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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拉一下走偏的沈愿,没走两步,就看着人直勾勾的朝着小水沟走。
实在没办法,王三虎干脆拉着沈愿手臂,带着他走。
不能耽误了他兄弟想大事情。
沈愿昨晚终于确定了第一个故事是什么样的题材。
算完夏季税收的时候,沈愿想着后面攒点钱,也给原身立一个衣冠冢。
他不知道原身的神魂去了哪,有一半的概率是在他自己的身体里面,还有一半的概率是真的死了。
在他的身体里那好说。
若是真死了,也没个坟,没人烧纸钱,沈愿心里过意不去。
那一半的概率,沈愿也不好赌。
想到衣冠冢,沈愿不可避免的想到老徐头。
前些日子说给战死的三个儿子立衣冠冢,定好日子来大树村找他。
到现在也没见人来,沈愿琢磨着是钱不够。
毕竟三个坟,家里还有要吃药的老伴,老徐头自己也老了,赚钱艰难。
想着想着,就想到这里没有关于人死后的文化。
没有阎王,没有地府,没有鬼魂。
人死后,没有寄托。
第一个故事最好是能引起大部分人的共情才好,沈愿琢磨了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越想越觉得鬼神题材的故事很适合现在的武国。
常年的战争,让武国普通平民百姓每家每户,都有因战争死亡的人。
数不清的将士连尸骨都没有,埋葬在另一个国度的土地之上。
没有亡魂说法的武国,百姓们甚至不知道,可以给至亲修建衣冠冢告慰,也能以此来缓解活着的人内心的思念。
沈愿能确定鬼神题材的故事,在这里会有足够的吸引人。
但是不能写将士的亡魂。
太沉重了。
能进茶楼的客人不会爱听,这里面有一部分家中甚至没有男丁被征兵。
只要有钱有权,什么都能做到。
做不到说明还不够有钱有权。
一直到平时起床的时候,沈愿终于确定鬼神题材要讲什么故事,才符合受众心理。
那就是人鬼情缘,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不缺吃穿只缺娱乐的受众最爱。
这可是前世的老祖宗们亲测过,能火,够吸引人!
确定好题材方向,沈愿在到县城的这段时间里,心里大概的构思了一下故事。
书生和鬼肯定不能讲的,这没科考。
沈愿在主角的身份上就想好一会,最后定下高门世家子,爱上身份普通的医女。
这场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有太多的阻拦。
中间沈愿能想出八百个拉扯,让男女主经历几次生死,最终男主为了保护女主身亡。
亡魂因爱不愿离去,守在爱人身边。
女主每次遇险都能化险为夷,她感觉到是心爱之人在她身边守候……
沈愿庆幸武国民风开放,没有很离谱的男女大防。
让他的故事能够有更多的剧情发展,更加的跌宕起伏一些。
进县城后,沈愿要和王三虎分开走。
临走前,王三虎还千叮万嘱让沈愿先把心里要想的事情放一放,别在县城的路上出神去想。
这里会有马,撞着就不好了。
沈愿的故事已经有大概方向,到茶楼的距离近,这么点时间也想不了什么。安全确实也是最重要的,他自是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茶楼。
纪兴旺远远地瞧着有个熟悉的身影,他身体一震,立即小跑着上前去迎接。
距离近了确认就是沈愿,纪兴旺紧绷焦急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了不少。
“哎呦!小愿你可终于来啦!可叫掌柜的我好等啊!”纪兴旺皱巴着脸,迫切的拉着沈愿。
以为自己迟到的沈愿抬头看看天色,又看看周围行人,都和平时一样啊。
“掌柜的,我今天来迟了吗?”沈愿不放心的确认,可别扣钱啊,他没钱……
纪兴旺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是掌柜的我有事要求你啊!”
想到昨天自己听都不听直接拒绝沈愿说赚钱的方法,纪兴旺不由老脸一红,不过眼下也由不得他拧巴,得在公子来茶楼之前和沈愿说好。
“是这样的,昨天我去了一趟主家。”
纪兴旺有求于人,半点没敢隐瞒,把他昨天为什么去主家,结果听到了茶楼要卖的消息,以及后续的事情全都和沈愿说了一遍。
“公子说今天巳时一刻来茶楼见你,还有半个多时辰就到了。”
沈愿:!!!
什么!茶楼要被卖了!
不行啊,他还没有赚钱啊!
