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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二楼,沈愿坐在椅子上等谢玉凛。
在看到人上来的时候,先离开座位,等人上来时,对着对方微微颔首,“五叔公好。”
谢玉凛应了一声,他身边的小厮快速向前,擦拭完椅子后,垫上干净的垫子。
“过来,介绍一下画作。”谢玉凛坐下后,对不远处站着的沈愿道。
沈愿上前,控制两人的距离,确保在五步之外。
先从人物画开始,一一介绍。
介绍到老道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
谢玉凛抬手,沈愿声音被打断。
他跟着谢玉凛的视线往下看,门口有个穿着打扮都比较贵气的中年男子,正在求着纪平安放他进去。
随后他就见谢玉凛身边的小厮下楼,很快,那人被带上二楼。
大堂里茶客们的视线,也都跟着飘上二楼,没有一个人羡慕,全都是惊恐担忧。
知道凛公子在这,还如此闹,这不是嫌命长吗!
不过转念又想许是知道凛公子在,这才专门跑来的。不然寻常人哪能进谢家祖宅,见这位爷啊。
压根就见不着人。
沈愿瞧着有人上来,准备告退,不过他慢了一步。
来人似乎很急着见谢玉凛,是跑上来的。
还不等沈愿开口说离开,这人就已经噗通一下跪在谢玉凛身前,头狠狠的磕在地上,“凛公子,在下是茶商陈家家主,之前的事是陈家不对,还请公子原谅,饶过小人一次吧。”
谢玉凛神色不变,微冷视线落在脚边人的身上,“哦?你做错了什么事需要原谅?”
陈家主微白的两鬓渗出虚汗,头也不敢抬,就这么跪着低头,“小人被胁迫上了贼船,帮助谢氏二房的人为难纪家茶楼。”
“不对。”谢玉凛道。
陈家主脸上的汗越来越多,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还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这要是说错,可就遭了。
想来想去,陈家主才不确定的说:“小人还同意下面的人说《人鬼痴恋》这个对着《人鬼情缘》改的故事,坏了凛公子的兴致。”
谢玉凛轻笑一声,不咸不淡道:“不对。”
这下,陈家主更加害怕惊恐,连话都说不连贯,明显的开始哆嗦,“小人,愚昧。还、还请凛公子、指明。”
谢玉凛戴着手套的指尖敲击桌面,发出闷闷的咚咚声。
一下一下的像是钝器打击的声音。
陈家主吞咽着口水,汗水流进眼中,涩的眼睛生疼,也不敢抬手去擦拭,只能使劲的闭眼睛。
在死一般的沉寂后,一旁的小厮才出声道:“凛公子在庆云,二房在幽阳。你还敢接二房的活,是不将公子放在眼里。既然如此,今日又来讨饶,又是何必?”
陈家主一怔,想要为自己多辩解几句,可他张口的时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凛公子就在庆云。
陈家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选择谢家二房,本质上,就是没有将凛公子放在眼中。
可陈家上下几十口人,数代的产业,不能毁在他手里啊!
陈家主头磕的砰砰响,哭着祈求,“是小人愚钝,求凛公子饶这一次,求求了,求求凛公子……”
小厮呵斥一声,“闭嘴!陈家主,你当初同意的时候,想必也心存侥幸。以为凛公子在庆云县没有可用之人,压制不了什么。是想着万一真能让凛公子遭难,至此搭上谢氏二房吧。如今见事态发生转变,又如此惺惺作态,扮做可怜模样来求饶,是给谁看?”
陈家主不敢再吭声,全都被说中了。
谢玉凛看着一旁低头站着的沈愿,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道:“沈愿,过来。”
没能找到间隙告退的沈愿正出神发呆呢,猛地一下被点名,颇有种上课走神被抓包的窘迫感。
他老实上前,在三步距离处停下,随即他听谢玉凛问道:“觉得我爱罚人下跪?”
沈愿倏地抬头,看着谢玉凛,“五叔公怎么知道?”
那是他第一次见谢玉凛的时候,回来和掌柜的说的。
当时他在厨房吃饭。
难不成有人趴房顶偷听?
