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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王县丞往沈愿手里塞,“以后别忘了庆云,别忘了县丞我。当你欠我个大人情,等你有本事了县丞找你还。”
“小愿,我还是那句话,要自己有本事。谢家那位现在重用你,不代表一直重用。或许会,但凡事无绝对。多一条路,就能多一个活命的机会。孩子,那满是豺狼虎豹的地,我想你能活着。”
王县丞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他也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将这个玉佩送给一个既没有血缘关系,也不能帮助他晋升的人。
就只是想这个孩子能多一份活命的东西,以后还能再见。
许是他红烧肉吃多了,拿人配方的那一刻起,他就算是吃人东西嘴短,拿人东西手软吧。
王县丞轻笑一声,心中叹息。
往后衙门没了沈愿在,想想都不高兴。
沈愿最终收下了那块玉佩,他想让王县丞安心。
黄昏日落,沈愿在衙门门口与众人挥手道别。
“再见,我们会再次相见。”
出行的东西收拾了整整五天,全部收拾好。
离开这日,谢玉凛派人去大树村搬运。
沈愿一家人对着前来送别的大树村人挥手道别,时间不等人,落云轻喊一声提醒,沈愿只能带着家人各自上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王三虎没忍住追着往前跑,平婶子他们反应过来后赶紧追上去。
“小愿啊!去了幽阳照顾好自己!三虎哥给你好好教说书人,看好工会,照看你家院子!”
沈愿听到王三虎沈愿立即探头出去,同样伸出手,哭着挥舞,“三虎哥,你也照顾好自己,天冷多穿衣不要舍不得吃,不要生病!我会想你的,一定会回来看你!”
脑海中浮现出刚穿越来时,与王三虎徒步去县城干活的画面,久远的像是过了许多年。
那时候他们都很穷,都吃不起饭。
他们彼此帮助,互相支持,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
沈愿一直到看不见王三虎,才哭着坐回来,几个弟弟贴紧沈愿,无声的安抚着他的情绪。
到了码头,沈愿顶着哭红的眼睛刚下马车,就见一个人影跑来。
“愿哥!”
“柳树?”沈愿说话还带着些鼻音,奇怪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早来这守着了。”沈柳树拍拍肩膀上的破旧行囊,一脸认真的说:“愿哥,你带我去幽阳,我给你做护卫,做奴仆。”
“那房子太空了,愿哥,你带我走吧。我真的受不了哥哥再次离开我。”
他说的都是心里话,一直一个人的话是能忍受大树村孤零零的日子。可他中途遇见了沈愿,和沈西他们玩了起来,他再受不了一个人了。
沈柳树眼眶都红了,他怕沈愿不带他,直接跑来码头这边,这样就能杜绝让村子里人拉住他的可能。
实在不行,还有一线机会能偷摸混船上。他执拗的想,哪怕是扒着船,也要扒到幽阳城。
沈愿招招手,沈柳树忐忑的上前,脑袋被温和的按住,耳边是沈愿担心的话语,“这一带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一个人在这待一晚上怕不怕?以后想什么直接和我说就好,别让自己处在危险之中。”
沈榆树还是没有找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沈愿也确实不放心沈柳树一个人在村子里待着,之前也想找过沈柳树,问他愿不愿意跟他走。又怕孩子想留下等沈榆树回来,提起这事伤心硬是没提。
此番他做的也不对。
沈愿给沈柳树稍微解释了一番,道歉道:“是我的错,往后有什么,我也会先问过你,不独自替你做决定。”
沈柳树鼻尖一酸,抬手臂抹眼睛,“愿哥你没错,我想了很久,还是想跟着你所以才来的。”
沈柳树被带上了前往幽阳的谢家商船,码头上衙门、说书工会伙计、纪兴旺一家、纪家茶楼伙计、纪家人还有一些茶客都在为沈愿一行人送行。
郭明晨、许康符是谢玉凛的人,去衙门的任务就是帮助沈愿处理衙门的事情。
如今沈愿要走,他们也便卸任跟着一起离开,前往幽阳。
水面波纹散开,船只行驶,离开庆云县。
沈愿一行人站在甲板上与码头的人挥别,人影在视线中慢慢变小,化做一点,直至再也看不见人。
一行人的行李被谢家人全部安顿好,落云见远离码头看不见人了才上前对沈愿道:“沈公子,凛公子要见你。”
沈愿将沈安娘等人交给落云,自己去了谢玉凛所在的船舱。
第96章
“谢玉凛,你找我?”
沈愿进屋直接坐在谢玉凛小桌对面,见谢玉凛反应慢半拍,眉间微微轻拢,不由问他,“你晕船不舒服嘛?”
“还好。”
因为晕船不适,谢玉凛声音都透着疲倦。
沈愿确定后继续问他,“之前你是怎么撑过来的?”