限制太多,沈愿实在想不到离开茶楼,他还能怎样把说书完美的进行下去。
他连自己的基本人身安全都保障不了,别提赚钱了。
难怪纪掌柜火急火燎,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也要急了。
至于对方去主家,是为让纪平安劝阻他一事,沈愿倒是没放在心上。
保证茶楼的稳定发展是掌柜的职责所在,能理解。
纪兴旺却对此很在意,自己因为不敢进取而直接拒绝的东西,竟成了他的救命稻草,一线生机。
他心里暗暗发誓,如果此事成了,今后沈愿说什么他纪兴旺都竖起耳朵听着。
外面不好说话,二人脚步加快。
到茶楼的二人直接进二楼雅间,里面清净还亮堂。
纪兴旺亲自给沈愿倒茶,“一路走来累了吧,快喝茶。”
还真是有点渴。
沈愿这么想着,便端起茶杯喝起来。
因为比较烫,他喝的很慢。
真喝了茶,纪兴旺又开始心急,想知道沈愿的赚钱法子到底是什么。
眼看着公子就要来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万一方法他听着都不管用,还得和沈愿商量一下别的方法,省得说出什么烂法子惹公子更生气。
不过他再急也不敢催沈愿。
好在沈愿就没喝两口就因烫放下,随后开口道:“我的赚钱法子就是讲故事。最好是找个识字的,将故事整理成书,这样的话可以照着直接去讲,故事细节之处不会有错误或者是遗漏,也可称之为说书。”
纪兴旺觉得自己听了又好像没听。
讲故事,整理成书,说书。
意思好像能理解,但这些都是啥玩意啊?故事他知道,老旧的事情。但这东西,能成昂贵的书?还要专门再说出来……
纪兴旺又开始觉得沈愿脑子发热了。
不过这次他按捺住自己的嘴,很谦虚的问道:“小愿啊,这陈年旧事拿出来说,和茶楼赚钱有何瓜葛?”
他不明白,他是真的不明白。
这完全就是两码事嘛。
沈愿:……
他倒忘了故事在此时只指代古旧的事情。
“这样吧,趁着平安哥来之前,我先给掌柜的说一段。”解释不清,不如直接来一段,听完自然就晓得了。
纪兴旺似懂非懂的点头。
沈愿提前给自己再倒一杯茶冷着,等他说完,能喝两杯解渴。
幸好今天来的路上心里构思了故事框架。
只讲开头的话,也不是讲不出来。
沈愿酝酿了一下,随之开口,“话说前朝啊,有一个姓楚的大世家,贵不可攀——”
楚家嫡孙楚期,长相俊美,身形颀长,天之骄子,文武全才。
十九岁生辰日,楚期与好友们上山打猎,不料突逢暴雨,不慎坠崖。
幸得神仙保佑,楚期被崖壁延伸出去的树枝挡住,但头部还是因为重击,晕了过去。
柳茗青自幼跟着爷爷学医,医术高超。
爷爷年纪大了不能再进山,家中医术又无他人再继承,便只能由她来采草药。
这日她来山中采药,所需的草药长在峭壁之上。不过好在崖壁突出去的部分,能够行走,中间还有山洞能让人进去休息恢复些体力。
初秋正好是那草药生长的最好时节,又快要过冬,柳茗青就想着多摘一些,炮制好可以存放好久。
结果摘的一时忘记时间,也没关注到天气,竟是被暴雨堵住回去的路。
柳茗青没办法,只好在山洞里休息。
她在山洞里边听雨声边整理草药,突然听到外面的树有动静,连雨声都没能遮盖。
柳茗青心头一跳,以为是猛兽跳到树上。
那她就危险了。
此处不好逃走,她会成为腹中餐。
柳茗青举着采药的铁镐等了一会,没有听见兽叫,更没看到野兽钻洞。
她壮着胆子洞口处走。
探出脑袋,朝着不远处的树上一瞧。
嚯!没有野兽,倒是趴着个人!
外面下着大雨,要是不及时把人拖进山洞的话,对方肯定会被雨水冲下去的。
身为医者,柳茗青无法见死不救。
常年的采药,锻炼,柳茗青的力气很大。
树就在山洞边上,洞口有延伸出去一点的大石,柳茗青小心的站在边缘,两只手死死抓紧树上人的腿,准备把人拖进山洞。
这里不能失手,树和山洞之间有些空隙,且大石并不宽敞。
加上下雨湿滑,一次不成的话,可能连带着她也一起摔下去。
说到这里,沈愿的声音戛然而止。
纪兴旺正握紧双拳,紧张的盯着沈愿,“然后呢?然后呢?然后那柳医女有没有把楚公子救下来?”