“暗卫说的。”谢玉凛也没瞒着,反正沈愿知道有暗卫跟着他。
他淡声道:“他自己跪下,不是我罚。所有人对我下跪,都是有求于我。沈愿,以后不要对我有任何的偏见。”
沈愿这么一想也是,确实是他带着偏见误会了人。
很不好意思的挠头,点头认真道:“知道了五叔公,我以后不会这样想了。之前是我误会,给你道歉,对不起啊。”
谢玉凛眉心微动,没想到沈愿会道歉,倒是意外的收获。
“宋子隽说的没错,真是个老实孩子。”
沈愿想说他二十二了,随即又想到他在武国是十六岁,再过三个月才十七。
谢玉凛二十八,以武国这边的算,大树村就有十三四岁就当爹的。
按着谢玉凛的角度来看,他成婚早的话,搞不好真的能有个快十七岁的儿子来。
想到这里,沈愿没有说什么。
也不知道宋子隽在谢玉凛跟前都说了些什么有的没的,他总觉得两人都怪怪的。
陈家主被护卫强行拖下去。
谢玉凛只有一句话,“既然当初选择了二房,就别中途后悔。”
人哭的涕泗横流被拖下去,茶楼众人都看在眼中。
他们也不知道二楼发生什么事,但看着陈家主的模样,还真是可怜啊。
这么想着,众人看画说话更加的小心谨慎起来,生怕声音大一点,就惹到上面那位。
沈愿被谢玉凛叫过去继续解说画作,很快就全部解说完。
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讲讲人物背景,场景的话说一说那个场景下发生过什么事,简单介绍一遍情节背景。
全部说完,谢玉凛问沈愿,“下一个故事是在什么时候?”
沈愿想了一会,“至少要一个月,目前还不知道写什么。”
谢玉凛道:“宋子隽去了幽阳,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这期间有什么事,可以来谢家祖宅寻我。”
沈愿闻言了然,他就说今天怎么没看见宋子隽过来。
看来人走的还挺着急的,不然以宋子隽的性子肯定会来茶楼和他道别。
“好,多谢五叔公。”
谢玉凛起身,目光落在沈愿身上一瞬,随即移开,带着人离开茶楼。
小厮则将那些画都卷好,抱着离开。
谢玉凛走之后,茶楼的茶客们包括纪兴旺等人,才敢放开。
纪平安及时上楼,见沈愿好好的,心里也松一口气。
他没想到陈家主会硬闯进来要见谢玉凛,以为沈愿会下来,结果一直等不到人下来。
他想上去看也不行,两个暗卫在楼梯那守着。
急的他团团转。
这会看到人毫发无伤,纪平安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五叔公不高兴,连你也挨罚了。”
“五叔公今天好像没有生气。”沈愿仔细回想一遍,对纪平安道:“哥,你有没有觉得宋子隽和五叔公有点怪怪的?”
纪平安道:“没有啊,不过我很少和宋子隽打交道,五叔公更是没见过几面,他们怎么了?”
沈愿摇头,“没怎么,我就是觉得两个人有点怪怪的。”
说着沈愿神神秘秘打量一眼周围,确定藏不了人,这才拉着纪平安道:“今天五叔公对我有点好的过分了,他竟然让我有事就去找他。宋子隽和我说过,五叔公最讨厌人靠近。我也觉得五叔公不会是热心肠的人,就算是宋子隽走了,也完全可以找其他手下暂时接替他和我对接见面。”
纪平安觉得沈愿说的有道理,刚点完头,又听沈愿道:“宋子隽奇怪在于他有些过于想要和我交好,偏偏他又不掩饰,想要我看出来。”
纪平安听的直皱眉,“五叔公和宋谋士他们想干嘛?”
沈愿也想知道,可他不知道。
“先静观其变,总能发现原因的。”
纪平安有些担心,“该不会又对你做局,想要害你吧?”
“那到不会。”沈愿肯定,“五叔公那样的,想要害我动动手指直接上就行,哪需要兜这样的大圈子。”
但不可否认,是想从他身上获取什么,只是现下还不清楚到底想获取什么东西。
想不通的事情,只能先放下。
二人下楼,沈愿按着给谢玉凛说的那些,也给茶客们介绍了一遍。
有茶客问起沈愿画出自哪个画师之手,沈愿不想太出风头,至少现在根基不稳的情况下,身上还是少一些关注比较好。
便对外隐瞒,没说是他自己画的,只说是自己认识的一个人,不过对方不愿意透露身份。
茶客们知道谢玉凛喜欢《人鬼情缘》这个故事,加上刚刚沈愿还一直在楼上,那肯定是能和谢玉凛说上话的,就算再想知道画师,但沈愿不透露,他们也不敢再多问。
榜二和榜三在众人惊羡的目光下,将画带走。
给茶客们羡慕的不行,纷纷问沈愿后面的故事有没有这些。
沈愿笑着点头,“自然是有的。”
要是这里的印刷技术够好,又或者是会画画的人够多,他真的很想出画册做周边直接贩卖啊。
可惜,因为技术原因的限制,如今也只能想想了。
……
天色已晚,庆云县的百姓们都已经睡去,有一辆简朴的马车在悄悄行驶,最终停在了谢家祖宅门口。
书房内,谢玉凛正在看沈愿画的画。
小厮进来通禀,“公子,陈家主带着他的女儿来了。”
此时此刻,带着女儿来到谢家求见,为的是什么,显而易见。
这是想卖女求荣。
谢玉凛冷笑一声,“让他们回去,带陈雨叶来。”
小厮立即应下。
门口,得到话的小厮冷着一张脸对陈家主道:“公子要陈雨叶。”
陈家主闻言怔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解道:“雨叶乃是小人嫡次子,且于前年完婚,不知小哥是不是听错了?”
