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在意他,他若是敢对你不利,我绝不放过他。”
正巧这时四喜进来,看到两人这副模样连忙退到外面,他可真是莽撞,下次只要战云烈在,就算门开着他也不进去了。
“四喜何事?进来吧!”
四喜这才低着头进去,“皇上,林太傅殿外求见。”
两人不觉对视一眼,已是深夜,林谈之这一晚焦头烂额,不在府中照顾林柏乔却跑来见自己,定是出了大事。
“宣。”
林谈之匆匆进来,他的确很着急只来得及洗去脸上的污渍换件衣裳,发丝上还依稀能看见些许血迹。
他进来便跪在地上一拜,“臣衣冠不整深夜造访实乃大不敬之罪,只是臣刚刚得知要事,若是不报恐误大事,故而只能不拘小节,还望圣上恕罪。”
“无碍,你的忠心朕明白。可是出了什么事?”
“遗诏上的内容圣上可已知晓?”
“朕已知晓。”
“臣刚刚与宇文景澄独处之时,他告诉微臣,三皇子已被宇文靖宸囚禁多年,如今遗诏虽毁,可终究是个威胁,宇文靖宸或许会想废旧立新,不可不防,圣上当早做决断!”
赵承璟心中一震,真未曾想到这位三皇兄居然还活着!而且竟就在宇文靖宸手中!
他可以想象到,最初抓三皇兄定是为了以防他威胁自己的皇位,可如今自己越来越脱离掌控,三皇兄的作用是否还是如此可就说不好了。
见赵承璟陷入沉思,林谈之又深深一拜,“不过请陛下放心,臣将此事禀明家父时,家父让臣代为转达皇上,老臣们心中的皇帝仅有圣上一人,望圣上莫要忧虑臣下,臣等定当追随!”
“此外,家父还有一份手书托臣转交给圣上。”
林谈之恭敬地递过来一封书信,赵承璟启信一看不觉眼眶湿润,林柏乔在信中提及了当年上奏去母留子一事——
“臣为先帝托孤之重臣,当尽人臣之事,本自觉无愧于大兴,可而今想来唯独亏欠陛下,令陛下幼年承受丧母之痛,于深宫中备受冷落。圣上仁德,血海深仇付之一笑,老臣自惭形秽,无颜面对陛下,唯有将此书信交于小儿代为呈上。臣今日受教小儿与战将军,幡然悔悟,今后必尽心辅佐圣上,匡扶社稷,圣上乃天下共主,切不可因他人动摇,吾等老臣皆愿肝脑涂地以报圣恩!”
信的内容比这要长,字里行间仿佛声泪俱下,赵承璟没想到林柏乔已知道了此事,他感念其扶持之恩,本也没打算追究此事。
“朕已知晓此事,你回去转告林丞相,往事如过眼云烟,莫再耿耿于怀。”
林谈之再拜,“臣今日得知此事方知陛下胸襟远超臣想象,臣替家父叩谢陛下圣恩!”
林谈之禀明这些便告退了,如此倒是换赵承璟难以入眠,他对这位三皇兄并无印象,即便是第一世他也在自己年幼时便被驱逐出宫,当年的皇兄们都被母妃与舅舅联手戕害,他一直以为世上只余昭月一个手足,不曾想竟还有一个。
战云烈见他神色惆怅提醒道,“无论你与三皇子过往如何兄弟情深,也切不可救他出来。时过境迁,他对你只会有怨恨,不会有半分手足之情。”
“朕明白,朕只是在想此事该如何处理。遗诏已毁,朕也并无错处,宇文靖宸即便想扶持三皇兄上位也难以服众,三皇兄与他而言,只是一颗废棋,除了能恶心朕,朕想不到还有何用处。”
战云烈目光冰冷,“无论如何,当早除之。”
赵承璟连忙握住他的手,“他已是庶人,无权无势,又被舅舅囚禁多年,本就是强弩之末,既无法威胁朕,何须赶尽杀绝?此事莫要冲动,朕先令人调查一番,再做打算不迟。”
母妃当年已犯下诸多罪孽,慧太妃的皇子也曾惨遭毒手,而今威胁到自己之人只有宇文靖宸,只要三皇兄安分守己,他也不想手足相残,毁了在昭月心目中的形象。
他只是想不通,宇文靖宸囚禁三皇兄有何用处?