沈愿将冷一点的两杯茶水都一饮而尽。
“后面的等正式讲的时候再说,怎么样掌柜的,听完有什么感觉?”
纪兴旺听到沈愿说后面的不说了,不由瞪大双眼。
他有什么感觉?他感觉天塌了!
“你咋能停在这地方呢!太不厚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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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沈愿对纪兴旺的反应很满意。
他笑道:“我们给茶楼里摆个桌椅,找人坐在那说,掌柜的觉得茶客们会不会爱听?”
纪兴旺想也不想的就点头,那能有不爱听的?
不仅爱听,听不着后续还抓心挠肺。
他现在就满脑子都是下大暴雨的悬崖山洞。
心想着一个女子拽着晕厥男子的腿,要把人拖进山洞,力气再大也不成吧。
不,也说不准。
三花婶子常年炒茶,她的手劲就奇大。要是像三花婶那样的大力气,说不定就能把人救回去。
这么想着,纪兴旺心里又否决了。
下着雨呢,那么滑,可能还是救不了。
纪兴旺的脑子里全都是对后续情节的猜测,偏偏沈愿又不说。
真是急死个人。
搞不好用这故事吸引茶客,增加茶客人数,还真能行得通。
算着快要到纪平安约好的时间,纪兴旺只能强压下对故事后续的期待,带着沈愿去茶楼门口提前等候。
纪平安来的准时,他身着裁剪合适的刀吏黑衣,腰间挂着配刀,头上带着黑纱帽,一身的黑,非常好认。
“见过公子。”纪兴旺和在茶楼大堂的方早上对着纪平安弯腰,以示敬意。
沈愿也发挥了他前世在娱乐圈的社交礼仪,下意识的伸手拍纪平安的胳膊,“平安哥好久不见,又帅了不少。”
纪兴旺不知道沈愿和纪平安关系到底如何,悄默声的观察着沈愿动作,只当两人很熟呢。
完全忘了沈愿自来熟。
要说前世娱乐圈谁人缘最好,朋友最多,那非沈愿莫属。
点头之交他和人都能热情打招呼,偏偏一来二去还真就熟悉,成了朋友。
拍戏进去一个沈愿,出来一堆朋友。
沈愿到哪,哪里热闹。
除了沈愿自来熟以外,还有一点,他好像不在意别人对他的态度一样。
这会纪平安脸都冷了下来,眼神警告沈愿不要套近乎。
沈愿还和没事人似的。
纪平安不由多看了沈愿两眼,几日不见,其实人变化还是有点大的。
第一次见的时候,是扛大包的第一天,纪平安当时也多看了一眼,觉得这人身上死气沉沉。
再见面这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身上的死气不见,但又活力过头。
后面的事,给他的印象更加的深刻。
也给纪平安的脑海里,留下了邋遢脏兮兮,一身补丁,枯瘦如柴的外形特征。
现在的沈愿穿着新做的粗布短褐,头发打理的整齐,虽说还是瘦,但面色红润不少。
只是这样,都不难看出,沈愿的样貌是清俊好看的。
纪平安满脸不高兴,明明之前都说好,以后不要再和他套近乎。沈愿在茶楼把自己养好了,扭头就忘掉答应他事。
沈愿没被纪平安的冷脸吓到,他很高兴能够再见到纪平安,也很感谢纪平安愿意给一个机会,来听一听他的想法。
“平安哥,咱们去雅间说。”
纪平安脸上神色不好看,身体倒是很诚实,一点也没动。
明明手臂稍微撤一下就能躲开,他像是被点穴一样僵硬不动,就知道拿他那双大眼睛瞪着沈愿。
直到被沈愿更亲密的靠近,拉着胳膊上二楼雅间,他才黑着脸低头小声对沈愿道:“你是不是不记话?怎么还和我套近乎?”
话是这么说,但纪平安半点没有要推开沈愿的意思,任由人拉着上楼。
沈愿对不是讨厌的人,基本上都是有话必回,坚决不让人的话掉地上。
他象征性的为自己辩解,“我有记话啊,我套近乎不是这个样子的,所以我现在没有套近乎。”
纪平安大为吃惊,不可思议的看向沈愿,这么亲近还不是套近乎?那他真套近乎,得是什么样?
“你这样还不是套近乎?”纪平安抬一抬手臂,示意沈愿看他被拽着的手臂。
沈愿摇头,坦率道:“这是拿平安哥当朋友,不是套近乎。我觉得平安哥你对我很好,我就是忍不住想亲近。”
纪平安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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