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愿沉默片刻后说:“那五叔公,我可以用这个玉牌换姐姐的命吗?”
“不是怕死?没了玉牌,以后你可就不能随意进入谢家祖宅。”谢玉凛端详沈愿,“想好了再说。”
“我想好了,不能也没关系。只要能把姐姐救出来就可以。”
沈愿说的很肯定,谢玉凛轻笑一声,“谁给你的胆子,来和我谈条件?”
沈愿手指抠着方形玉牌,谢玉凛的压迫感太强,着实是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缓解紧张,“是玉牌的主人,他说了,我遇到连宋子隽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可以来找他。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好出尔反尔的。”
谢玉凛眼神微动,语气听不出息怒,声音低沉,“玉牌出自我手,应你的话自然有效。不过,光这一个玉牌,可不值得我从二房手里救人。你还有什么能拿出来?”
身后给谢玉凛擦拭头发的小厮,手都有些发抖。
不知是被沈愿的话吓的,还是被谢玉凛的话吓的。
恰逢小厮上茶,沈愿喝一口茶,还是之前来的时候喝的,很好喝。
熟悉的茶香让沈愿镇定不少,想到宋子隽和他说过,要让谢玉凛看到他的价值才可以。
他的价值……
说书如今已经合作,这个算是没用了。
还有什么能说服谢玉凛这样的人,愿意出手救一个无关的人呢?
半杯茶下肚,沈愿眼睛一亮。
他看向谢玉凛,眼神明亮,“有的有的,我知道一种叫造纸术的,可以做出能写字的纸来。有了它,书写可以不用竹简和布帛。”
谢玉凛闻言对身后小厮道:“下去。”
小厮立即躬身告退。
外间只剩下沈愿和谢玉凛二人,谢玉凛道:“你怎么知道这个?”
西月国多年前有人做出一样能书写的东西,听闻薄如蝉翼,携带方便。
不过此人西月国没能护住,被北国抢走,纸张在北国皇室早已用起来,但民间少有。
沈愿还是那句话,“梦里仙缘告诉我的。”
谢玉凛盯着沈愿看了一会,给沈愿看的有些不自在,那眼神又冷又深沉,捉摸不透其中含义,叫人怪心慌的。
好在谢玉凛放过了他,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倒是能换一命。”
沈愿高兴道:“多谢五叔公!”
看着沈愿脸上发自内心的笑意,谢玉凛突然问道:“为何要如此拼命救人?纪平馨和你没关系吧。”
沈愿:“有关系的,她是我哥的姐姐。我不想看平安哥被两方拉扯,无法抉择。”
“仅仅是为了纪平安?”谢玉凛确认道:“那个和你毫无血缘关系,认的哥哥?”
“这还不够嘛?平安哥对我很好的。”沈愿有些不解,“所以,我想平安哥能做自己,不被裹挟。”
谢玉凛沉默饮茶,不知在想什么。
沈愿也将剩下的茶喝完,随后一鼓作气道:“五叔公,我还想着能不能查一查柳家和许家私盐的事情?若是真的犯罪按着律法来办倒也合理,可若是遭遇冤枉,因此丢命,实在是不该。”
“这两家,又和你有什么关系?”谢玉凛问沈愿,“也有你认的哥哥?”
沈愿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事情不对劲,是故意为之。万一杀错,岂不是罪孽。”
“那也是旁人的罪孽。”谢玉凛无动于衷。
沈愿与柳掌柜和许掌柜接触过,二人都是很好的人。许家的家主和主母还有公子他甚至还见过,他们来茶楼听说书,每次都打赏很多。
若是这件事情是真的,那按照律法该怎样就怎样,可明明事情处处透着不对劲,查都不查直接抄家灭门,沈愿怎么也没办法说服自己袖手旁观。
“那我还拿东西和五叔公交换。”沈愿道。
谢玉凛这次没有点头,而是问他之前一样的话,“为什么要救他们?”
沈愿:“不为什么,就是认识,觉得事情不对劲,想知道真相。”
“仅仅是这样,你便愿意付出代价,为他们谋取一线生机?”
“是。”
谢玉凛视线锁着沈愿,片刻后对他道:“过来。”
沈愿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起身,靠近谢玉凛。
在五步的距离时停下。
谢玉凛淡淡道:“靠近。”
沈愿没办法,又往前挪,在两步的距离停下。
谢玉凛:“转过去。”
沈愿听话转身,他感觉谢玉凛好像站起来了,头发微微一动,头被手指按住,想要转头看都转不动。
没一会,身后的人好像又坐了回去,那种逼仄的压迫感消失了。
沈愿悄悄转头,“五叔公刚刚……”
谢玉凛打断沈愿的话,“糖蒸酥酪的方子给我,帮你查明真相。”
沈愿脑子转动,不确定的问道:“五叔公爱吃甜食?”