若是未免妨碍自己登基,找到人杀了便是,若是想要制衡自己,如今的他早已今非昔比,便是三皇兄手持遗诏站在自己面前,他也有把握群臣会站在自己这边。
经过此夜,赵承璟在系统中看到林柏乔对他的忠诚度也从原本的99%变成了100%,尽管只有这1%的变化,却也证明他对自己再无隔阂。
当晚,赵承璟便在睡梦中看到了林柏乔的三生三世。
林柏乔是陪伴他最久的人,他三生三世的经历自己大多知晓,只是不曾知晓的是自己被杀之后的事。
第一世宇文靖宸逼宫之前便先派兵封锁了丞相府,彼时的林谈之早已随战云轩而去,偌大的丞相府只有林柏乔与一些忠心耿耿不愿离去的奴仆。
宇文靖宸杀害自己后,便去了丞相府,一番耀武扬威后便屠杀了全府的人。
林柏乔因不肯下跪,被残忍地砍去了双腿,疼痛让他临终之际未留下只言片语,只是紧紧地抱着锦盒,而那锦盒中装着的是父皇一分为二赐予他的玉佩。
第三世的林柏乔死在自己前头,当时宇文靖宸大军压境,自己却苦于朝中无大将,林柏乔说他知道一高人可堪大用,愿亲自去请,便乘坐马车离开京城。
此时赵承璟方知,林柏乔想去请的人是战云轩。
他一直知道战云轩还活着,也因林谈之与他有过书信而大概猜到战云轩藏身何处,他想以自己的脸面求战云轩再为大兴而战。
只是马车路过山涧便被宇文靖宸的兵马埋伏,坠入山崖尸骨无存。
上一世赵承璟得知他的死讯悲痛欲绝,而今知悉他的良苦用心,更是心中动容。
他抱着一丝侥幸,第二世能有所不同,因为战云烈的第二世便是如此,或许林柏乔能因为自己的早逝改写结局,可他到底是那个为大兴鞠躬尽瘁的林柏乔,宇文靖宸容不下他,他也容不下宇文靖宸新建立的王朝。
自己被毒害后,宇文靖宸也将林柏乔囚禁了起来,不同的是此时林谈之尚在,也跟着一同落狱。兵部曹尚书假意投诚,想要救他出去,然而他不肯走,只是将林谈之送走了。
“大兴已亡,老夫还有何颜面留存于世?老夫年事已高,多活无益,唯有小儿才思敏捷聪慧过人,将来必成大器。还望仁兄保他性命,将来必能除掉宇文狗贼,复兴大兴!”
他将藏着先皇遗诏的地方告诉林谈之,让他拿着此物去投靠战云轩,将来定要擒住宇文靖宸为大兴复仇。
林谈之走后,林柏乔来到城楼之上,大骂宇文靖宸是窃国贼,天下有为之士人人得而诛之,随后在官兵赶来之际一跃而下,摔死在城楼下方。
据说整整三个月,京城的城门都无法闭合,无论士卒如何努力也没有用处,最后还是宇文靖宸命人送来大兴王朝的国印悬于城门之上才关上了城门。
-----------------------
作者有话说:战云烈:下次我不会再把你送我的东西给别人了,就算是林谈之在我面前只剩一口气了也不行。
林谈之:???救命?
