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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刘二哥还有刘六哥两家的孩子。
三个孩子端着自己的破旧小陶碗,哭的眼睛鼻子都红红的,挪到牛蛋身边蹲着,把自己的小碗往前递。
大一点的孩子小声道:“哥哥,我们喝了鱼汤不好,饭给哥哥吃。”
另外两小的跟着点头,说着说着又呜汪汪的要哭起来,“哥哥吃,我们不好。”
“呜呜呜——”
那碗鱼汤,牛蛋没喝上一口,替弟弟妹妹们受了罚。
牛蛋吸一下鼻子,他没要弟弟妹妹们的饭,而是板着红彤彤的小脸,严肃的说:“以后我们不要偷吃东西了,知道吗?”
三个孩子憋着眼泪点头,他们再也不敢偷吃了。
哥哥被打的好疼好疼,妹妹也差点因为他们偷吃,没有饭吃,会饿死。
这场争吵,吓坏了孩子们。
四个小孩凑在一起眼泪拌饭,珍惜的吃着来之不易的稀饭。
不远处的大人们看着听着,也默默的红了眼睛。
……
新的一天,沈东依旧带着二弟沈西去挖野菜,三弟沈南在家带妹妹小北。
平婶子和她的几个儿媳妇,每天都会帮着兄弟两挖一些。她们除了挖野菜,还要忙活地里庄稼,离开的早。
等人走后,兄弟两就默默的自己挖自己的野菜,也不同别人说什么话。
其他跟着大人一起来挖野菜的孩子们后面会一起玩起来,二人一直都是当没看见,低头吭哧干活。
就想着能多晒点菜干,好拿去县里卖,这样能赚钱。
谁知一直躲着他们不敢靠近的牛蛋,今天竟然贴了过来。
沈东看他一眼继续挖自己的野菜,沈西扭头奇怪看他,“你这样过来,不怕柳树哥打你嘛?”
沈柳树,今年十岁,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过,是村子里孩子们中的小霸王,说一不二小孩们都怕他。
这会沈柳树被一群小孩包围在中间,视线也在往这边看。
牛蛋缩缩脖子,但还是没走。
“我怕他打我,不过他就是打死我,我也要和你们玩。”牛蛋紧张的抿一下嘴,把小手里攥着的野菜塞到沈西背篓里。
之前没吭声的沈东突然道:“我大哥给你家送吃的,是因为你家之前也帮了我们,不是拿粮食逼着你,非要你来和我们玩。所以你害怕的话,还可以和以前一样。”
牛蛋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是我想和你们玩。”
说完又落寞低头,“但我也害怕柳树哥打我,这可咋办啊呜呜呜呜。”
孩子急的哭出来,沈西在一旁挠头,“这样吧,你先别哭。我大哥可厉害了,他肯定知道该咋办,晚上我问问他,明天告诉你。”
牛蛋抹一把眼泪点头,“那好吧,你一定要问啊。”
说完,他就在沈柳树的死亡视线下挪走了。
沈东皱着眉不大高兴,“之前就和你说过,不要拿这样的事情去烦大哥。”
沈西也不高兴,噘嘴挖野菜,小小生闷气,“可是大哥明明都说的,有什么都要和大哥说……”
沈东打断他,“如果大哥觉得烦不要我们了,你到时候不要抱着我哭。”
还在噘嘴生气的沈西眼睛一下子热泪盈眶,低着头吧嗒吧嗒掉眼泪。
“我不要。”他声音闷闷,抽泣着说:“大哥要我们,不要我我就抱着二哥你哭,你嘴巴坏,说坏话成真,我要一直缠着你哭!”
沈东不理他,继续挖野菜,“随便你。”
沈西觉得他二哥真的是太太太讨厌了,总说一些他没有办法接受的话。
趁着沈东不注意,他把眼泪抹在沈东后背上。
快被沈西用脸顶出去的沈东还只能装作不知道,不然这小子还有得作。
今日刚到茶楼,沈愿就被纪兴旺请到雅间继续想故事。
期间有热茶,还有一小碟子糕点。
沈愿吃着感觉像是米糕,不怎么甜,但胜在软糯。
他只吃一小块,剩下的习惯性收起来,带回去给弟弟妹妹们吃。
一个上午,沈愿故事剧情进展不少。
纪兴旺左盼右盼,终于盼到下午沈愿喊他去雅间记故事。
他终于能借机知道故事后续发展了!