谢玉凛更换丝绸手套的手微微顿住,抬眸看沈愿,语气危险,“再说不该说的话,会挨罚。”
沈愿想到这算是探听喜好,立即摇头,对着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我肯定不说了。”
面对沈愿怪异举动,谢玉凛没多在意。
“还有事吗?没事就去隔壁书房,将造纸术和糖蒸酥酪的方子口述给小厮,然后离开。”
“没事了没事了。”沈愿把方形玉牌双手递给谢玉凛,“这个还给五叔公。”
谢玉凛看一眼玉牌,“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的道理。不要便扔掉。”
“五叔公不怕我拿着玉牌继续进来吗?”沈愿暗戳戳的试探。
谢玉凛戴好手套,冷声道:“收起你的小心思,玉牌既然在你手上,便是能进来。日后不准试探,听到没有?”
“听到了。”沈愿拿着玉牌高兴道别,“多谢五叔公,我走啦!”
刚走一半,他又停下,“五叔公,造纸术的事,能不能请五叔公帮忙,不要把我供出去啊?我怕被人知道,会有危险。”
此事牵涉重大,沈愿毫无背景根基,若是暴露百害无一利,谢玉凛也清楚不能说,便点头,“不过陛下那边不能瞒着。”
“好,那还请五叔公帮我再求求陛下,千万别把我供出去。”沈愿双手合十,来回摇晃,清秀的脸眉眼微微拧在一起。
这是在撒娇?
谢玉凛皱眉,偏头不看沈愿,赶人离开,“知道了,快走吧。”
……
沈愿被暗卫领到书房,小厮就来通传,说纪平安在外求见。
谢玉凛不知想到什么,本不想见却还是点头同意,让人进来。
纪平安见到谢玉凛,直接跪地,诚恳祈求,“晚辈纪平安,恳请五叔公护沈愿。”
“你不求我救纪平馨,倒求我护沈愿?”谢玉凛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冷笑一声。
“五叔公有所不知,晚辈爹娘想用沈愿做筹码,一人想换姐姐的命,一人想换纪家的命。若是沈愿被我娘交给谢氏二房,还求五叔公将人救下护住。晚辈愿以命相抵,恳求五叔公。”
谢玉凛淡声道:“我要你命能做什么?如此,你是愿意舍你姐姐性命了?”
纪平安摇头,说出内心想法,“晚辈会去幽阳,设法救出姐姐,伤谢氏二房人。此行必然无法活着回来,晚辈的命可以做五叔公手中的一把刀。”
一个为了对方保命玉牌都愿意拿出来,一个为了对方,愿意去死。
谢玉凛饶有兴趣的看向跪在下方的纪平安,“你与沈愿,当真只是兄弟情谊?”
纪平安不清楚谢玉凛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说道:“是。沈愿是晚辈的弟弟。”
“啊,如此……”谢玉凛轻叹一声,似乎没了交谈欲望,直接告知,“沈愿在隔壁书房,他早你一步替你求了。你的命自己留着,出去吧。”
纪平安心中震动,没想到沈愿会来,转念一想,又确实是沈愿会做得出来的事情。
他心中恐慌,不敢起身,“不知沈愿与五叔公有何交易,他还有弟弟妹妹要养,他年纪还小,若是拼命的事情,还请五叔公用我。”
谢玉凛言简意赅,“他没事,出去。”
闻言,纪平安只好恭敬退下,在小厮的带领下,到书房门外等着沈愿出来。
没等多久,沈愿便从里面出来,还和里面的人挥手再见。
看到纪平安的时候,沈愿还惊讶了一下,“哥你咋来啦?”
“小愿!”
纪平安红着眼睛,一把抱住沈愿,把人搂的紧紧的。
“你怎么这么傻,跑来这里做什么?万一有什么事,可要怎么办?你有想过你弟弟妹妹他们吗?”