第113章 忠臣良将
先皇遗诏的事仿佛成了一个不起眼的插曲,赵承璟和宇文靖宸谁都没有提及此事,宇文靖宸照常上朝,也仍旧对老臣派的臣子虎视眈眈。
赵承璟一直在等一个为柳长风铺路的机会,只是没想到这机会就在自己身边。
姜良忽然找到他,“属下之前听从将军吩咐接近静娴皇贵妃的婢女素馨,近日素馨找到属下,说贵妃娘娘想将属下引荐给宇文靖宸,属下本想拒绝,但兄长劝属下将此事禀明圣上,若能为皇上分忧,属下万死不辞。”
转机竟在这,赵承璟大喜,“此事万不可推辞,你要先取得贵妃的信任,让她为你引荐。你在御前当值,还有姜飞做内应,对宇文靖宸来说再合适不过,只要有贵妃作保,他定能重用你!朕能否取回御林军的兵权、密羽司能否顺利建立就全看你了。”
姜良听闻此言,竟好似贵妃娘娘和宇文靖宸有意让自己顶替李正元成为亲军都尉,心中也不禁犯嘀咕,他一个平民出身,如何能坐到那个位置?
可既是圣上所托,他也没有推辞。
宇文静娴见到他时,垂涎的目光便不住地在他身上游走,若非她身子还没调养好,恐怕都要直接冲上来了。姜良只觉分外难受,来之前他也想过了,为了圣上哪怕真是让他献身他也认了。
但好在,眼下的宇文静娴比起片刻欢愉更想要长久的势力,再有素馨在旁掩护,也便没有遭到毒手。
一番来往后,宇文静娴便找了个机会将他引荐给了宇文靖宸。
听着那对父子的谈话,姜良只觉得一阵唏嘘,平日里在永和宫每每提起宇文靖宸,宇文静娴总是破口大骂,仿佛恨不得亲手将其碎尸万段以报杀子之仇。
可今日两人相见,又表现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他看得出,宇文靖宸对自己还是有些怀疑的,可许久不联络的女儿难得向他开口,他也不愿拒绝让父女之情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于是他虽同意收下自己,却并未重用,反而只是让他传递赵承璟有关的情报。
赵承璟听闻此事后也不含糊,甚至将已知悉遗诏一事告诉自己让他传达给宇文靖宸以骗取信任,只是宇文靖宸老奸巨猾,只会在口头上表扬他或是赏些银子,丝毫不提提拔他一事。
赵承璟听了他烦恼放下茶杯,“此事当徐徐图之,莫要着急。”
「这就是古代版的画饼吗?果然到了哪里领导都一样。」
「只想让你当牛马,根本不想提拔你。」
「忽然狠狠共情姜良了,连关系户都是如此,我也施然了。」
没想到这么件小事也能引起观众的共鸣,赵承璟现下也已能看懂弹幕的内容,有时看他们的形容还觉得很有趣,比如用“牛马”来形容任劳任怨、努力工作却始终被压榨的人,用“画饼”来形容光说不做的事。
“此事还需耐心等待,有机会你也要向贵妃娘娘诉诉苦,你不得重用最着急的人是她。”
这话真是说到了宇文静娴的心坎上,她巴不得姜良当上什么镇国大将军,好让自己这幕后之人能手握兵权,她一点也不担心姜良背叛,他和素馨那小妮子天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你侬我侬的,只要有素馨在,他怎么也不可能背叛自己。
宇文静娴自以为抓住了男人的命脉,殊不知却被人捏住命脉了。
素馨也渐渐明白,只有自己有用的时候,良哥才愿意多看她一眼。故而她拼了命地给姜良传递消息,给宇文静娴吹耳旁风,只求两人能像初见时那样情意浓浓。
如今永和宫冷清,连下人都少了许多,也只有姜良来的时候才让她觉得热闹了几分。
这日宇文靖宸进宫时被一个疯癫的太监冲撞了,尽管身旁有侍卫跟着,可谁都没想到一个太监能有什么威胁,还是姜良眼疾手快制服了小太监,敏捷的身手让宇文靖宸大为震惊。
