可能在弥留之际将呼延珏单独留下来。
若是没有动心,他便不会任由呼延珏将他偷偷带离军营也没有半句呵斥。
若是没有动心,他便不会在痊愈之后找尽借口想让呼延珏留下来。
只是,若是没有看到前几世悲惨的下场,他只怕仍旧会选择隐瞒自己的真心,酿成两人的苦果。
“我也不会了。”
战云轩对呼延珏说,也是对自己说,“我不会再丢下你了,阿珏,我其实也放不下你。”
第186章 请罪
战云轩与呼延珏讲清之后便去了赵承璟的营帐,赵承璟大概是怕了再出这样的事,干脆在军营中不走了,战云烈也每日陪着他,战云轩在营帐外求见时还能听见两人的谈话声。
“真的够了。”
“可观众喜欢看这个,你难道不想快点补充寿命?”
“你、你这是假公济私!”
“微臣可没有,微臣只是在做一个臣子该做的事罢了,比如精心侍奉圣上。”
战云轩在外面听得脸一红,还是四喜进去通报后才消停下来。
战云轩进去的时候赵承璟正襟危坐,只是面上带着些潮红,仔细看还有一点心虚,战云烈则好整以暇地在一旁倒茶,好像两人刚刚只是在饮茶作对一般。
“云轩怎么来了?身体可有康复?呼延珏的情况如何?”
战云轩跪下如实禀告,赵承璟才道,“如此朕便安心了,听闻西北护卫军已在百里外安营寨寨,京城而来的援军也已行至离城,只怕是大战在即。”
“请圣上放心,臣定拼死保护圣上,夺回大兴疆土!”
“莫要总是拼死拼死的,”赵承璟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朕希望你们都能活着,而非兵行险招。都说打江山易,守江山难,他日朕重返京城,还需将军尽心辅佐,可不能在此便折了性命。”
战云轩心中的惭愧更甚,赵承璟重活三世,怎会不知自己每一世都夺走了天下,便连上一世狱中的重逢,也早已无半点君臣情分,可拥有这些件记忆的赵承璟非但没有怪罪自己,还在这一世想方设法救下了战家。
若无赵承璟,他永远都不会有这家人团聚的二十岁。
他深深一拜,“臣向圣上请罪。”
赵承璟一愣,“爱卿何罪之有?”
战云轩还以为自己梦到前三世是赵承璟的手笔,可没想到赵承璟并不清楚此事,反倒让他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瞥了眼战云烈,后者已经开始细细品茶了,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似的。
“臣……前几世对都未能尽心辅佐圣上,上一世甚至还对圣上如此不敬。臣已想过,圣上年幼登基,朝中奸臣横行并非圣上之过,乃是忠臣无能,圣上深明大义,明知臣的所作所为还是施恩救下战家,对臣不计前嫌,圣上的宽厚仁德臣此生莫及!”
赵承璟惊讶地眨了眨眼,“爱卿竟也梦到过去之事了吗?”
“是……”
赵承璟心想这也太神奇了,云烈和云轩纷纷看到了过去发生之事,便好像与自己关系亲近的人都会逐渐觉醒过去的记忆一般。
“既然爱卿看到了过去之事,便当知道朕对战家于心有愧,战家满门忠烈,尽心辅佐朕,是朕自己不争气。”
“不!是臣!”战云轩咬了咬牙才下定决心说道,“上一世臣杀了宇文靖宸,分明可以让圣上重回皇位,可臣却……有了不臣之心,实乃谋逆之罪,更是污了战家忠臣之名!”
赵承璟笑了笑,“是朕无能,令忠臣寒心,丢了江山,朕从未怪过你。况且……上一世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朕已是残缺之人,有怎可能为天下之主呢?这三世都是你为朕报了仇,便是真有什么不敬也都功过相抵,无需放在心上了。”
“圣上如此胸怀,令云轩自惭形秽。”战云轩由衷地说。
战云烈见时机差不多了,才开口道,“这一世你应该不会想做皇帝了吧?”