沈愿拍拍纪平安的背,“想过的,我一直在想的。五叔公不是不讲理的人,所以我才会来,不会真的有什么事的。”
纪平安就知道沈愿当初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还是觉得五叔公人好,所以胆子这么大,敢过来和人提要求。
他很后怕,声音都发抖,“我的事情,你让我解决,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会没命的。”
“哎呀,你是我哥嘛,你有事我肯定没办法坐视不理啊。”沈愿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实在没忍住,“不过哥你再这样勒下去,你的弟弟就将被你勒死。”
纪平安吓的瞬间松开沈愿,借着廊下挂着的竹灯笼,里面温暖烛光看沈愿带着笑的脸。
此刻,他想起他爹娘的话。
他是真的分不清什么才是亲人了。
二人离开谢家祖宅,暗卫将兄弟两的一举一动,都仔细禀报给谢玉凛。
暗卫说完,小厮正好也擦拭干谢玉凛的头发。
谢玉凛睁开眼睛,踱步进入内间准备睡觉,要拐过屏风的时候,突然道:“送一罐茶叶给沈愿。”
小厮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立即颔首,“是,小人这就去办。”
月黑风高夜,沈愿的床头多了一个精致瓷罐,里面装满今日在谢家祖宅喝的茶叶。
翌日一早,沈愿抱着瓷罐发愣。
又仔细看了看里面的茶叶,闻着香气脑子慢慢清醒。
该不会是五叔公的暗卫趁他睡着了送来的吧?
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了,他起床后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喊了一声,“辛苦跑一趟,送我茶叶啦!”
不远处树上的暗卫沉沉点头,算是回应。
陪着弟弟妹妹们吃完饭,沈愿就要和王三虎去茶楼上工。
沈愿还以为事情解决要几天时间,结果就一晚上的功夫,柳家和许家茶楼掌柜已经被放出来。
纪平安一大早到衙门,就听说柳家和许家私盐案要彻查,由谢玉凛亲自督查。
而纪家茶楼的茶源问题,腰间挂着谢字木牌的小厮在上午的时候来到茶楼,沈愿那时候在说书。
对方给了纪兴旺契书,是供应茶叶的。
不过契书上有个条件,便是沈愿在茶楼期间内契书方生效。
纪兴旺知道这是冲着沈愿的面子,来解燃眉之急的。
不然周围都没茶商敢卖茶叶给他们,茶楼没茶叶,还怎么做生意。
纪兴旺当即签下契书,给纪家找茶源提供充足时间。
柳家家主、许家家主被抓,但两家生意还是要继续。尤其是柳家,茶楼生意不做的话,连打点的银子都没有。
两位掌柜的从狱里走一遭,是彻底恨上徐家和陈家。
他们也不傻,知道是这两家搞的鬼。
越是不让他们把茶楼开下去,他们偏要对着干。
两家的主母也是这个意思,眼下私盐案子的督查是谢玉凛,此人虽不近人情,却也是最公正之人。
有谢玉凛在,就不怕暗处里的东西再栽赃陷害。
身正不怕影斜,这时候越退,反而着了恶人的道。
两家茶楼上午关着,下午就开了。
势必要和徐家、陈家抢茶客。
沈愿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写了两道方子,一道是布丁,一道是糯米鸡蛋糕。
给许家和柳家,两家和沈愿签订契书,糕点甜品五五分成。
两家也有特色的点心售卖,市面上没有,为了吃上一口,茶客们都会选择这两家。
纪家茶楼这边,《人鬼情缘》迎来了终章。
故事最后,柳茗青、楚期的鬼魂、老道三人一路打探给楚期下拘魂咒的道士下落。
路途中,他们碰到不少厉鬼,有好有坏,揭开知晓一段段尘封之事。
也救了很多的人、动物,在途中收获了快乐幸福,也有悲伤眼泪。
茶客们跟着他们一起走,一起看,一起听,陷入故事中,体验悲欢离合。
终于在一个个线索串联后,找到了那坏道士的藏身之地。
对方还在害人,拘魂。
柳茗青去救人,楚期和老道与坏道士打起来。
途中,那坏道士放出两个亡魂,一男一女。
柳茗青看不见亡魂,但她还是在两个魂灵出来的瞬间,目光精准的看向那个方向。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再牵绊引导一般。
楚期知道这两个亡魂应该就是柳茗青的父母,他不敢下手。
老道与柳茗青相处时日久了,也知柳茗青身世,同样束手束脚。
二人一直在防守,不敢进攻,怕将那对魂灵打的魂飞魄散,无法挽回。
说到此刻,茶客们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两难抉择,到底要如何选?
老道被伤到心脉,吐了一口鲜血。
楚期因为靠的太近,拘魂咒控制力量变得强大,他也逐渐撑不住。
眼看着楚期要被坏道士收走,老道以血为引在竹片上画符,拼命留住楚期。
42/159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