小厮只重复道:“公子要陈雨叶。”
陈家主僵硬着身体上了马车,车内的少女紧张又期待的问道:“爹,不成吗?”
陈家主没看女儿,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他好像被透露了一个大秘密,这个秘密他还不能泄露一个字,不然陈家上下的日子算是过到头了。
“今日之事,不准和任何人提起,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今晚来过谢家祖宅,听到没有?”陈家主警告女儿,被吓到的少女连连点头。
马车很快回到陈家,陈家主在儿子的院中站了好一会,最终一咬牙,敲响了房门。
陈雨叶被叫起来,他的夫人跟着睁眼,“怎么了?”
陈雨叶安抚道:“爹说有事和我商量,你先睡。”
“好。”
穿戴整齐,陈雨叶出门,陈家主神色晦暗不明,昏黄的光线下看不清脸。
“和我出去一趟。”
陈雨叶想问去哪,但又察觉到他爹情绪不对,便没有问。
直到上了马车,陈雨叶才知道他爹为了陈家,将他献给了谢玉凛。
“爹你说什么!你要我去给一个男人当男宠!”
陈雨叶羞愤不已,陈家主早有准备,提前按住他,免得他跳车。
“嚷嚷什么!你是巴不得把人都叫醒,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陈雨叶咬牙道:“是不是搞错了?凛公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又怎么会知道我?我从未见过凛公子啊!”
陈家主也纳闷呢,权贵会豢养男宠是常见,但他儿子这个年纪这个身段,除了脸清俊一些外,实在是挑不出什么好啊。
“我问了,没错。你想好了,今日你要是不去,陈家可就没了。”
陈家主也不讲感情,之谈利益,“别管什么原因,凛公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那纪家的女儿不过是给二房庶出做妾都能在庆云县横着走,你若得凛公子的青睐,我们陈家何愁前程?那可是陛下认的兄弟,儿啊,你就应下吧。”
陈雨叶一直皱着眉,纠结许久后,发现他爹说的对,只好咬牙点头。
到了谢家祖宅,陈家主带着一声不吭的陈雨叶下马车,再次敲响谢家大门。
里面的小厮开门,确认是陈雨叶后,便让陈雨叶进去,叫陈家主回去。
不忘提醒道:“今夜之事,凛公子不希望会在外面听到任何风语。”
陈家主求之不得,他的嫡长子前些年病逝,不出意外陈家基业最终是次子陈雨叶接手。
陈家未来的家主给男人做男宠,这事传出去,他陈家的脸也算是丢光了。
“一定一定,小人绝对不会对外泄露半个字。”陈家主忙不迭的保证。
小厮将门关上,带着陈雨叶往院子深处走。
清幽的院子花草茂盛,一路都有石柱,上面摆放着油灯。
陈雨叶虽说做好了准备,但还是忐忑不已,越靠近就越紧张不安。
“公子,人带到了。”
陈雨叶局促的站在干净的木板上,房子里每个摆件都成双成对,颜色造型方向都全部一样,过分的工整整洁,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谢玉凛从里间出来,慢条斯理的戴着手套,偏头问道:“陈雨叶?”
陈雨叶抬眸看向谢玉凛,被对方的长相震惊住,没想到凛公子长得竟是这般……貌美。
陈雨叶心中的那份膈应一下子消失大半,他弓腰道:“小人陈雨叶,见过凛公子。”
谢玉凛随意坐在椅子上,盯着陈雨叶看。
陈雨叶迟迟没有听到谢玉凛说话,想到自己来是干什么的,也不在意这里有没有旁人在,干脆直接动手脱衣服。
反正都是谢家的小厮,在大门的时候小厮说的话意思很明显,不想让外人知道谢玉凛好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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