一番询问后才得知这太监曾在宇文静娴殿中当差,结果被折磨得精神失常,见到宇文靖宸便突然发了疯病。
宇文靖宸得知是自己女儿造的孽,又是气恼又觉得丢人,姜良表示愿为他分忧处理此人,宇文靖宸颇为满意,当即提拔他到亲军都尉府做副职。
姜良连忙叩谢,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宇文静娴安排的,这个女人为了权势可以算计自己的生父。
姜良调离了御前,离赵承璟的目标也只差一步,李正元这对父子必须一同发难,否则很难斩草除根。
然而李尚书跟在宇文靖宸身边这么多年,十分敏锐,他见姜良提拔到了儿子身边,柳长风也已身居刑部要职,直觉自己处境危险,他为官多年为宇文靖宸办了不少黑心事,自然也有为自己办的事,尽管做得再天衣无缝,那些污点始终留在卷宗之中。
赵承璟有着前几世的记忆,对他的做的几桩黑心事有些印象,只是他这边才刚刚行动,一场大火就烧毁了刑部卷宗,而李尚书还成功将此事推到了负责秋祭的礼部头上。
“此次皆因礼部过失所致,礼部承办秋祭,祭坛却设在了风口处,我部将卷宗封装护送的途中就被这大火烧得一干二净,连负责运送的狱卒都有多人烧伤不愈,烧毁刑部卷宗的罪名非同小可,礼部大人此举分明是要置臣于死地,请圣上、宇文大人为臣做主,严处此事!”
宇文靖宸当然看出此事是他自导自演的好戏,但见他祸水东引到礼部头上,也便放任了此事。
礼部尚书也是老臣派的人,与林丞相私交甚秘,此次中计皆因礼部出了奸细所致,祭坛的最终格局与他之前看到的设计稿有出入,可此时一切证据都被替换,他空口白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只怪自己势单力薄,前些日子礼部侍郎已经含冤入狱,新上任的礼部侍郎又非自己的门生,此番秋祭他已是万般小心,可奈何礼部之中已有太多宇文靖宸的人,他们合起伙来欺瞒自己,早就把他架空了。
如此尚书再做下去也没意思,不如早早退下还能保全家性命。
他年纪大了,又是三代老臣,可以从轻发落,烧毁卷宗最多是个失职之罪也不至牵连家人,索性认了罪,他累了,实在不想在朝堂中担惊受怕。
可不曾想,他落狱后事情却越闹越大,说其子曾错手杀人,是他们伪造证据欺瞒刑部,如今他孙子也到了入朝为官的年纪,便想一劳永逸烧毁刑部卷宗,本来一个失职之罪生生变成了杀人后毁尸灭迹,最后竟连累儿孙全部入狱。
李尚书到天牢中巡视,年金七十的礼部尚书怒骂,“你个不知廉耻的狗官,昧着良心置我全家老小于死地,将来定不得好死!”
李尚书笑了笑,“老爷子,这可怪不得我,本官也只是听从了下属的建议,若不赶尽杀绝,难免遭到报复……”
他说着错开身,礼部尚书震惊地看到他身后正在执笔记录的柳长风。
“柳长风?竟是你!老夫与你虽无私交,可也从未诋毁过你。你当年殿前告御状为上百的学子争得重新殿试的机会,老夫还曾钦佩你的勇气,尽管你后来为宇文靖宸做事,老夫也只当你是被人裹挟不得已而为之,可你竟然,你竟然!”
他话还未说完就险些背过气去,还是孙子及时过来拍着胸口帮他顺气,看向柳长风的视线也充满愤恨。
“柳大人,晚辈听闻你的事也一直敬仰你的为人,怎知你竟真的与宇文靖宸狼狈为奸,戕害忠臣,把礼义廉耻忘得一干二净,将来九泉之下对得起你自缢身亡的母亲吗?!”
柳长风的笔轻轻地顿了一下,只是神色如常,他能感受到李尚书的视线始终游离在他身上,此番带他来狱中也不过是故意说出此事好让他引起老臣派的激愤而已。
88/159 首页 上一页 86 87 88 89 90 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