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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云微愣,略有不解但依旧奉命行事。
纪霜和徐清宣都不会武,他两也先下去,接着是沈愿。
轮到沈愿的时候,他下意识回头看谢玉凛,不曾想有个没打死的刺客,正举着袖箭对准这边。
“谢玉凛小心!”沈愿脱口而出,下意识伸手拉谢玉凛,要将他往自己身后甩。
落云等人反应也快,可他们已经在谢玉凛和沈愿的前方,想挡那支袖箭也没办法及时。
纪平安倒是位置正好,可他反应速度到底不如暗卫,抬刀慢了,没能挡住。
沈愿也没能甩动谢玉凛,急的直接抱住谢玉凛竟是要给他挡箭。
察觉到沈愿意图,谢玉凛双瞳震颤,把人死死按在怀里,反手射出袖箭,一箭将人毙命。
“谢玉凛你受伤了!”沈愿被谢玉凛按着没法动弹,他都不知道谢玉凛力气竟然这样大。
谢玉凛轻声道:“没有大碍。”
沈愿要急哭了,“你胡说,我都听见声音了!那么大的噗呲声,你是不是中箭了!”
落云带着暗卫过来,让暗卫去检查后方。他看着谢玉凛肩膀上插着的袖箭,又看看刺客眉间的袖箭,心中奇怪。
按着凛公子的箭法,那支袖箭可以直接打掉,为何会被射中,不应该啊……
落云抬眸时,不知谢玉凛何时看向了他,黑眸幽沉如冰。落云打了一个激灵,想通了些事,立即低头,心中却是波涛汹涌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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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高估自己的手速了……
第97章
“急报!”
幽阳皇城,官驿差疾驰而至城门下。
急报消息从官驿差手中交由禁军又由禁军往里送,一路换了四人,一人比一人头衔高,直至由成内侍经过百官,交给坐于大殿之上的武帝。
李幸打开竹筒,抽出里面布帛查看。待快速看完内容后,呼吸一凛随即大怒,大手重拍龙椅之上,“来人!给朕将幽阳城内世家大族,有一家算一家,全都围起来!”
此消息当着百官面说出,文武百官一时没反应过来,回神后站在前排的大臣们皱眉不悦道:“陛下这是何意?”
“朕是何意?你们自己看!”
李幸将布帛团起来直接往前扔,为首的大臣狐疑捡起,看清上面的字后,立即道:“陛下这是污蔑!我家从未派人刺杀谢相!”
其他人一听话音不对,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等着传阅,纷纷围过来,看清布帛上的内容。
什么谢相归途遇刺了?
刺客是北国派来的,还有一部分是西月国,但根据他们交代,幽阳世家也有参与,还不止一家。
这些不是最坏的,最坏的是不知道具体是哪家,且谢玉凛中箭受伤了。
不知道是哪家,那么哪家都可能。
“陛下!万万不可围困百家,这岂非叫世家心寒!”
“陛下三思啊!谢相遇刺之事疑点重重,容我等查明后再行决断。”
“陛下!谢相重要,幽阳百家亦重要。陛下要为一人舍百家嘛!”
“咚”的一声响,乱糟糟的大殿终于安静下来。
嚷嚷着谢相重要,幽阳百家亦重要的人脑袋被李幸投出去的竹筒砸个正着。
当啷啷——
竹筒在大殿上滚动,位于前端各个世家出身的大臣们与武帝对视,寸步不让。
瞧他们这一副叫板模样,李幸冷笑一声直接抽出佩刀,一刀插在案首上。横眉一凛,“尔等是皇帝,还是我李幸是皇帝!今日老子给你们这个机会,谁想当皇帝,就拿出刀来,我们对打。谁赢了谁就是皇帝!来!不是都他娘的能嚷嚷,不是都不服,来啊!”
大殿上无人敢动。
就连前端分毫不想让的大臣们也皱着眉头垂下眼帘,退下一步。
世家大族少有服李幸,或者说他们谁都不服。武国的江山谁当皇帝与他们而言无所谓,只要他们家族长盛不衰便可。
也有想要取而代之,但可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真要是按着李幸说的这样做,即便李幸说话算数,其他各个大族也会群起而攻之。
理由都是现成的,宰杀逆臣贼子。最后好处落在哪家手里,还真不知道。
李幸并不理性,他是个疯子。文武百官都知道这点,但没想到他这么疯。
这些话都敢拿在明面上讲,让人没有一点遮羞布。
“朕告诉你们,谢玉凛的命就是比你们重要千倍百倍。你们该庆幸他没死,若是他死了朕杀光你们给他陪葬!”
“刚刚谁说要探查清楚再围住世家来着?第一个就围他家。没做亏心事,哪里会怕被围困?你定是想借着调查暗中清除证据!”