“喝药。”
船才刚出发没多久,谢玉凛就这样不舒服,沈愿不放心他,干脆留在屋里照顾谢玉凛托落云多照看一下他带来的人。
落云应声离开,沈愿顺势起身坐到谢玉凛边上,拍拍自己的腿,“谢玉凛,你不舒服的话枕着我腿休息。”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刚坐汽车那会晕车,出门都趴在身边人腿上趴一路,这样能够缓解很多。
后来习惯,就不晕了。
这是他亲身体验过觉得好用,晕船应该也能有点用吧,不管了试试才知道。
见谢玉凛看着他不动弹,沈愿拉了一下谢玉凛衣服,“你躺会看看行不行,不行的话再喝药。”
是药三分毒,能不喝还是少喝的好。
沈愿继续道:“正好算是今天的接触治疗。”
这段时间,沈愿每天都会帮谢玉凛接触治疗,缓解他不能触碰人的症状。
不过收效甚微。
最开始的时候谢玉凛还能脱掉手套碰一下他的手,他的脸颊。后来沈愿让谢玉凛试着碰碰其他地方,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谢玉凛碰是碰了,碰完手就越来越抖,不是那么明显,但沈愿眼尖还是看到了。
之后谢玉凛说什么都不摘手套碰他。
这也是没办法,心理上过不了那个坎,越激越严重。沈愿只好说那不脱手套了,戴着手套触碰吧。
戴手套的情况下,谢玉凛倒是从碰手、脸、慢慢的能拥抱了。
谁知道抱完之后的第二天,谢玉凛直接不见他。
再见他是在两日后,还不能靠太近,一近就躲。
沈愿记得自己当时没忍住问谢玉凛躲什么,谢玉凛嘴上说着没躲,但人又往后挪了一小步,以为他没发现呢。
心想着不能把人越治越严重,沈愿提议停一停,结果谢玉凛又不愿意。
最后只能停留在每天彼此摸摸手,还是谢玉凛戴着手套的情况下。
“谢玉凛,我们摸手摸好多天了。你应该适应了,该继续往下进行。”沈愿给谢玉凛打气,鼓励他,“实在受不了的话,大不了再往后退退,可是不能一直停滞不前。你看之前你不是连碰一下都不行,现在戴着手套的情况下,都完全能碰我手和脸了。这就是很大的进步啊!我们要再接再厉!”
谢玉凛:……
沉默一会后,他终于开口,“阿愿,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沈愿好奇问道。
谢玉凛看他纯真眼眸,最终轻叹一口气,有一种认命感,规矩躺下,头枕在沈愿腿上。
沈愿低头看谢玉凛笑,很是新奇,“哇,谢玉凛这是我第一次这个视角看你。”
谢玉凛喉结滚动,随后闭上眼睛,不敢继续看沈愿的脸,“我睡一会。”
“好!”
谢玉凛闭眼,沈愿给他慢慢的按摩头部,想让他舒服一些。
周围充斥着熟悉心仪的气息,无比的安全舒适。水声若隐若现,船身微微摇晃,渐渐的,谢玉凛真的睡了过去。
一直到中午,沈愿才喊谢玉凛起来吃饭。
没吃两口谢玉凛就放下筷子,神色恹恹,没什么胃口。
沈愿担心他,下午也依旧在屋里陪他。
谢玉凛又睡了一下午,天色渐晚,船已经驶离州府进入下一个州府范围。
黑漆漆的湖面上有几艘船在行驶,远远的能看见湖面上飘行的暖色灯火。
岸边似乎是荒地,一眼看去没有任何建筑,只有高高的杂草。
晚上不论在陆地还是水面,都需要极度提高警惕。
谢家商船甲板上,船舱两侧,带刀护卫来来回回的巡视。
暗卫分两拨,一波走陆路全程跟随,另一波坐另一艘船紧跟大船后面。
圆盘一样的月亮高悬于空,清辉洒向水面,翻动的水波泛起粼粼微光。
谢家商船里大部分人已经睡去,船上巡视的人也下意识放轻脚步,免得打扰主家休息。
平静被一声惊叫打破。
“不好了!走水了!船底舱走水了!”
下面的船底舱里是商船的伙计休息地,还有堆放的粮食、货物的地方。
随着伙计叫喊,巡视的人立即分散。
有去船底舱、水面探查。有去准备灭火事宜。有去护着主家居住的船舱。
火从存放粮食的后底舱那烧起来,眨眼就烧了小半个底舱。里面的伙计争先恐后逃出,惊叫连连,火势也越来越大追着人烧一般。
暗卫稍微靠近,便闻出了火油味道,眉头紧皱。
纪平安很少坐船,倒是不晕,但睡的不踏实。听到动静后第一时间起来,直奔沈安娘和四个孩子在的船舱门前。
守着的暗卫见他来,拱手禀报,“人无事,等探查完水上,会立即放下小船送他们离开大船。”
谢玉凛听到隐约喧闹声,睁开眼就对上沈愿贴近的脸。
昨晚沈愿帮他按摩头部没离开?