昨天真是想的他一宿没睡着觉。
今天的剧情是柳老爷子把楚期的玉佩藏起来,楚期暂时在草庐住下。
因为柳茗青捡到楚期的那天正好是初七,便叫他初七,倒也是一种异样的缘分。
初七每天不是跟着柳老爷子一起晒草药,就是跟着柳茗青去山里采药。
因为他身手好,哪怕是失去记忆,身体的功夫还是能下意识的使出来,在山上采药时,救了柳茗青好几次。
也因此柳茗青采到一些从前没采过的药,成功救好几个病人,两人都因救人高兴不已。
这天,柳茗青去城里医馆卖草药,她也想偷偷打听一下楚期的身份。
以为要为此耗费一番功夫,谁知她刚到城门口,就看见有一张寻人的告示,画上之人正是初七。
柳茗青这才知道,原来初七是大世家嫡孙,名唤楚期,身份极其尊贵。
她想到爷爷见到楚期时的反常,还有爷爷刻意掩盖楚期身份的行为,都让柳茗青感到异常不安。
快速卖掉草药,柳茗青没有任何停留,赶回草庐。
可草庐里,空无一人。
爷爷和初七都不见了。
柳茗青四处找人无果,回到草庐时,见到不知何时回来的柳老爷子。
“爷爷,初七呢?”柳茗青拉着爷爷的手臂焦急的问道。
柳老爷子手撑着拐杖,佝偻腰背,浑浊的眼神看向虚空之处,“死了。”
柳茗青身形一僵,下意识就要出去寻人,爷爷一生行医,治病救人。
身为医者,祖宗规训,第一条就是不可伤人性命。
否则死后不得入祖坟,尸体归于山林,让猛兽啃噬。
她知道,爷爷不会下死手。初七应该是出了事,但还没死。
“站住!”柳老爷子喊住要走的柳茗青,正如孙女了解他,他也了解孙女。
为了阻拦孙女,他道出了真相,“他是杀你父母的仇人之子!我就是要他们也尝尝丧子之痛!”
纪兴旺越记越兴奋,简直两眼放光。
如此血海深仇,这医女与公子还如何能在一起?那公子又出了何意外?最终能不能被救回来?医女内心的煎熬抉择,让纪兴旺跟着一起煎熬抉择。
他握着毛笔眼巴巴的等着沈愿继续说。
但是沈愿停下了。
纪兴旺不嘻嘻了,“又没啦?”
沈愿点头,“是的,”
纪兴旺肉眼可见的失落,又要等明天了,他低头回味一番,突然想到要开始对外说故事,连个名字都没有呢,于是抬头问:“咱这故事叫甚名字?”
沈愿:“《人鬼情缘》。”
纪兴旺写故事名的手一顿,鬼?
第22章
纪家在庆云县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商之家,有自己的商队,虽然规模不算太大,但与周围诸国也都有生意往来。
各个国家有不同的民俗文化。
纪兴旺和纪家商队的一个人交好,对方每次走商回来,都会找他喝酒,说一说在外见闻。
鬼,对于武国百姓来说或许会比较陌生,甚至是闻所未闻。
但他还真从那好友口中听说过。
七国中,属于北国最强盛。
不仅是战力强,北国的书简藏数也极多。
听说那边人死之后会祭祀,人会变成鬼。
但他们武国没有相关,也不知道要如何祭祀,人变成鬼后又会怎样。
好友在北国走商时,说是远远的遇到过一场丧葬,说天上会飘白色的钱,还有很多童男童女,衣着华贵的人一起陪葬。
对方说之前只是有所耳闻,但是没有真的见过。那次远远瞧着,还有怪调的乐声,听着心里发毛。
纪兴旺还记得自己当时因害怕不敢继续听,让好友赶紧别说了。
但他知道“鬼”,尚且还是有好友真的去过北国,才有得知的出处。
可沈愿是从哪听来的?
“小愿家中有人去过北国?”纪兴旺问道。
沈愿摇头。
他知道纪兴旺奇怪什么,也早有应对,“我哪也没去过,但我脑子里知道很多东西。”
纪兴旺惊讶的瞪大眼睛,“这是何说法?”
沈愿认真又严肃,“其实之前我差点饿死,在将死之际,我朦胧间好像去了很多的地方,看到很多人,很多事。可睁眼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家中破旧的门板上躺着。”
“但我的脑子里又确实多了很多东西,我这次写的故事,就是按着脑子里多的那些东西编撰的。”
纪兴旺闻所未闻,惊奇不已,“竟是这样神奇!你不害怕吗?”