那个大臣无奈喊道:“陛下冤枉啊!”
李幸呵斥道:“闭嘴!没做就不会查出什么,谁再唧唧歪歪,就是下一家。”
大殿安静异常,所有人都低着头,心思各异。
李幸看着大殿上众人,冷冷一笑。
幽阳城世家大族们的门前站满将士,老百姓们不敢靠近,路过的时候走的飞快,生怕殃及。
李幸在自己寝殿书房中,对着谢玉凛留下的名单,交代常临延,“常将军,王家、孙家、赵家、钱家、刘家、徐家,这几家重点查。机会难得,最好能一次揪出他们贪污受贿或是别的什么罪证,谢相说了他们最富,能抄他们哪怕其中一家的家,咱国库就能满。到时候纸就能推行出去,还能买兵器买马!”
常临延是李幸在战场上救下来的,本是一个不受待见的小兵,没有李幸出现,他已经死在不知名的山坳里面,被野兽啃食。
后来谢玉凛发现他学武、用兵打仗方面有天赋。反正教李幸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教,正好缺人手用,干脆连着一起教。
常临延因此改变命运,亦不负所望凭着自己能力一路往上,时至今日已是武国数一数二的猛将,手握重兵。
许多人明里暗里的拉拢,常临延不为所动。世家们确认常临延就是块顽石,只能忍痛放弃。
常临延不苟言笑,人看起来有些凶相,领命之后,他忍不住问道:“陛下,谢相无事吧?”
李幸摆摆手,“你还不知道他啊,一肚子的鬼点子。此番是他有意为之,让咱们师出有名,人没事不用担心。”
要不是谢玉凛这一出,想动那些世家,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过刺杀的人到底是哪一方的?李幸想不通,准备等谢玉凛回来的时候详细问问。
……
谢家船上。
原先的船已经烧毁,经过下一个码头时,那边的谢家商队匀出一艘船来,给他们继续前行。
船上大夫、草药什么都有,众人只在县城里修养一夜后便又上船。
经历那一遭都知道在路上不安全,大家都想快点到幽阳。
“谢玉凛,吃药。”
自从谢玉凛受伤后,沈愿大半时间都在他的船舱里面照顾他。
剩下的时间就是和家人朋友们说说话,逗大家笑一笑,缓解一下大家紧张害怕的情绪。
有沈愿在,他的乐观开朗感染所有人,低迷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大家伙更多的是期待抵达幽阳后的新生活。
刚认识的时候沈愿会觉得谢玉凛像高山上触不可及的存在,冷冰冰的,没什么情绪,不易靠近接触。
此番他因不放心谢玉凛的伤,照顾谢玉凛几天后,他发现谢玉凛这人挺可爱的。
不过很不明显,不仔细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沈愿会发现,是因为第一次给谢玉凛端药的时候,他送了一颗蜜饯给谢玉凛嘴里。第二次也一样,结果第三次沈愿忘记了,谢玉凛也不说话,视线一刻不移的盯着沈愿看。
沈愿被他看的不太自在,问谢玉凛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谢玉凛摇头,垂下眼眸,那一瞬的失落犹如有实质一般击中沈愿。
他恍然大悟,“是不是想吃蜜饯?我忘记拿了哈哈哈哈哈,这就去给你拿,今天吃两颗!”
谢玉凛嘴巴里被去而复返的沈愿塞两颗蜜饯,怪不好意思的。沈愿看他,他就偏头。两人一个追着看,一个偏过头,幼稚的来回好久,也不嫌累。
从那之后,沈愿就乐意拿蜜饯逗谢玉凛,一双圆圆亮亮的眼睛带着笑盯着人看。谢玉凛被看的也不好意思,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红一片。
可把沈愿乐坏了。
要不是怕谢玉凛不舒服,他真想用手捏捏泛红的耳朵,一定很好玩。
这会沈愿喊谢玉凛喝药。
谢玉凛微微皱眉,漂亮的脸上带着些许不情愿,将苦口良药一股脑喝完,眉头也越皱越紧,用帕子擦拭嘴角残余药汁。
期间,他黑沉沉的眸子就一直盯着沈愿看,也不说话。
若是最初认识的时候,还不了解的沈愿会觉得谢玉凛这个眼神太冷,有点可怕,会立即低头。
但这会沈愿将手里的小碗端起来,用叉子叉起一颗蜜饯,笑眯眯的往前送,“苦吧?吃点甜的。”
谢玉凛听到这话,才放下帕子,他不自己动手,非要就着沈愿的手,直接低头咬叉子上的蜜饯。
发丝蹭到沈愿手背,引得他笑出声,“谢玉凛,你头发蹭我手背好痒。”
下一瞬,沈愿的手被谢玉凛戴着手套的手抓住,帮他挠痒,“舒服了没?”