战云轩知道云烈这是在提醒他,连忙表态,“臣对皇位绝无窥伺之心!皇上若知臣过去几世的经历,应该也便知道臣这皇帝真是做的一团糟。”
他露出几分苦笑,想想他那两世为帝,既害死了挚爱之人,也没能教育好子孙后代,他死后只怕云国和北苍的战争也随之挑起,百姓又将处于战火之中。
赵承璟安慰道,“云轩,帝王者无愧于民,你做到了。”
简短的一句话,仿佛抚平了战云轩心中的伤痕,也没有谁能比三世为帝的赵承璟更令人信服了。
“臣叩谢圣上。”
战云轩起身准备离开,战云烈忽地问道,“你还要继续照顾呼延珏几日吗?恕我直言,如果没有你照料,他能好的更快些。”
战云轩还以为战云烈是在说他不会伺候人,“我学过怎么照顾伤员,这些时日便先拜托你了。”
战云烈看着战云轩的背影摇了摇头,“他这个脑子肯定被呼延珏吃得死死的。”
赵承璟禁不住笑,“我倒是觉得云轩变了许多。”
前几世的战云轩总是一心投在公务上,是不可能为了谁停下脚步的,更是为此熬坏了身子,如今他肯闲下几日也是好事。
战云烈故作哀怨地问,“等回了宫,你是不是也要为了当个好皇帝抛弃我了?”
“不会的。”
赵承璟拉过战云烈的手,他走错了几世的路才与战云烈走到一起,怎么会舍得呢?
“我与战云轩不同。”
“哪里不同?”
“我不怕被骂。”
“……”
短暂的沉默后,战云烈也笑出了声,“巧了,我也不怕。”
他若是在意,早就没脸面在那吃人的朝堂中活下去了。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无需任何言语彼此也心知肚明,他们永远都不会放开对方的手。
*
之后的时日,战云烈仍旧忙着军中事务,赵承璟时常跟着他,也学到了许多,辽东的夏日很短,与西北的战事不宜再拖,于是众人筹划着主动出击。
小半个月的时间,呼延珏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他就跟中了邪似的整日粘着战云轩,连林谈之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你对那个呼延珏,是真心的?”
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两个挚友都走上了断袖的道路,而且呼延珏乃是异邦之人,战云轩定会落人口实。
战云轩已经不会再为这些而纠结了,“谈之,此番死里逃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不能兼得之事,困住我们的是自己。你瞧,圣上和云烈不也过得很好?你会因为他们的关系而觉得皇上不配为帝吗?”
林谈之错愕了一瞬,“你这大难不死,倒是开始什么都敢说了,连圣上的事都敢挂在嘴边。”
战云轩拍了拍他的肩,“谈之,你我兄弟太过相似,总是执着于心中的界限、世人的眼光,其实在生命尽头的时候根本不会想这些,你只会想到那些隐藏在心底的遗憾,所以无愧于心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禁想,让林谈之这个本就感情失败的人来给自己做情感指引,才是他前几世的失策。
“所以我现在忽然觉得,比起批判你的感情问题,或许支持你才是身为兄弟最该做的事,无论你如何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战云轩笑了笑,他说的是赖汀兰,可林谈之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宇文景澄的身影。
他不觉抿了抿唇,“谢谢你,不过我可不会被你三言两语就改变初衷。”
他不可能和宇文景澄在一起,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要背道而驰。
若有一日阵前相见,自己也绝不会心慈手软,只是不是下一次……宇文景澄帮他照顾了父亲,所以至少下一次自己会放过他。
呼延珏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便打算回到北苍,战云轩听到他说要走,竟有些错愕,他以为呼延珏不会再离开自己的。
呼延珏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调侃道,“你们不是要和赖成毅打仗了吗?我若不回去,呼延迟必定会出兵相助。”
同样的剧情和理由,在前两世也曾上演。
呼延珏见他不语,便放下行囊走过来拉起他的手,“云轩,我们这次只是短暂分别对吧?”