沈愿摇头解释,“最开始有一点怕,不过后面想到家中人说我刚出生的时候,有个云游的老道过来给我批命,说我日后有仙缘。我把这个当做我的仙缘来看,就不觉得怕了。”
纪兴旺了然,原来是有仙缘!怪不得没去过北国,却知道鬼。想出来的故事,还有什么失忆,他都从来没想到人还能不记得事情。
更想不到故事还能这样编撰。
武国有许多神明传说,虽然大家没见过,但大家都经历过大旱求雨。虽不知具体如何供奉神仙,但对于神仙,百姓们的心里还是很信奉的。
沈愿这情况,也确实只有得遇仙缘才能说得通。
纪兴旺很快就相信沈愿的说法,并且指着沈愿在竹简上用潦草简体字写的故事章节梗概,神神秘秘的问沈愿,“这是不是仙缘告诉你的符咒?画密密麻麻,就能想到故事?”
沈愿:……
行吧,总不能说这是简体字。
“没错。”沈愿苦笑点头,“不过也可以理解成是另一种字。”
纪兴旺闻言仔细端详一番,啧啧两声,“咋可能嘛,啥字能这么像狗爬的一样?一看就是和老道画的符咒一样样的。”
为了能让沈愿相信,还把自己写的竹简拖过来让沈愿对比,“喏,你看,这样的才是字。”
一边是纪兴旺规规矩矩,横平竖直都非常板正的字,一边是沈愿放飞飘逸,只有自己认得的草书。
沈愿微微闭眼,拒绝公开处刑,“好了掌柜的,咱们不说了。”
草书行笔流畅自然,字体无拘无束又奔逸之感,主要是写起来速度快,不费手。沈愿觉得用来写章节梗概最好,速度又快又轻松。
不过纪掌柜宁愿相信那是符咒,也不愿相信那是字,还是让沈愿噎了一下,虽然乍一看确实有点像。
趁着纪掌柜不在,沈愿默默欣赏,肯定点头。
嗯,好看。
他们审美不同,不能强求。
傍晚,沈愿离开茶楼,纪掌柜又拿一堆吃食让他带回去。
六个大窝窝,两碗粟米饭是标配,今天还多了小半碗的酱菜,还有一小碟糕点。
沈愿今日照例给王三虎塞了一个窝窝,知道推拒不过沈愿,王三虎干脆收下。
托沈愿的福,他现在每天早上能泡半个窝窝吃进肚子里,干活的时候更有劲。
这两天大包扛的比之前多不说,感觉身体都没有那么累了。
“小愿,俺娘说后天来县城卖菜干,你家要是有,帮你家带来一起卖了。”
菜干在镇上和村子与村子之间的小集市上面也能卖,还不需要交进城费和摊位费,不过基本上都是以物易物,只有在县城给铜钱的会多一点。
加上县里没有地种菜,菜干也好卖。
就是路途有些远,进县城卖东西需要给进城费,不另交摊位费的话,还要时刻注意不能在一个地方呆的时间久,不然被巡逻的小吏逮着,是又要没收又要罚钱的。
但夏税只要铜钱和粗布,陈粮都不要,只要新米。
哪怕远一点,需要交进城费,村民们想要积攒铜钱还是会来县城。
家里确实已经晒好一批菜干,晒完的菜干缩水严重,几个孩子忙活这么久,也就只有大半背篓。
顺便卖了也行,后面卖的人多,会卖不上价。
“好,那三虎哥回去和平婶子说一声,麻烦平婶子了。”
沈愿回到家,照例新煮上粟米稀饭,让沈东看火,他给刘村长家送了一碗粟米饭还有一个大窝窝
昨天的陶碗没拿回来,今天顺便给带回家去。
刘家人没想到沈愿又送吃食来,但眼下家里也确实需要这些粮食。
刘村长干脆和沈愿说:“粮食全都记上,等地里出收成了,一起还给你。”
沈愿给的时候,没想着要刘家还。
当初救命的粮食,比他给的这些,要贵重的许多。
更重要的是,在沈愿心里,他觉得刘村长那时候,不仅仅是给粮食那么简单。
但他也知道,不让刘家还的话,他们不会再要他给的东西。
“成,就按着叔你说的办。”
要走的时候,沈愿看到刘村长家的牛蛋一直偷瞄他,那小眼神,和今天刚回家的时候,西西看他的样子差不多。
有种话要说不说的感觉。
昨天牛蛋看到他还不这样,沈愿估摸着两孩子应该是有事。
回去的时候得好好的问一下西西怎么回事。
沈愿回到家,锅里粟米稀饭差不多好了。
昨天晚上沈愿提前和沈东说过,今天少做一点野菜和麦麸煮的糊糊。
麦麸吃多对身体不好,能少吃尽量少吃。
家里现在在吃的上,比之前有条件许多,麦麸少吃一点让肚子更饱一些就行。
吃饭的时候,沈愿抓到沈西偷瞄他五次。
他还发现,沈东也时不时会抬头看,不过看的不是他,而是沈西。
吃完饭,沈愿依旧没有抢到刷碗的活,沈东人小力量大,家中里里外外家务活计基本上都是他包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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