“嗯嗯舒服点了,你继续。”沈愿另一只手用叉子叉蜜饯吃,一小碗的蜜饯谢玉凛吃了一颗,其他都进了沈愿肚子里。
替谢玉凛伤口换药之后,沈愿准备去找弟弟们玩会。
“你还知道出来。”
沈愿被拐角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一跳,“哥你站这干嘛?差点被你吓死。”
纪平安怀里抱着自己的爱刀,用下巴点一下谢玉凛船舱位置,“五叔公有贴身小厮伺候,哪里用得着你照顾?真拿他当干爹了?”
沈愿揽着纪平安的背往前走,“哪儿啊,好友受伤我不放心而已。哥你要是那样,我也会这般照顾你的。”
纪平安把自己小臂摆沈愿眼前,“甜言蜜语这会不管用啊,你哥我受伤了也没见你围着转。”
“还说呢,我插的上手嘛?”沈愿可不背锅,把纪平安的手按下,“我姑姑眼睛都要哭红了,一天三顿给你做好吃的,盯着换药吃药。我愣是一句话也插不上嘴。”
纪平安手臂是替沈安娘挡袖箭时,被袖箭划过皮肉。
流血不少,不过伤势没那么重。
好好上药少用手臂,养一阵子就能愈合。
纪平安想到沈安娘因为他这伤愧疚不安的样子,整天把他当成什么易碎的瓷器,精心照料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你们老沈家的人,真是一个样。”
沈安娘对他是这样,沈愿对谢玉凛也是这样。
纪平安还是劝了沈愿一句,“小愿,你要是无意认五叔公做义父的话,还是不要太孝敬了。不然容易引起误会,到时候五叔公提起来,你可咋说?”
沈愿挠头,“孝敬?我有嘛?”
“怎么没有?五叔公昏迷那天,你哭的稀里哗啦,拽着五叔公手腕不撒手,就要坐床边守着人醒。煎药送药包括吃的都亲力亲为,落云他们都插不上手。你心里没把他当爹一样照顾,谁信啊?”
纪平安一想到沈愿那天哭的那样,都不愿回想。难过的他们都看不下去,心里跟着一起闷闷的。
沈愿讪笑一声,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这样子的。
不过沈愿也没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对谢玉凛好一点。
或许是因为谢玉凛当时拼命按着他,没让他受伤的原因吧。
水陆两行,走了近半个月,终于抵达幽阳城。
身为一国之都,幽阳城肉眼可见的繁华。街道比起庆云县那是宽了不止一点半点,周围的摊贩也多,售卖的东西种类更多。许多都是庆云县不曾见过,还有不少他国吃食小摊。
这边各国行商多,异国吃食摊子挺赚钱。
商铺屋舍比起庆云县也更大,用料更不必说,都比庆云县的要好。修建风格整体看去给人沉肃感,不愧是国都。
繁华地带是如此,幽阳城也有看不见的贫民区,掩藏在见不得光的地方,他们进不来,权贵们也不愿看见。
沈愿听着马车外的叫卖声,行人路过时的交谈声,只觉得热闹不已。沈西已经坐不住,掀开窗户的帘子往外看,满脸向往。
他在庆云县时就很少去县城,在大树村里跑来跑去也觉得畅快。但如此热闹,同样也控制不住的想要疯玩一场。
一向沉稳的沈东、内向不爱说话的沈南也不由顺着窗户朝外看去,眼中皆是对幽阳城的向往。
不仅是他们,所有没来过幽阳的众人,紧张局促之下,都暗含着期盼。
这里,如此繁华的幽阳,将会是他们今后生活的地方。
谢玉凛已为沈愿安排好一切,城中安全系数最高的权贵区,有一处院子早就落在沈愿名下。
沈愿带来的人全都住进那院子里。
谢家仆从将沈愿一行人的行李搬下,院子已经里里外外打扫干净,里面一应家具用具全部准备妥当,人直接进去住就可以。
谢玉凛还要去一趟宫里,一路风尘仆仆,他也带着些倦意,“阿愿,休整两日后,我会带人来教徐清宣他们。”
“他们能力太弱,在你有动作之前,必须要提高能力才行。你让他们做好准备,若是无法做到,尽早说明,我给你找更合适的人先见见,你觉得好再留下。”
沈愿清楚这里想要学习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他没想到谢玉凛考虑如此周全,高兴道:“谢谢你啦谢玉凛,能有好的师父教导很不容易,我一定会好好和他们说清楚的!”
谢玉凛看着沈愿的笑脸,不由跟着微微一笑,“好,明日下午带你逛幽阳城。”
沈愿摇头,“不用啦,你伤还没好,多休息。我明天应该会和平安哥一起去你家拜访。”
“去看纪平馨?”
“嗯。”沈愿一指箱子,“我们给平馨姐带了好多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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