小心翼翼确认的模样让战云轩心中一紧,他意识到自己必须主动回应更多,才能让自己的爱人安心。
他主动吻了吻呼延珏的唇,“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呼延珏这才放下心,“还有一件事忘了和你说,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婚约,确实有这么个人,是我还小时母妃擅自订下的,我已经推掉了,你收到的请柬也定是我母妃为了把我们分开使的手段。我这次回北苍会与母妃讲明,但这次无论她又使出什么手段,你都要相信我。”
他说着将一个东西塞到战云轩手中,熟悉的触感让战云轩心中一喜,一只大雁木雕在手中栩栩如生。
“你何时刻的?”
“就这几日。”
“你便不能仔细雕琢一下?”
呼延珏认真思索了一番,“我倒是觉得有那个时间不如多陪陪你。”
“……”
战云轩心中无奈,呼延珏是个务实的人,会这么想倒也不奇怪。
他送呼延珏上马离开,但这一次他心中沉甸甸的,马儿的铃铛声远去,但他毫不怀疑那道身影还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呼延珏走后,战云轩也便全身心投入到战事中,他们整合部队很快便对赖成毅发起了第一次进攻,如今的战家军已与之前不同,他们招到了更多的兵马,之前被流放的几位将军的回归也让这支军队实力大增。
他们分兵包抄,将西北护卫军打退了五十里,赖成毅且战且退一路被逼到了毗水,战家军也在不断扩张着地盘。
也就是在此时,一场旱灾断了整个北方的粮路。
第187章 大捷
187、
“怎么回事?军粮就送来这么点,仗还怎么打?”
赖成毅怒气冲冲地冲进赖桓的营帐,里面还有两位将军,赖桓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和我说有什么用?你和老天爷说去,从年初到现在,你想想下过雨吗?田里的粮食百姓自己吃都不够,哪有余粮给你?”
“眼下正是关键时候,他们就是勒紧裤腰带也得先把粮供给我们啊!”
“住口吧,”赖桓没好气地说,“怎么给?难道你还要打家劫舍?宇文大人已经在筹粮了,但是南方水患还未解决,也在吵着要粮呢。”
赖成毅更懵了,“那个田玉桁是干什么吃的?他不是治水一年多了吗?”
“一年多,连个河道都修不完,你指望他一个人就能把水治好?”赖桓说到这面色稍霁,“而且,他去南方最主要的还是帮宇文大人修建兵营,此事不能怪他。”
“这也不能怪,那也不能怪,我们本就是远兵作战,没粮要怎么打?”赖成毅说着忽然压低了音量,“北苍那边因为干旱也不肯出兵,说出兵需要咱们出粮,咱们的粮食自己都不够,哪有多余的给他?”
赖桓的眸子也沉了沉,本来若有他们和北苍联合进攻,战家军根本不足为惧,但现在他们背靠辽东,己方只能正面进攻不说,他们的营寨也一路后退,还要忍受战家军时不时的佯攻,当真是人困马乏。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了阵阵擂鼓声,众人连忙手忙脚乱地戴上头盔,将军门也骑上战马。寨门打开,将军们领兵出来,却四顾无人。
“人呢?敌军在哪里?”
只见林子中飘过数面旗帜,很快就都没了人影。
“又被骗了!”
众人回到营帐气恼地扔下剑,“这个战云轩,整日佯攻,根本就没想打!”
这些天别说是白天了,连晚上都会被他们骚扰,每次见到他们出寨便跑,连打都不打,跑不过就放箭,那些人对这片林子十分熟悉,每次钻到林子里便不见了踪影。
“兵不厌诈,大家还需小心行事。”
“依我看还是要离这林子远些,他们仗着有树林掩护才敢频繁骚扰,否则以我方的马力、良弩,怎么可能让他们来去自如?这些天将士们睡不了一个好觉,如此下去怎么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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