不等他多想,又听急促敲门声,落云在外回禀,“主上,底舱那边起火,有人浇了烧火油,火势凶猛蔓延迅速,得准备坐小船离开。”
沈愿也被声音吵醒,睡的有些迷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时间紧迫,谢玉凛已经将外衣披他身上,直接快速替他穿起来,边穿边解释。
沈愿清醒了,第一反应去看沈安娘他们,被谢玉凛捞回来,“穿鞋。”
急匆匆穿上鞋,沈愿头也不回往外跑,谢玉凛看着自己的鞋被穿走,只好快速取出一双赶紧穿上。
跑到一半,沈愿才发现脚上的鞋不跟脚。边跑边低头看,好嘛,穿的是谢玉凛的靴子,不是他自己的那双。
穿都穿了,只能先这样了。
“哥!柳树!清宣!纪霜!”沈愿远远看见纪平安几人在舱门外面站着,喊一声他们。
沈柳树和徐清宣二人就住在沈安娘沈东他们几个边上,纪霜一家住在斜对面。听到纪平安声音时,沈柳树和徐清宣、纪霜纷纷开门问他后面如何安排。
纪平安让纪霜妻女先进沈安娘他们船舱里,免得到时候走的时候太乱,没跟上。
这火一看就是有人故意为之,必定会有一场恶战。
他们就在弃船前死死守住就好。
不出所料,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而船底舱的火也越来越大。
落云带着一些暗卫过来,当即对沈愿等人道:“我等护送诸位下船,速速随我来。”
房门打开,沈安娘抱着沈北,沈东把两个弟弟紧紧牵着,纪霜媳妇春燕也死死抱着五岁的女儿,跟紧队伍一步不敢落下。
落云带着人从秘道走,沈愿在大家都下秘道后小声问落云,“谢玉凛呢?”
“凛公子稍后会来。”落云快速道。
沈愿点点头,下了秘道。
刚下去,后面就有人追上来,这群人蒙着脸,手中武器精良,下手果断狠辣。并没有恋战,而是一直向前,是有目标的追杀。
袖箭发出,沈愿被暗卫挡在身后,视线受阻。与此同时纪平安抬刀格挡,沈安娘抱着沈北浑身一震,那箭是冲她来的!不等细想,越来越多的袖箭射出,暗卫以刀挡,挡不住就用身体去挡。
这群人的追杀目标也清晰明确,是沈愿一行人。
落云带人护着他们赶紧出秘道上船,怎料船上竟然被打通,前方跳下来许多刺客,直接放袖箭。
前后夹击,暗卫将沈愿一行人死死围住,袖箭与刀抵挡的声音和箭头入身体的声音在沈愿耳边炸开。他将沈安娘、弟弟妹妹们和沈柳树护在身后,但沈柳树执拗上前,目光坚定,像是一头小狼崽死死守在沈愿前面。
后方传来惨叫声,是谢玉凛带着人及时赶来。
他冲进包围圈,洁白的衣袍上沾满血,如玉面庞也溅上血珠,第一时间走向沈愿,将人仔仔细细打量一遍,“受伤没有?”
沈愿摇头。
落云要带人检查地上刺客之际,谢玉凛道:“快送人出去,火要烧过来。”
此时秘道也有烟雾进来,越来越密,确实不宜久留。
前面的刺客也已经被解决,暗卫们多多少少都有受伤。好在没有伤在要紧之处,拔掉射中身体的袖箭,边走边习惯性掏出陶瓶撒药粉,快速简单绑一下。
谢玉凛盯着一个方向视线淡淡扫过,拉着沈愿的手腕大步向前走。
纪平安转头,本要问郭明晨和许康符如何,沈愿已经开口问,听到说二人无事,沈愿和纪平安都松一口气。
准备回头时,纪平安视线无意扫过谢玉凛的手。
宽大衣袍下若隐若现,他似乎看见戴着手套的手正在抓着沈愿的手腕。
可光线实在太暗,纪平安看不清楚,又感觉是眼花看错了,应该只是离的近。
纪平安脚步无意识放慢,视线紧盯谢玉凛的衣袖。
“哥,快走别停。烟入肺腑神仙难救,我们得快点逃出去。”沈愿见纪平安走路发呆,不由提醒他。
纪平安这才回神,想来是自己看错眼了,就算是没看错,当义父的拉儿子手腕逃命也没什么不可。
秘道出口,谢玉凛让落云带着人保护好女眷和孩子们,让他们跟着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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